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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质问 ...
我病了。
“贺少?林少?好巧呀。”
贺江无话刚出口,便被突兀截断。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周蒲英施施然走来:“我和阿溯也有约呢,一起?”
他说着指了个方向,卡座上空无一人。
“他待会儿到。”
没人理睬,来人仿佛感觉不到尴尬,自说自话:“他好难追呀,我撒泼卖痴没用,温柔小意也没用。你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呀?”他天真又恶毒地问,“是因为你可怜他吗?有钱真好,可以草菅人命,还能让仇人对你感恩戴——”
“你没被踩够?”
“周蒲英。”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贺江无与风尘仆仆的陈溯四目相对。
后者先行移开,转而冷眼注视另个人:“走。”
“好叭~”
“阿溯。”贺江无叫住他们,笑吟吟道,“不解释一下吗?”
“我今日和你请过假了。”
“就这样?”贺江无笑容依旧,“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寸步不让,陈溯也发犟了:“就这样。”
“好。你被炒了,以后不用再跟着我。”
“什么?”
“You are fired. Understand?”林镇声扣着杯口的五指伸出一根,指指门口,“二位慢走不送。”
陈溯不看他,直挺挺立着,攥拳,紧盯贺江无:“我晚上再同你说。”
“不必了。”
俩人离开后,林镇声胳膊肘一杵贺江无:“贺少,你不诚实啊。”
后者知他在说之前娱报的事,略感心虚:“报纸说是分手,但我又没有在和他拍拖,不算撒谎吧?”
林镇声哼唧一声:“你连我也瞒,我不好了,贺江无,我伤心了。”
“我的错,对不起嘛——现在你知道了。”
林镇声也不是真生他气,就坡下驴:“诶不是,说没拍拖,我看着怎么不大像呢——你认真的?”
“这要看你指哪方面了。”贺江无道,“我对待感情一向挺认真。”
“一物降一物。”林镇声慨叹,也不知说谁。
贺江无:“降不降的,如今都掰了。”
“没事!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贺江无扯扯嘴角,同他碰杯。
一口饮尽,林镇声又招来酒保,续上今晚的不知第几杯。
贺江无看他一杯杯落肚,下杯更比上杯烈。在又一次满斟时,先其一步把酒杯捞过:“只进不出可消不了愁。我已经说完我的,该你了。”
“我能有什么事。”林镇声仍有心思玩笑,拉起袖子,“差点忘了,这个除外。”
贺江无盯着他:“那就说这个。”
林镇声回视。许久,败下阵来:“我还是想拿下葵涌的旧码头。”
物流这块贺江无了解不深,上次林镇声提出计划后,他回去让杜秉儒查了一下,自由港老码头,清关便捷,国际航运生态圈成熟,各种优势还是在的。
但缺陷同样有,譬如货柜处理费昂贵,智能化与效率低下等等。
总之,性价比并不高。
就算真如林镇声所言能完成改建,贺江无对其竞争力也不看好……
可是——
“好。”贺江无说,“我帮你。”
“嗯?”林镇声讶异,“真的?”
贺江无看向好友臂上的伤,大致能猜到他的心理,不愿依附家族,急于做出一番成就摆脱桎梏……
“嘴瓢了,骗你的。”他又挂上那副似真似假的笑。
“我不管!我当真了。”
林镇声一瞬不瞬死盯贺江无,见他不辩驳,才确定对方真的应承了。
林镇声刹那噤声。
半晌,他才艰涩地张口:“不再考虑一下么?”
“噢。”贺江无装模作样思虑数秒,“想好了,这张大饼我吃。”
话音刚落,后背便遽然袭来一股力道,是好友拥住他。
“谢谢。”掌心缓而有力地拍在背上,贺江无听到他说,“Seb,谢谢。”
“客气。”
他们再一次碰杯,万语千言酒水中,直喝到残月当空才作别。
分开前,林镇声一拍脑门:“哦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贺江无与司机一起将他塞进车里:“什么?”
“被周蒲英打断前你要和我讲的话。”
贺江无默然片刻,旋即拍拍他肩头,笑道:“忘了,应该不是要事。回去早点休息。”
“好吧,see you!”
“拜。”
-
回程路上车载广播开着,主持人大赞特赞白隼自研芯片一事,极尽浮夸,贺氏于他口中立地成神。
贺江无本在阖目静心,闻言再无歇意。
他揉捏着山根,问杜秉儒:“杜伯,你觉得谁是幕后黑手?”
杜秉儒流畅地打灯、变道,自后视镜看他一眼:“与其说是谁,不如称‘哪些人’。那么大规模的舆论和热度,我认为不是一家能做到。”
“说得是。”贺江无忽然想起,“我上次叫你查孟照彦,查得怎样?”
恰逢等灯,杜秉儒从手套箱内取出一个文件夹:“都在这里了。”
贺江无打开阅读灯,一页页翻阅。
此人自曝与他同窗,曾于商学院就读。被下药后贺江无不是没回忆,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做过伤害对方的事,才招致而今祸患。
思来想去,却始终记不起见过那张脸。
当下一见旧时照,心底不由“嚯”了声。
能认出来才是撞鬼。
高中时期的孟照彦全然是另一番模样。额泛油光脸冒痘,脖上还挂两圈肉。一身肥膘把校服撑得紧绷,再高些,就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
与今判若天渊。
“你确定这是一个人?”他问杜秉儒。
“嗯……”后者绞尽脑汁,“岁月是把杀猪刀。”
所以猪没了,猪死去,猪变鬼。合理,妙哉。
贺江无喃喃:“这刀未免太锋利……”
有形象做索引,再回想总算顺畅不少。似乎、的确曾有过几面之缘,仅此而已,再无更多印象。
算了,不重要。贺江无收敛心绪,先致信林镇声,问他之前“白隼在造量子芯片”的水是谁吹的。
对方没回,他便继续浏览,用半小时看完了孟照彦的一生及孟氏发家史,下车时心中已有决断。
贺江无一面盘算一面入屋,行至卧室门前才注意到里边开着灯。
推门,房间内的人闻声看来。他和陈溯两两相望。
对方应当刚洗完澡,腾腾水汽未散,腰间围了条浴巾,松松垮垮,堪堪环住腰线。布料随抬手擦头发的动作上下起伏,揩着肌理分明的腰腹。喉结一滚,又是一颗水珠坠落。
贺江无鼻腔一热,一拭,一抹殷红。
他一怔。
“哥?!”陈溯惊惶之下脱口而出,三步并二跑到贺江无身前,用毛巾摁住后者鼻孔。
贺江无格开他,自己接手:“……没事。”
陈溯嚷嚷:“这是没事的样子?!”
“天干物燥引致,大惊小怪。”贺江无啧一声,打量对方身材的目光如炬,“你放浪的衣着也得负点责任。”
陈溯非一般懊悔,早知美男计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打死他也不会使。
所幸血流时间不长,片晌即止。贺江无在背后人直勾勾的视线下淡定地洗完脸,抽了一次性面巾,边擦手边面不改色越过他走入卧室。
陈溯如影随形跟上。
“你走吧。”贺江无没回头,拉开衣柜拿出睡衣裤。
“你给了三个月时间,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查爸爸的事。”陈溯于他身后站定,“何赟手里握有一些信息,曾想借这个换我站队宏业,我没答应。
“后来我自己查,他便处处暗中阻挠,前几日找到的一个当年新寰的高管也被藏匿,等我赶至时已经人去楼空。
“周蒲英说他知道何赟将人藏在哪里,只要我给他当三天保镖就告诉我,今天是第一日……我想弄清楚爸爸死亡的真相,我太想了。贺江无,你能懂吗?”
“不能。你想查,我理解,我甚至提供支持。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呢,阿溯?”贺江无转身,嘴角挂笑,“还是一个令我感到恶心的人。为什么就不肯对我服软,讲一句‘贺江无,帮帮我’呢?”
“我——”
“因为你心间认为贺家是真凶。”
陈溯哑口无言,因为贺江无所说不尽虚假。
“那你眼下又是在做什么,阿溯?”贺江无仍在笑,只是不达眼底,“色诱仇敌?还是羞辱对手?如果你将上我视作凌辱,恐怕要失望了。
“从前你情我愿互为床伴,但现在,我不想了。所以你走吧。三个月的期限不变,若你能证实贺氏为元凶,欢迎来告。
“如果不能……我除开供你吃穿,也没付出太多,你给我当了三年保镖,算是还清。从今往后,就当没认识过吧。”
说罢拿着衣物,便要去洗漱。途经陈溯身边时,却被对方一把钳住手腕。
“只是床伴?”陈溯看他的眼神带恨,“贺江无,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床伴关系?”没有一点——哪怕半截小指——喜欢?!
“不然?”贺江无反问,“男朋友?”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好笑,“请问我们哪里像在拍拖?”
哪里皆不像。
陈溯松开手。
“就没有过一分喜欢吗?”
临入浴室前,贺江无依稀听到陈溯如是问。相距太远,他不确信:“你在问我吗?”
远处的人很轻地点了下头。
太轻了。
贺江无近来视力大不如前,见他一动不动,以为是自己幻听,讪讪扯了扯嘴角,踏进浴室,落下锁舌。
小剧场(10)
《几分》
陈溯:就没有过一分喜欢吗?
贺江无:没有。
陈溯:活人微死.jpg
贺江无:没有一分,有两分。
陈溯:死人猛活.jpg
作者题外话:
临近年关本就事多,农场主还接了新项目,本牛马被赶鸭子上架,日夜操劳,属实也有点活人微死。所以更新究极不稳定,还请见谅。[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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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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