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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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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青湖公园晚上会举办一场烟火秀，贺子希十分期待，听到消息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去和宋以堪分享。
他踮起脚按了两下门铃，然后站在院外等。
季柏宴出门正好瞧见他，走过去问：“站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身形对于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讲过于高大了，贺子希有点怕他，悄摸退后两步把自己贴在墙上，怯声解释道：“晚上青湖公园有烟火秀，我找哥哥陪我一起去，刚才按了门铃的。”
青湖公园离住处这边没多远，季柏宴之前开车路过几次，晚上游逛的人并不少。
举办烟火秀，人流肯定还要扩增，想到嘈杂的环境，季柏宴皱了下眉：“找别人陪你去，他不适合吵闹的环境。”
贺子希不太乐意，盯着自己脚尖：“我要问问哥哥……”
他只要问了宋以堪就肯定会同意，这一点不管是他还是季柏宴都再清楚不过。
一个是平日里被迁就惯了，一个是足够了解对方的性子。
依照此刻的情境，谁占上风就显而易见了，所以贺子希不肯轻易妥协，而季柏宴对他无理的执拗感到反感。
院门打开，推着轮椅出来的宋以堪看见外面一大一小的两人，神色微愣，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
“没有事！”担心自己的计划被破坏的贺子希赶忙回答道，随后扑在轮椅一旁摇宋以堪的手，“哥哥，我有好玩的事情要和你分享，我们回家悄悄说。”
宋以堪朝他笑了笑，先应了声好，才转头看向立在一侧的季柏宴，用眼神询问。
“没什么，回去吧。”季柏宴说。
宋以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客厅里，贺子希把想去看烟火秀和宋以堪说完，如他所愿，宋以堪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下来。
“如果人很多，我们就到远一点的地方看好吗？”
“好啊好啊。”愿望达成，贺子希语气里洋溢着高兴，“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季柏宴是聚会上最后一个到达的人，守在包厢门外的服务员替他推开厚重的包厢门，季柏宴前脚踏进去，后腰立马就环上了一双手。
本就不佳的心情在接触到陌生触碰的那一刻成功降到了负值，他面无表情把人拽开，任凭对方摔倒在地，全然不顾什么绅士礼仪。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坐着五六个道貌岸然的Alpha，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一角，隐在阴暗处的任琛远眼睛朝这边扫过来。
“怎么了这是，吃火药了？”
包厢里其他Alpha也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毕竟在座的人中，只有季柏宴称得上是好脾气，很少有这种冷脸的时候。
“易感期快到了吧。”性情最为神经质的赵承锐还在添油加醋，“不然以这Omega的脸，你肯定会下手轻点。”
被粗暴对待的Omega坐在地上委屈哭泣，低垂着的眉眼漂亮动人，惹人怜爱。
是像的。
季柏宴没去看他，走到沙发一侧坐下。
平日里这种聚会他鲜少参加，但今天是赵承锐生日，摆明了要见到他人，他再拒绝就不合情理了。
不过经过刚才的插曲，季柏宴觉得自己还是太通人情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人低劣的品性。
赵承睿朝地上的Omega招了招手：“过来，倒酒。”
Omega连忙抹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端起酒瓶为在场的人倒酒。
递酒时，他收到赵承锐眼神示意，先把酒递给了距离他最远的季柏宴。
手臂在半空举了很久，Alpha一直没接。
苏离手臂泛酸，语气哀求：“先生……”
包间里的人都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旁观，赵承锐支着头，唇角勾起：“怎么为难人呢。”
季柏宴没说话，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动作说明他有离开的打算了。
赵承睿啧了一声。
苏离本来就对这些Alpha害怕得紧，听到他这一声吓得身子一抖，手上的酒杯没拿稳，大半的酒液洒在了季柏宴的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急声道歉，从茶几上抽出纸巾给人擦拭，紧张得手忙脚乱，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季柏宴耐心彻底告罄，冷着脸起身，拉开包厢门离开了。
他走后，包厢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只有一两声Omega的哭泣声。角落的任琛远点了根烟，对着赵承锐冷声骂了句：“贱人。”
赵承锐：“……”
这些Alpha看着都一幅道德败坏的样子，犯了错的苏离不敢想象他会被怎样对待，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最后目光落到最边缘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身上。
没有抽烟，气质也相对斯文。
苏离在原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鼓起勇气慢慢挪到男人身旁，然后抱膝坐在了他的脚边。
Alpha似乎没想到他会靠过来，饶有兴趣地低眸瞧着他，被镜片遮挡的眼睛划过一丝玩味。
黏在头顶的视线让苏离如坐针毡，几乎一瞬间就后悔了，极力克制着肩背的颤动。
可怜的Omega，像一只漂亮的落难猫咪。
穆晋翘起唇角，略微俯身，修长的手插进Omega柔软的发间，安抚性地揉了揉。
“乖孩子。”
别害怕。
到达公园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汇聚了许多前来观看的游客。人流太大，宋以堪和贺子希停在广场外围的一颗桂树下，没再往里走。
空气中混杂着各式各样的气味，一股脑钻进鼻腔，惹得人头疼。
烟火秀要到九点开始，放三轮，坐在花坛上的贺子希期待地望着天空，兴致很好。怕影响到他，宋以堪没把那点不适表现出来。
“要看完三轮吗？”
贺子希摇摇头：“不用，看一轮就好了，妈妈说要早点回去。”
“好。”
等待的过程中有几名维修工从他们眼前经过，其中一个工人肩上扛了把大铁锤，宋以堪瞥见，眼睛被刺得一痛，连忙避开了视线。
放在腿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他下意识藏进毛绒毯遮掩，牙齿用力咬着口腔里的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哎，好像要放了，在点火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宋以堪有些耳鸣，与此同时，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升腾而上，他想抬手捂住耳朵，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作。
“啊——！”
他的惊叫声被半空中炸裂的烟火声掩盖，刹那间，周遭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听不真切。
温凉的温度贴着耳朵传递，有人在身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宋以堪闻到了熟悉的薄荷味。
Alpha的声音离得很近：“没事，别害怕，放松一点，信息素慢慢收起来。”
浓郁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胡乱飘散，诱人的气味吸引了周围的Alpha，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的甚至已经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宋以堪的情绪抵在崩溃的边缘，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我、我收不回来……”
季柏宴把他抱起来，离开时不忘提醒一旁的贺子希：“待在这，我等会过来接你。”
贺子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遭混乱的状况让他感到害怕，无措地点着头。
公共停车场，车窗紧闭，狭小的空间很快被Omega身上溢出来的信息素填满。
季柏宴往手臂上注射了一管抑制剂，随后释放出一点信息素，把人抱在怀里安抚。
他回青蘅镇之前在市区的家里洗了澡，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宋以堪意识不清醒，本能地在他颈边蹭。
“不用害怕，我在这里。”季柏宴轻拍着他的背。
他释放的味道太少了，宋以堪觉得不够，手指扯皱他的衬衫前襟，声音烦闷：“你的味道，还要……”
季柏宴把他抱紧了些，开口却是拒绝的话：“不行，闻多了你会难受。”
Alpha的信息素汲取过量，Omega会陷入发情状态，到时候，就不只是像现在这样简单的安抚能解决的了。
腺体胀痛得厉害，宋以堪越来越焦躁，在Alpha的身上胡乱抓扯着，脖颈上挠出几道长长的抓痕，细小的血珠渗在皮肤表面。
事实上季柏宴也不好受，车里全是宋以堪的信息素，他虽然打了抑制剂，但药效的延迟性多少还是会让他受到影响。
颈侧传来湿热的触感，接着是皮肉被啃咬产生的钝痛，季柏宴垂下眼皮，平静地承受着，脸蹭了蹭怀里人的软发。
贺子希一直待在原地，第二轮烟花在空中绽放，但他已经失了兴趣，没心思看了。
季柏宴过来接人，就看到他垂着脑袋，一副沮丧模样。
“走。”
听到声音，贺子希站起来，踌躇着问：“哥哥好了吗？”
季柏宴推着轮椅往前走，闻言“嗯”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任性了。”贺子希跟在他身后，自责地道歉。
季柏宴看了他一眼，没作回应。
贺子希伸出手，小心抓住他的袖口，仰头问：“你会怪我吗？”
“我没资格怪你。”季柏宴淡声回答，声音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贺子希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