25、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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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非还在这待着是有点没面子。他刚刚那样吹嘘自己，结果被淘汰得比谁都快。如果这个人也被淘汰了，那他还会好受些，顺便还能安慰一下对方这里确实难进，连他都没进。
但是现在……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洋可重复了遍：“我是001。”
“……怎么证明？”
她看见电脑旁边有个指纹定位，那种东西相当于公安资料库，可以根据指纹把这个人在社会上的信息调出来。
方才决定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她就把曾经注销破损的文件复原，机器连着对面巨大的屏幕，随着她按下，一道红线一扫，整个人的履历便呈现出来。
因为她给自己注销的时候还小，履历里干干净净就一条，是她十岁的时候——进账3千万。
付款方是‘宙斯’，显示的是交易。
光这一条就足以证明。
那个时候她因为些事明白自己在这暴露太多容易惹事，所以就把自己身份给弄掉了。
是什么事也不太记得了。
没人知道001的性别年龄，只知道她像是天才，先人一步将辐射金属变成盔甲变成安全的机器，这是一个格外神秘的人，是个怪人。
乔非只知道自己家前些天还拍卖得来一批001的早期机械。他以为那个人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和他一样的，高等学府毕业，在中心城溜达。
可现在，面前这人21岁，八岁前没有档案，是个E区的孤儿。
“嗯，先进去吧。”这人也愣住了，不是，这实验何德何能，连001都吸引过来了。这会已经没有要进的人了，他随手收拾了下就准备跟上没半点停留的洋可，见乔非还站着说了句：“看到了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这样的人。”
里面进行下一步的人也得知这个消息，自洋可档案打开，已经有好几个组织得到风声打电话过来了——都是一个目的，把对方困在这里，材料什么的都可以，想要什么给什么，但必须留在这里。
他们抓001花了多少精力，结果这人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还没进下一站的门，洋可就被莫名的气体喷了满脸。
这气体是干什么的？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示，干脆闭嘴等那些人来她面前。
这些人还是蠢，或者说太自信了，见洋可停下便开始和旁边的人说话——“这下就可以了。一会直接带到3区去吧。”一句话就让她大概猜到了，刚刚那气体可能就是这些人不怕信息败露的原因。
他们好像把她当成没什么自我的木偶了，直接招呼她跟上。
这里的区域划分和上面的一样。3区……洋可大致估量了下，应该就在苏然工作的地方下面。
“001，别说，这里一大堆东西都出自她手，要不是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个区，早该邀请她来这了。”
所以她这些自十岁那年就不减少的订单都是送到这里来的？那些不变的甲方就是这F区的地下实验区？
既然不知道她在哪得到的消息，那应该很容易把她和那9区的爆炸联系起来，可他们没有。
所以这里的消息更有滞后性，或者，封闭性。
她看着这些人一举一动默默推理着。
这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她第一天就干活，她被分配到3区的员工休息室。
这里面监控肉眼可见的就有十多个，单人的，加上她对那气体的猜想，她目不斜视进去了。
这完全就是直接入虎穴。
光脑亮了一下，是苏然发消息：“那气体可能和海边瘴气差不多，应该也是改良过的，可能也有致幻作用，和听话水差不多吧。洋可你小心一点。”
“这里有好多监控，不过对我没什么威胁，感觉这里进来容易，出去难。”
她们互相交换着各自所知的信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不知道他们对于001是什么态度，洋可都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开口说话。
他们对于001的印象太深刻了也不知道给她安了什么帽子，搞不好一开口就人设崩塌。
平稳度过第一天晚上，第二天她被带到处零件堆。
图纸被交到她手上，他们对于她不说话反而没什么感觉：“001，今天能做完这些吧，晚上我们要看。”
嗤，完全把她当牛马了。
她蹲下捻起几块碎片打量——其他人讲完就走了，又让她一个人——这碎片有点眼熟，和她在外城区捡的差不多。
这种金属的用途有很多，光凭这一点也不能说明说明什么。
没什么灰尘，是最近扔在这里的，来源在哪？做成的机器又是什么用途？
旁边几个监控闪着红光对着她，她随手扒拉开一堆零件，这角落冷白的灯光一打，倒找出个意想不到的东西——三年前搅乱B区的A333？
还是仿真的皮肤，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破损严重。
因为她后背挡着，那十几个监控一时半会还没有照到这东西，她想着，这东西绝对知道些什么。
她手下飞快把这个“人”在监控里抹掉，用的是之前她那个方法。
搬到“手术台”，洋可留了心眼，把这人四肢拷上，又在对方胸腔里面按了炸弹。
缓缓苏醒，A333竟然还记得她：“美女？你竟然还追我追到这里了？就这么想把我弄死？”
“别废话，自己看看这是哪。”
“没想到你还追到这里来了。”这人看样子时间混淆了，还以为是三年前呢。
“我从那里把你捡起来的。”她指着旁边的“垃圾堆”，“有印象吗？之前不是很厉害，现在成破铜烂铁了？”
A333才发现自己四肢被束缚——“怎么可能？我被扔了？”
“扔？谁扔？你有主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谁知道你怎么进来的，没准是潜入呢？”
“我在这里工作。”她扯出自己的工作牌。
但这人更不屑了，还笑出声：“那你也挺可怜的。”
“别说那么多废话，你被丢弃了，在那一堆破铜烂铁里。我比较好奇而已，毕竟我花那么久时间才把你修好。之前不是很厉害吗？竟然会在垃圾堆里见到你。”
这人还是不说，但明显犹豫了，A333作为整个基地最完美的作品，他也以为自己会一直有用的。
四周是堆到天花板的零件，余光中他看见几个机器把金属吞进“肚子”，吐出来就成了些方块。
如果他对面前这个人没用，可能也会被吞进那机器里变成没有思想的废铁。
A333说：“我是这里的第三十代仿生人……”
还是说了。
“我记得我之前不是这样的。”A333说，“我记得自己有家人。”
一个机器人有家人？洋可感到奇怪，难道说他的主人把他当自己家人一样？不是没这个可能。但结合之前那些科学家所说，可能这家伙之前是人呢？因为这个实验附身到机械上。
仿生人……
她把在上面拍到的照片怼到A333脸上，那罐子里的人泡得浮肿：“你知道这些吗？”
谁知这人一下疯狂起来，像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怕这人大叫引来人，往他颈部一劈。
这一下，洋可很快明白这A333是后者。
这下，全部线索都连起来了，虽然还未得到验证。
A333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平静不少，对方像是想起来许多东西向她娓娓道来。
他是个14岁孩子，在森林深处长大，周边的人向他们描绘外面的世界，可他们走不出去。
他们的保姆阿姨告诉他们，因为身体原因，他们刚出生就被分配到这里，他们生来就该在这里。
但14岁的时候，一批人来他们的学校说现在只要报名就能重新基因检测，重新分配居住地，听起来很荒谬，像天上掉馅饼，但他们的保姆阿姨都说这是每十年一次的机会，每个地方都有。
他说，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最后的印象是被带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有这些就够了，洋可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流程。
“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一点吧，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
所以那些罐子里的人可能真的活着，只是陷入沉睡。
“你梦到了什么？”
“接任务……有人告诉我要完成什么。”
“找得到你自己吗？”她指了指这些罐子。
“……怎么可能？你自己看这里面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同。”
“……”确实，因为研究重点不一样，毛发器官什么的越到现在越少，人的皮囊千篇一律，骨骼却是一样的。
而且，像A333这种，精神体成功附身，□□更是会被分解研究。
如果对方□□没扔，那应该是在整个基地最重要的地方。
“你总不能不认识自己的身体吧？”
“那我怎么知道，可能认识吧。”
“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你的身体。最好在头部。”
“……”
这又是海底捞针。
找到这里的中心，把这里的格式全部毁掉，最好所有资料都烧掉，定能够给那些组织致命一击。
对面这恢复意识的人也很不满自己被这么对待，躺在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道：“我记得我是被打晕的，因为我手上戴了草，这里的迷雾对我没用，我吓到了，跑了。被枪打到了头……如果我的头骨没被扔，那后脑勺部分应该有个枪伤。”
“枪伤？这实验就是要你们的脑子。你确定自己没记错？”
“想起来了……”A333喃喃道，“我那时候听见他们也这么说……他们说人有很多，不差我这一个。”
“……”洋可沉默了会直接把束缚对方四肢的东西全解了，“行吧，你也别太难过了，都过去了。”
“……确实，我现在完全可以一打三十。”他现在是个机器，没了人类□□的束缚，他现在很强。
“你有印象自己为什么会被……”
“会被扔在这？”A333接话，“好像是他们有更好的东西吧。”
“像这种？”洋可把白蜡人的图片给他。
“确实……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A333随便看了眼，“他们想着还是不要太多人的感知，我印象有点模糊了——现在好像在用猛兽吧？”
这人活动着手腕，忽然看见自己胸口处空荡荡的，又想起他们把他丢弃的时候把机械核心拿掉了。那里是处理器接收器等机器运行的东西，相当于人类的心脏，没了这机器完全就是废品了，这人竟然可能不用核心就把他救活？
他停顿了会接着说：“就是既要听得懂话，又要不会思考那话对不对，他们用我用完后就改主意了，原来的脑研究改成数字生命，让我们换个理想的精心设计的地方生存。然后用猛兽来帮忙做守卫。”
“不对，你说的不对。”洋可说，“他们把你研究出来就是顺手……很抱歉这么说，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即使生活在虚拟世界里还能操控外界罢了。”
“……哦。”
得知自己可有可无后A333有点失落吧，没再说话。
这时外面又来人了。
洋可余光见A333躲了起来，心想，这人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不能被发现。
来的是收货的人。
她知道这里的人其实更想把她锁起来，但考虑到不知道她的实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就弄完了？”
“都在这里。”洋可抱胸看着他们，“既然觉得我完不成，还弄那任务，想找茬？”
“不是的。”这些人莫名慌了。
“不是的，001，就这些了，你弄完就可以离开了。”
她离开了，A333自觉跟在她后面，躲着人。一直到她房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比如那个烟雾。”
她还是很好奇那个烟雾，她刚才直言，竟然没被怀疑。
“那个烟雾只是会让人忘记自己要出去。”A333一下就知道洋可想知道的是什么，“催眠吧，相当于。让人忘记自己来自哪里，要去哪里，心安理得地待在这，像自己本来就该是这里的。”
“不会改变性格……”洋可喃喃道，“相当于是毒药，麻痹神经？”
“行，我知道了。”她接着说，摊开一张纸，“今天我大致摸清楚了几个地方，再待几天完全可以把这弄清楚。”
她直起身看着A333，“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前几天黑市那边跟我打电话，暴乱越来越多了，失踪的人更多了，而那些平民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好事吗？”
“是啊，但你那时在F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等他们计划好都摆到民众面前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吗？不觉得到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会很绝望吗？”
“……你打算怎么做？”
“我走不开，不知道明天又会要我干什么，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嗯，我可能也要摸索一下，我也忘了那个中心在哪了。”
“可以，如果你找到了，就到今天那个地方。”
“嗯。”A333显然不想休息，回答完就出去了。
“你小心一点。”
“嗯。”
刚送走A333，苏然就发消息了：“今天这边解剖了个白蜡人。你敢信，里面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