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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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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季柏宴。”
“我叫宋以堪,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嘛?”
“不可以。”
“好吧……”
被拒绝的Omega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落,站在他身前为他擦药的Alpha脸色依旧平淡。
过了一会儿,Omega仰着脸,又试探着开口:“我今年十九岁,成年了的。”
Alpha顿了一下,说:“看得出来。”
Omega纯粹脸,追问道:“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对于他的问题,Alpha沉默片刻,给出回答:“你的思想很单一。”
上完药,Alpha转身准备离开,Omega有些不甘心地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他应该是对自己的样貌很自信的,知道自己漂亮,虽然此刻脸上带了点伤,但不会产生什么坏影响,反而让他看起来会有些可怜。
漂亮可怜的Omega撒娇,很少有人会拒绝的吧?
Omega故意把声音放软,同时散了一点清甜的信息素出来,说:“真的不给我吗?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的,给个机会嘛……”
Alpha垂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被牵动的袖口,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你好,可以和我一起吃晚餐吗?]
[你好,可以和我去电影院看电影吗?]
[你好,可以和我去猫咖逗猫吗?]
[你好,可以和我去陶瓷馆做陶艺吗?]
[你好,可以和我去公园画画吗?]
[你好,可以回一下消息吗?]
[你好讨厌,我不会再给你发消息了。]
[我生病了……]
聊天界面满屏的绿色条框把Omega的单相思展现得淋漓尽致,Omega裹着毛毯,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
温度计显示38.5度,他发烧了,很难受。
生病的Omega呆呆望着天花板,在心里不高兴地抱怨。
怎么可以这么冷淡,给了联系方式又不理人,把我当成什么了?
真让人讨厌,下次再碰见不打招呼了。
不过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他要是来看我就好了,但是他好像没有我家的地址。
我和他有没有缘分呢?
“嗡——”
手机接收到消息自动亮屏,Omega昏昏欲睡,眼睛强撑着眯开一条缝,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后困意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开门。
简短的两个字在此刻犹如强效药,直贯心扉。
Omega着急忙慌坐起来,毛毯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跑到玄关打开门,双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腰把他拽进了家,随后又“哐当”一声把门关闭。
“来了就不能走了!”Omega仰起下巴,对上Alpha的眼睛,有点凶地说。
Alpha没说话,只是用手背贴上Omega的额头。Omega把他抱得更紧,说话带着鼻音,闷闷的:“我好难受,季柏宴,你陪陪我……”
“先松开。”Alpha还是一幅不近人情的模样。
Omega和他耍性子:“不要……”
头顶传来很轻的叹息声,但Omega此刻已经无瑕分心去剖析。
男人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畔,Omega如愿以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Alpha说:“陪你。”
于是故事开始出现续集,梦境得以延续。
“恋爱一周年,猜猜看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吧?”Omega说话时尾调上扬,弯着眼睛笑。
客厅里没开灯,茶几上摆着一个造型精美的多层蛋糕,上面的蜡烛在黑暗中晕出暖色调的光,把Omega的脸映得柔和。
蛋糕旁边是一大束白荔枝玫瑰,Alpha和Omega相对着坐在地毯上。
Omega故意把脸藏在蛋糕后面,对面的Alpha斜支着手肘,指背搭着下颌,一双深邃的眼睛安静注视着他。
“饰品吗?”Alpha说,“你这几天总爱丈量我的手腕。”
“什么嘛,被你发现了,我明明摸得很不经意。”Omega苦恼一秒,很快又笑起来,拿出两个白色的方型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
“其实还有一条项链,好了,选吧。”
“还有项链啊……”Alpha勾起唇角,说话拖着调子,漫不经心地把手伸向装着项链的盒子——被Omega推开了。
Omega顶着一幅纯良无辜的模样,又说:“选呀。”
Alpha笑一声,收回手,选了装手链的盒子。
Omega很满意:“这才对嘛,我来给你戴。”
Alpha把手递过去,听着Omega在他耳边叨叨。
“没办法,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被宋以堪喂进了肚子里,只能定制这种简单的款式了,希望季柏宴不要介意。宋以堪明年一定记得存钱,到时候给你买镶钻的。”
Alpha笑着接过话头:“这么穷,怎么养我。”
“怎么养?揣兜里穷养。”Omega边说着便翻过Alpha的手腕,提醒道,“卡扣这里有刻字母哦,手链刻的是我的名字缩写。”
Alpha回应说好,然后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Omega却突然在他手腕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啪”地一声响。
“今天没有戴腕表,一点都不讨我喜欢啦!”Omega摆出生气脸。
“戴了的。”Alpha解释说,“刚才回来摘下来了,怕等会硌着你。”
“啊,为什么会硌着我?”
Omega不明白,但也没有花时间去多想,而是拿起装项链的盒子,起身走到茶几对面,扑进Alpha的怀里,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轮到你给我戴啦……”
画面在这个瞬间凝固,场景无规则切换,雷鸣声在耳边轰然炸开,大雨泼在咖啡厅的窗玻璃上,Omega的脸被浇透,变得苍白。
妇人把手上的水杯重重砸在桌上,尖利的嗓音引来周围客人异样的目光。
“我简直无法理解我儿子为什么会看上你,我很不喜欢你,明白吗?他自己选择的我都不接受,他无权决定自己的婚姻!”
“我很快就要死了,我唯一的遗愿就是让他在德国呆满五年,五年过后难道你们还能相爱,这根本不可能!你如果真的识趣就尽快和他分开,不要再缠着他了。”
Omega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睫上的水珠滑落在脸上,说:“我明白了……”
妇人起身离开了,Omega独自坐在咖啡厅,失神地望着窗外瓢泼的大雨。服务员为他递来纸巾,他接过,扯起唇角,说谢谢。
大雨终于停歇,Omega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
……
心理治疗室。
宋以堪坐在轮椅上,向他的治疗师倾诉。
“医生,我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但我想不起来。”
治疗师问:“你是否能分辨你忘记的是人还是物?”
“人吧……”宋以堪不太确定地说,“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影子。”
“想不起来这个人会让你的心情受到影响吗?”
宋以堪如实回答:“我感到失落和难过,甚至十分焦虑,但在某些方面又说不清,毕竟能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却想不起来这件事本身就令人难受,具体是不是因为这个人对我的心情造成影响我无法判断。”
“你很想把这个人记起来?”
“对,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忘记了。”
“你能确定自己只忘记了这一个人吗?”
宋以堪顿了一下,思考片刻继续道:“大概率是的,我目前意识到的只有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建议你强行去回忆这个人。正如你所说的,你只单单忘记了这个人,极大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在精神层面上让你感到痛苦,你下意识排斥,最后主观上选择了遗忘。”
可是最让我痛苦的人每晚都出现在我的噩梦里,我没忘记。宋以堪在心里反驳。
算了,想不起来医生也没法替他干预,宋以堪放弃了追问。
出了治疗室,宋以堪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胀,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手指却在一瞬间沾染上湿意。
他疑惑地盯着自己的手,反应了很长时间。面部隐隐泛起的灼烧感迫使他从怔愣中回过神,他动作迟钝地抬起手指,摸了下自己的脸——
摸到从眼眶滑落的,滚烫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