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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3 解决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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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笺跟着半跪下抓住他两边手臂:“你怎么了?!”
方书笺刚洗完碗,一凑近,身上湿漉漉的沐浴露香气一下将韩意迟裹住。
韩意迟下意识吸了口气。
确实是薄荷味的沐浴露。
他单腿跪着撑起身体,抬手,伸进方书笺帽子里,触到那人柔软温热的发丝,再毫不见外地扣住那人后脑勺,往前凑,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空气似乎都在这个拥抱之下静止了,呼吸声,心跳声,窗外的微风声都骤然大了起来。
方书笺身子很薄,拥抱时肩膀还有些硌人,但皮肤又是柔软温热的,香气扑鼻。
韩意迟轻轻吸了口气,紧了紧手上的力度。
方书笺并没有挣扎,几乎能感受到那丝绸睡衣下脉搏起伏,他又不知节制地,指尖一寸寸往下滑,直到触到那人光洁的后颈肌肤。
指尖温热,随着轻滑,身下方书笺突然微不可察地一颤,呼吸随之骤然一停。
这变化几乎难以捕捉,但因为此时两人过度亲密的距离,细微的动作反而完全被韩意迟感知到了。
他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书笺揪着肩膀一把推开。
面前人表情是一贯的严肃板正,要不是亲自感受到了颤抖,韩意迟绝对会以为刚才的短暂只是自己的幻觉。
方书笺面无表情地伸手指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意迟看着那张素净面庞,自己的脸颊也开始变得滚烫,慌张站起身,摆出一副潇洒样道:“这衣服称你。我的眼光就是好。”
话落,转身,为了不让方书笺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耳垂,大步钻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红得像被蒸熟了。
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用手背贴了贴自己脸颊和耳垂交界的那一小块皮肤。
滚烫。
再从浴室推门出来,方书笺竟然没有回房间,还盘腿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身上那条睡袍也没脱,套着帽子,看不清表情。
韩意迟缓步走到沙发旁,微微弯腰,看清那人帽子下那双清亮的眼睛。
方才见到的绯红与羞赧似乎只是他的幻觉,面前的方书笺仍然是冷静清醒的,像个完美无瑕的瓷具。
“你不休息?”韩意迟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方书笺视线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番,叹气:“咱俩这两天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韩意迟一愣:“你工作压力太大了?”
“咱俩。你,我。”方书笺微微蹙眉,“身子不受脑子控制。”
“……好吧,我也是。”韩意迟叹了口气。
都有点小头控制大头了。
方书笺抬眼对上他目光,轻声道:“那咱俩,要不?”
“要不……”韩意迟与他对视,心里默默接上后半句。
要不就请几天假吧,这样你舒服我也舒服了。
“要不先保持距离吧。”方书笺说。
韩意迟安详地闭上了眼。
是,他早该知道方书笺的德行,天塌下来都不可能请假的,怎么会主动提出休息。
“好,停,来。”他皮笑肉不笑,干巴巴开口,“你说,咱俩工作压力大和保持距离有什么关系,嗯?”
“没什么关系。”方书笺说,“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哦那就是跟我呆在一起不对劲呗。”韩意迟说。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方书笺不说话了,只飞过来个眼刀,看着像是生气。
韩意迟叹气,又温声道:“觉得不对劲,就去找到不对劲的部分,有事情不对劲就去解决事情,不是解决人。”
方书笺没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往房间走去。
“想干啥啊你?”韩意迟转身看着他背影。
“我要睡觉。”方书笺道,“估计是睡不够,我去解决事了。”
“对,这才对。”韩意迟说,“明天不许躲我,敢躲着我我就跑到你们餐馆前面哭哈。”
方书笺不再吱声,只留给他一个紧闭的房间门。
韩意迟蹲在原地叹了口气,脚边突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低头看去,是方小猫。
方小猫脑袋一个劲儿供着他脚踝,他心下一软,将它抱了起来。
“走,今晚睡你韩爹的房间。”他故意扬起声音对方书笺紧闭的房门道,“你亲爹就是绝情,遇见事了不想着解决事,只会躲!”
没有回应。
韩意迟闷闷回房,在床边坐下,薅过方小猫抱在怀里。
房门一关,熟悉的卧室又让他重新安静了下来,方才那通电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如果韩家要自己回去怎么办?
如果自己离开了,方书笺怎么办?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吗?
方小猫在他腿间踩了踩,团成一个团趴下了,韩意迟一下下摸着它柔软的毛,看着粉刷干净的墙面发着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又传来熟悉的狗叫,他才意识到天已经很晚。
正打算把小猫抱到一边自己躺好,手边的手机突然开始狂震。
韩意迟被吓得几乎整个人弹了起来,心如擂鼓,猛地抓起手机看来电人。
不是刚才那个名字,是一串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他犹豫着点了接通。
“有问题,出大问题!”
对面是一个急切的女声,韩意迟辨认了半天,这才听出来是昱音。
“怎么了?怎么回事?”他皱眉。
“弟控,你明天下午别缠着你表弟了。”昱音语速飞快,电话那头还传来一阵速度飞快力度极大的键盘声响,“下午三点半来北街茶店,听到没?”
韩意迟疑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好?”刚犹豫着应允,那头昱音就啪一声挂掉了电话。
房间再次回归安静,他看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
*
“应该是要来新的人了。”方书笺在门口弯腰换鞋,顺手把外套搭在韩意迟肩上,“你仔细听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回来问我。”
“这话说的。”韩意迟笑了笑,“跟老师似的。”
方书笺没接他话茬,面无表情地身手扯过他肩上的外套往门外走:“昨天的事还没完,我不想跟你说话。”
“哎,凭啥!”韩意迟手忙脚乱关上门,小跑着跟上方书笺,“怎么还没完?”
方书笺闻言却表情绷得更紧,之后的路程都不再开口,眼看着离餐馆越来越近,韩意迟伸手猛地攥住那人手腕:“书笺!”
方书笺回头一瞥。
“书笺。”他喘着气,“我错了,我乱开你玩笑,我不对。”
韩意迟一路小跑,这会儿气都没喘匀,语气听着甚至有些委屈。
“你别生气,我一会回来给你带吃的,你想吃什么?”
方书笺终于停住脚步,从背影看不出情绪。
“舒芙蕾。”半晌开口道,“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方书笺话落总算是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走进餐馆。
韩意迟望着那人背影,修长的身形被风衣裹住,显得愈发挺拔板正。
直到方书笺关上玻璃门,他才准备收回目光抬脚离开,却没想到方书笺在关好门的那一刻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抡圆手臂挥了回去。
方书笺脸上笑意更明显,两人这么对着挥了一会儿,竟然也没人动。
一个大男人站在路中间大刀阔斧地摆臂,自然收获了不少路人狐疑的目光,只韩意迟全都无视了。
直到餐馆内陈思表情复杂地从方书笺身后冒出来说了句什么,方书笺才笑着,最后潇洒地一挥,转身进了更衣室。
下一秒,手机响了。
【书笺】陈思说我们店不需要迎客气球人,笑死我了。
韩意迟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边笑边攥着手机往昱音说的北街茶店走。
然后戳戳屏幕。
【又活一天】可爱。
工作日的小村人并不多,韩意迟边走边四处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明明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却仍偶尔能发现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昱音说的茶店是个老字号,窝在巷子深处,一路景色都荒凉,跟着导航绕了大半天,终于在一棵老榕树下看见了那被修葺得完好的老瓦房。
门口有个老奶奶迎客,认得韩意迟似的,见他出现,立马迎上来将他带进了里屋。
里屋摆着张八仙桌,后头是个大院,大院后还有房子,韩意迟一路被带着穿过长廊,最终走到内房,推开门,里头已经坐满了。
除了昱音,贺贤和留界,竟然还有鱼糕。
“你迟到了。”昱音啧了一声。
没了上次被约谈喝茶时的谨慎,韩意迟满不在意地找了张空椅子坐下,就挨着鱼糕旁边。
面对质问,轻飘飘回复:“那咋了。”
昱音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身旁留界伸手拦住了她,招招手示意她倾身。
“弟控,是这样的。”留界低声道,“说不定刚送弟弟去上班回来,你别刺激他。”
“ok。”昱音重新坐直身子,“懂了。”
“你懂个屁。”韩意迟说,“当我耳朵聋吗?”
“好,来!”昱音忽视他,一拍手进入正题。
“在座的都知道,我来到这以后每天都会视奸监管局系统,而昨晚我例行登入外勤安排表以后,发现了组织给蔻莞和天礼单独安排了外勤。”
韩意迟喝了口茶,没作声。
留界在昱音说话时始终在点头,贺贤倒是没做什么反应,只偶尔瞟她一眼。
身边的鱼糕则是与其他人都不同,坐姿板正,眼睛炯炯有神。
韩意迟斜眼睨他,抬眼看昱音仍在说话,似乎没注意到这边,伸手暗暗戳了戳他。
“哎,你怎么来了,你不上班?”
鱼糕没理他,眼睛仍看着昱音的方向,座位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挪。
韩意迟:“……”
哥们儿感觉你是那种自习课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别吵了你们不学别人还要学”但其实装模作样半天成绩也就那样的人。
他不死心,又戳了戳鱼糕:“哎,你能请假,那你们店长是不是也能请假?”
鱼糕似乎知道自己摆脱不掉韩意迟,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低低用气声回了句:“能。”
“那行,下次我也让他请。”韩意迟又喝了口面前的茶,默默品了品味道,再次低声开口,“不过你这人做事真不厚道,你们那餐馆本来也没几个人,你还请假,那剩下几个人哪能忙得过来,你这不是给你们店长出难题吗?”
鱼糕捱不过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低声回应:“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来开会啊,是我们队长——”
话音未落,那头昱音突然扬了扬声音:“韩意迟。”
韩意迟抬眼看他。
昱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死这儿来。”
鱼糕瞬间坐回了原来板正的姿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差两手交叠摆在桌上了。
韩意迟啧了声,站起身,同时暗地在桌子下猛踹了那人一脚。
等他落座后,昱音喝了口茶,继续道:“蔻莞是问阁的心腹,以前是外勤A队的队长,问阁当上参谋后她就被抬上了总指挥官的位置。”
“问阁是谁?”韩意迟举手打断道。
话落,桌上突然沉默了。
几位监管局的高层相互交换眼神,最终是留界先讷讷开口:“你们,没人跟他说过吗?”
“谁会跟他说这些。”贺贤冷声道。
韩意迟听出了里头的火药味,从善如流地一笑。
“贝贝啊。”他学着昱音称呼贺贤的名字,“有的是人说。”
两人都知道那个“有的是人”是谁,韩意迟洋洋得意,贺贤的脸色一下就黑了。
“有人说就行。”昱音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语气轻松,“现在先简单介绍一下,问阁是虚虔当时的搭档,虚虔死了以后他被升为现在的参谋,蔻莞是他的徒弟。”
韩意迟若有所思地一点头。
“以及天礼,是现在的总管。”昱音道。
韩意迟又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最终思不出东西,诚实道:“你们要不先告诉我,你们监管局这些职位到底是怎么排的,不然这么一圈介绍下来我啥都听不懂。”
话落,餐桌再次陷入沉默。
昱音原本举着茶杯要喝茶,闻言缓缓扭头看其他人:“你们,这个,也没人跟他说?”
“我要是遇见他肯定会说,主要是遇不见啊。”留界一挑眉,“他现在都不来快递驿站,拿快递都找代拿。”
昱音重新把视线投给贺贤。
“你,前几天是住在韩意迟家的对吧?”昱音道。
贺贤眼角抽了抽,默不作声移开目光去看别处,
“他没问我,我哪知道他不知道。”再开口,把事情全部撇开,“韩意迟,你自己的问题。”
“行。”韩意迟无奈一笑,心里念着这是方书笺的徒弟,不打算与他争辩。
那头昱音则是掏出个平板和电容笔,摆到了韩意迟面前。
没等他问要做什么,就率先提笔,在空白的屏幕上写了两个字。
局长。
随后是往下的一条竖线,竖线后面接的是副局长。
“能看懂吗?”写完后她笔尖顿了顿,看向韩意迟。
“懂。”韩意迟点头。
昱音便没说话,继续在副局长下方又画了道竖线,后头写道“参谋”。
熟悉的职称出现,韩意迟眉头一挑。
“局长和副局长,两人拥有异能监管局最高的权力和权限。但同时按照规定,他们需要去首都总部,作为我们地区的监管局代表协理各种事务,因此长期不在本地。”
昱音笔尖一动,在参谋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所以,实际上,参谋是拥有与局长和副局长同样的权利的,他们不在时,参谋就是异能监管局最高的职位。”
韩意迟托着下巴,盯着那两个字,缓缓点头。
昱音点点笔尖,确认他听懂后,又从“参谋”底下延伸出来两条竖线。
“医务总管”“总指挥官”
韩意迟看出来了,这是这几人权限在参谋之下的意思。
昱音看了一会他眼睛,似乎也读懂了他的了然,没有解释,在总指挥官下画了两条打开的线。
“总管”“副指挥管”
然后又在总管底下画了“后勤部”“人事部”“仓储部”等字样。
副指挥官底下则写的是“各小队队长”。
韩意迟瞬间了然了监管局的职位布置。
他托着下巴,视线在参谋的位置上停了很久。
方书笺是参谋。
所以方书笺其实是个职位这么高,权力这么大的角色。
他视线继续往下移,刚刚昱音说要来的那两人,一个叫蔻莞,是总指挥管,一个叫天礼,是总管。
级别都不低,但也都不如方书笺,。
想到这,韩意迟莫名嘴角扬起了笑。
都不如方书笺。嘿嘿。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参谋的是方书笺,不是自己,可他就是从心底生出了丝微不可察的优越感。
“蔻莞和天礼都算是高层,平时小辈们都没接触过,所以。”昱音并没管韩意迟越来越诡异的笑容,抬眼跟鱼糕对话,“你们小辈该工作的工作打牌的打牌,不用管,只留心看一下就行,别露馅了。你们是不是有个小群,鱼糕你在里头通知一下他们。”
鱼糕闻言朗声答了句是,掏出手机开始戳。
昱音视线又缓缓滑过在场剩下的人,“领导层都给我躲好了,听到没。”
其余人都用眼神表示收到,昱音的眼神又滑了一圈,突然一皱眉。
“寻岱去干什么了?”
正低头猛戳手机的鱼糕动作一僵,半晌,缓缓抬头。
“寻岱队长,前几天签约了美团,去……村外送外卖了……估计没时间看手机。”
韩意迟嗤笑一声。
怪不得今天鱼糕会一反常态出现在这只有高层的会议上,合着是老大送外卖送上头了不看消息。
昱音表情也是一阵无语,沉默半晌最后道:“随便吧。”
话落又说了蔻莞和天礼到来的时间,一挥手,让人散去了。
韩意迟目送其他人陆续离去,心里惦记着方书笺说要吃舒芙蕾,却不知道哪里有卖,便留在座位上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说附近就有一家连锁的,他掏出手机慢悠悠踱出店,没想到外头榕树底下,杵着个贺贤。
他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住那人,没想到贺贤跟心灵感应似的,先把视线投了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韩意迟晃晃手机,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贺贤伸手揪下榕树下的一小片叶子,跟在他身后。
跟着导航绕出荒凉的小巷,拐进人头攒动的旅游区,韩意迟后知后觉贺贤可能不太爱抛头露面,这种人多的地方他会不喜欢,于是回头看了眼,果然见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卫衣帽子戴上了,帽檐宽松,看不见脸。
没死就行,韩意迟打了个哈欠,又绕了一会儿,终于在路口发现一家粉色的店面。
跟店主姑娘要了两份舒芙蕾,站在原地玩手机等了一会儿,贺贤慢腾腾晃到他身边。
“能问你个问题吗?”他看着手机,没看来人。
“说。”贺贤道。
“问阁是谁?”韩意迟低声道。
周围人群喧嚣,几乎快将他的声音淹没,但贺贤明显是听见了的。
那人轻笑一声:“我以为你真蠢呢,刚才所有人都在,你不知道竟然也不问。”
“我要问肯定是问他跟方书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韩意迟拖长声音,“对于你们昱音和留界这俩不知情的好伙伴来说,我这么对他们死去的前参谋刨根问底,不诡异吗?”
贺贤嗤笑,不置可否。
“所以,告诉我,问阁是不是跟你们虚虔有什么过节?”韩意迟放下手机,眼睛还是盯着车子旁摆着的价格表,没看贺贤,“你赖着不走,应该就是等着告诉我这些的吧?”
贺贤目光也投向远处,两人之间沉默许久。
最终贺贤轻声开口。
“我怀疑,虚虔当年死,就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