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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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镇上有集市，宋以堪上街想买些水果，和摊主聊天的时候，他无意间得知之前给他送苹果的春英阿婆住院的消息。
“怎么突然住院了，身体不舒服吗？”
摊主将称好的苹果递给他，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晚上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又一个人在家，在地上昏了好久也没人发现，还是自己醒过来打的120，我等会收摊要去看看。”
宋以堪有些担心，向摊主询问了医院地址以及病房号，然后便叫了一辆去市区的车。
车子停在市区第一人民医院，宋以堪推着轮椅到了摊主所说的病房，病房门没关，里面乌泱泱站了一大群医生，应该是在查房。
怕打扰到他们，宋以堪在病房外等了十多分钟。查房结束，最先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是地位最高的主任。
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对方对上视线的时候，宋以堪认出了他。
冯义昌。
社区的康复治疗师。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宋以堪觉得对方的身份有待考究。
一群人很快离开，宋以堪敲了敲病房门，躺在病床上的兰春英见是他，忙从床上坐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小堪怎么来了？”
宋以堪把买的新鲜水果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说：“李叔跟我说您住院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没什么事。”兰春英说，“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摔伤了，做了个小手术，我刚才还跟医生说想出院呢。”
宋以堪问：“有人过来照顾您吗？”
“有的。”兰春英满脸欣慰道，“余帆听说我受了伤，第一时间和学校请了假，他刚才出去给我买午饭了。”
余帆是兰春英的孙子，宋以堪之前见过几次，但和对方关系并不熟络——他单方面认为地不熟络。
“小堪，你吃饭没有，要不要我让余帆多买一份回来。”
“不用了奶奶，我等会自己出去吃。”宋以堪不想给人添麻烦。
“一起吃多好，我让他多买一份回来。”兰春英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我回来了奶奶。”
病房门正巧这时被人推开。
宋以堪转头望去，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男生提着饭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高个男生。
余帆和兰春英都是Beta，身上不具备信息素，所以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但后头的男生一进来，宋以堪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把病房里的味道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更为刺激的味道。
宋以堪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鼻子。
作为一名Alpha，却在公众场合随意散发自身气味，这对任何群体都是一种冒犯。
身为Beta的余帆浑然不觉，脸上只有见到出现在病房里的宋以堪的惊喜：“宋以堪，你怎么来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宋以堪。
穆恒的目光不经意转到坐在轮椅上的Omega身上，眼里流露出浓厚的兴味。
残缺的，漂亮的，合他胃口的，Omega。
宋以堪礼貌笑笑：“我来看看阿婆。”说完，他注意到旁边陌生Alpha的视线，嘴角的弧度淡下去。
“你陪奶奶吃饭吧，我就先走了。”
“现在就走吗？”余帆想让他多留一会，“再坐会吧。”
宋以堪推脱道：“不了，我约了回去的车。”
“行吧，”余帆说，“那我送你。”
说完，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轮椅把手，病床上的兰春英也在说着让他送的话，宋以堪不得不将拒绝的话收了回去。
“余帆，”堵在门口的穆恒突然开口，“你还没和我介绍你这位朋友呢。”
余帆顿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互相给两人简单做了个介绍。
穆恒朝宋以堪伸出手，语气藏着若有若无的轻佻：“你好。”
“……你好。”宋以堪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很快把手收回来。
“你的腿现在能站起来了吗？”
走廊上，余帆问宋以堪，
“在恢复了。”宋以堪回答。
余帆说：“那我放寒假回去的时候，应该能看见你正常走路了。”
“嗯。”
把人送到医院门口，又简单聊了几句，余帆赶着回病房陪兰春英去了，穆恒没和他一块，说要回家一趟，但一直没走。
“我送你回去？”他对旁边的宋以堪说。
宋以堪淡声拒绝：“谢谢，不用麻烦了。”
穆恒微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的态度发生变化了，我做什么冒犯到你了吗？”
宋以堪没接话，也没看他。
穆恒脸色阴沉下去，忍着没发作。过来接他的司机在路边停车，为他打开车门，提醒今天要早点回去陪长辈吃饭。
上车之前，穆恒手搭在车门上，再次回头，赤裸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以堪。
半晌，他嗤笑一声：“看在你长这么漂亮的份上，这次先不和你计较。下次见。”
穆恒走后，宋以堪还待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突然朝他伸过来，拇指和食指卡住他的脸颊，不轻不重的力道，宋以堪原本要蹙起的眉心在看到Alpha手背上的疤痕后陡然松懈下去。
“让我看看有多漂亮。”
“……”
宋以堪的眉头因为这句话再次皱起，满脸不高兴。季柏宴掐了一下他的脸，力道没收着，把宋以堪掐得有点痛，还有点烦。
季柏宴垂眸平静地看着他，宋以堪耷拉着脑袋不想理人。
很淡的花香飘出来，在两人之间慢吞吞发散，季柏宴叹了一声气，揉揉他的头。
“抱歉，下次不凶你了。”
宋以堪声音闷闷的：“我不原谅你。”
“对不起，是我过分了。”季柏宴再次和他道歉，从后面推着他，“回家给你炖鱼汤好吗？”
过了很久，被闹出情绪的Omega终于愿意开口：“只要一点点葱……”
……
宋以堪待在卫生间反复冲洗着自己的右手，洗手液用了大半，手背搓得发红。
在医院的时候，那个陌生Alpha和他握手时故意摸了他的手背，所以他的态度才会冷淡。
见他一直没出来，季柏宴过来找人，看见他洗得发红的手背，眸光稍沉，拿干毛巾给他擦，问：“洗澡吗？我去拿衣服过来。”
“洗。”宋以堪点点头。
季柏宴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去衣帽间给他拿了套衣服。
洗好出来，季柏宴还站在门口：“鱼汤在餐桌上。”
“好。”宋以堪出了卧室。
等他离开，季柏宴走进浴室，冷着脸把宋以堪换下来的，沾满了低劣Alpha难闻气味的衣服扔进脏衣篓。
闪电划破天空，暴雨突至。
雨滴砸在落地窗玻璃上，向下蜿蜒成细长的透明雨线，凝在宋以堪的眼睛里。
今天不能回青蘅镇了。
宋以堪收回视线，坐在客厅地毯上放空。
茶几上摆着一个水晶沙漏，他当成消磨时间的工具，盯着里面的细沙流淌坠落，偶尔会伸手调转一下方向。
季柏宴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
第七道闪电响起，沙漏里的沙子正好流完了，宋以堪没再摆弄，把它推远了一点。
他侧过身子，手臂曲着垫在季柏宴的腿上，针织衫衣袖布料细腻柔软，宋以堪用脸蹭了蹭，然后枕在上面。
他的头发长到脖颈的长度了，柔软的发丝贴着脸颊，模样看着温良无害，季柏宴摸摸他的脸，手指勾着他的发尾缠绕。
宋以堪一下一下颤着眼睫，轻声问：“猫咪呢？”
“留在青蘅镇守房子。”
“你今天为什么去医院？”
“路过。”
“今晚可以抱着猫咪睡觉吗？”
“可以。”
“季柏宴……”
“在这里。”
“……”
客厅安静下来。
季柏宴把Omega横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门铃响了，他过去开门。
“先生。”男人语气恭敬，把手上提着的航空箱小心放在玄关，“已经送到宠物店洗过澡了。”
“嗯，辛苦。”
“不用，那我就先走了。”男人很快离开。
季柏宴把箱子打开，猫咪从里面走出来，脖颈上还挂着之前宋以堪给它买的蝴蝶结蕾丝围兜。
季柏宴蹲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扯了扯围兜上的蕾丝，猫咪眯起眼睛看他。
“下次让他买点别的款，你是弟弟，不是妹妹。”
猫咪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太赞同。
季柏宴冷笑，站起身，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去陪睡。”
猫咪懒懒晃着尾巴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