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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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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环境比较幽暗，众人没有什么时间概念，这会走到路上才发现天已经全部黑了，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天幕上。
幸好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着，安安静静地指路，不逾矩。
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懂这个道理。
花妄幽幽地想。
达利乌斯依旧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花妄跟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坠在他身后。风时有时无，但一直保持温柔的节奏，只吹去夏日的热，余留下沁入心扉的温润。
“在想什么？”耳旁的声音打破了花妄的寂静时刻。
达利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花妄身旁，看着花妄神游，突然开口。
果不其然，花妄一个惊颤。
花妄如同被针扎的气球，无声地炸了。
但表面上他只是瞳孔微缩，停顿一两秒，顿住脚步，才转动大脑思考身旁人刚说的话：“没想什么，只是走神了。”
达利乌斯定定的盯了花妄一两秒，似乎是想看透这句回答下的真相，莞尔一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亚利斯与猫》，你想明白了吗？”
“《亚利斯与猫》？是，还有这个东西。”花妄那抽离的思绪终于完全被拉回来。
“莫利亚晚期可能觉得自己和亚利斯一般无二，反反复复地阅读亚利斯的故事，全以慰籍过去的自己。”达利乌斯做出判断。
“慰籍？为什么要慰籍？”花妄是真不懂这高级的感情。
“选择用谎言开始也会被谎言吞噬，即便缘由堪比日月，却也消了星星。”达利乌斯解释，又微嘲，“以后种种，皆由后来者自己解读。”
“想要得到就必然会失去，这不是正常规律吗？”花妄不解。
“可如果他不这么开始，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达利乌斯提出判决。
“他必须这样选择。”花妄认认真真思考才开口，“错的不是他，是选择本身。”
“什么意思？”达利乌斯声音很轻。
“为什么不怪选择本身的不公，反而去怪选择的人？”花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着达利乌斯。
花妄见他不说话，不再看他，继续向前走去。
达利乌斯无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声音很小，几乎要消散在风里，花妄没回答，似乎是没听见。
“战争捷报频传，胜利好像马上就要攥在手里，但敌人点暴跃迁点，意图鱼死网破；综合考虑之后只得出两个解决方案：
一，通过人造临时干扰点，破坏星系引力系统，从而全面阻截跃迁点因连锁反应而造成的串联式爆炸，阻止爆炸对全星际造成危害，但是这意味着得放弃救助爆炸跃迁点周围的行星与其公民；
二，点燃最合适的恒星，利用冲击力将爆炸跃迁点周围的行星送至其他星系，同时在源头上阻断跃迁点连锁爆炸，但外来新增行星对星系原有引力系统的破坏程度预期不低，并具有极大不可控性。
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花妄还是没停下脚步，就在这个故事就要泯灭于空气之中时，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不知道。”
微微停顿，花妄再一次重复：“我不知道，我不懂。但我知道我没有参与那场战争，我没有资格做出选择，所以，我，不，知，道。”
“没有资格？”达利乌斯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半晌又笑了，低低反复呢喃“没有资格”。
就在花妄以为这个话题终于结束的时候，达利乌斯又开口：“他们不断抨击我，肯定一切都是我的错。”
“后来他们又说，你做的对，快速在短期内评估出结果并做出判断，换了任何人都不能做得更好。”达利乌斯连贯地说出他人的评价，又转折，“我却在想，如果我没有绕过程序去指挥这场战争，我是不是不会这么难受，我是不是不会这样昼夜难安？”
花妄没有立刻回答达利乌斯，他认真想了一分钟：“不，你只会更痛苦；你刚刚说了，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所以如果不是你，情况只会更糟；那么如果你没去，你可能会后悔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不知道哪个会让你更难受。”花妄评估了一下两者的份量，得不出结论。
“是，评判不出。”达利乌斯肯定，又评判，“庸人自扰。”
花妄不再接话，果断转身离开。
这么深刻的话题点到即止就行了，一定不能再一次陷入高深的探讨。
花妄边走边想。
看着花妄匆忙的背影，达利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连那隐身的星星都暴露了行迹。
笑意从眼角蔓延出来。
【#莫利亚，原来你是这样的莫利亚呀！#】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真的吗？】
【诶诶诶，这对吗？】
【前面的太大惊小怪了吧。】
【怎么不能大惊小怪了，不是说校网与星际网完全切断了吗？这是啥？你告诉我这是啥？】
【看来你们对学校还是不了解，特设都不知道。】
【有点迷茫了，哪位大神给我解释解释。】
【其实这不是什么特殊情况，校规第三章第二十六条就清清楚楚地解释过了。】
【校规？是关于重大史实研究有关规范吗？】
【是，就是这个。】
【我没懂，这跟校网连星际网有什么关系？】
【规范里面有一条关于史实重现实践与文化传播可申请特殊渠道连接星际网。】
【不是，虽然我们只是网友，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重点歪了啊？？？】
【还有为什么都在链接外聊啊？里面是啥啊。】
【里面是你缺失的古堡探索之旅。】
【不是，啥意思啊？】
【你点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朋友们，你们猜猜在我在哪？”
“不对，不对。”
“看来你们推测能力不太行。”
链接里面是一场直播录屏，一个男孩对着星际网悬浮屏聊得正嗨。
弹幕刷得飞快，似乎不满意主播的评价，开始穷举，总能蒙对一个，果然有人大胆假设，蒙对了。
“这位名字是一团乱码的朋友猜对了，对，没错，我现在就在所属亚瑟中学的莫利亚古堡。”
“咋都发问号？聊起来啊，朋友们。”
“别质疑，你可以看我的星际网ip ，诶我忘开显示了，怪不得你们猜这么久。
“羡慕我吧，我被你们最期待考上的亚瑟中学邀请来的。”
“打我？嘿，你在做梦。”
“咳咳，偏题了，今天的主题是探寻莫利亚的生平。”
这场直播很有效果。
主播很会控制节奏，该娱乐娱乐，该严肃严肃，于是直播片段被切出去之后，人气再次攀登，实时在线人数最高突破九位数。
直播结束后关于莫利亚的讨论层出不穷，关于华依星系的讨论热度也不低。
与此同时，第三股讨论——亚比约恩星部分官员的传闻再次被提出。
不过热度一直上不去。
不过，只有及其关注时政的部分人隐隐感到上层势力的变动，更有人大胆假设：二皇子已经控权以华依星系为首的帝国西部星系。
当然，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猜测毫无证据，仅仅当成玩笑也就过了。
但亚比约恩星上的部分人早在直播开始就已经冷汗直流了。
第一周的适应期结束，接下来每周的课程安排得满当又紧凑。
更让人难受的是，本来马术和网球要在三分之一学期才开始行课，但花妄在马术上没有任何基础，所以他需要在学期开始进行学习基础内容，从而能达到正式行课时其他学员的水平。
马场是露天的，一般来说难免避免不了曝晒，但亚瑟中学财大气粗，直接在马场上空建立一层新质膜，能够透析阳光，经过计算，全面适量地给马场传递阳光。
除非必然需要，它只利用自然气质因数，而不人造添减光线或调节湿度等等。
所以花妄甚至没有磨蹭的机会就必须穿好装扮出去集合了。
杨寄和出现的时候，花妄豪无心情关注对方，心里全期盼马儿给他点面子，不要让他出太大的糗。
还好在马术方面亚瑟中学不走“简单残暴”的路线，提供给初次学习者的马儿都是较为温顺的，所以花妄牵上马之后，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能放下一半。
“我只有一个人，你们却是我的好几倍，无法做到一对一地进行教学，所以我向学校申请请学长学姐们来辅助我教学。”马术老师人高马大的，说话却有些温柔，指了指他身后的高年级学生。
杨寄和直接走到花妄旁边，帮花妄一起喂马儿：“好巧。”
“好巧……不对，你应该知道我上这节课吧，你们助教不是能提前知道学员吗？”花妄回答。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只是来完成自己的工作，不太关心学员中到底有谁。”杨寄和耐心解释。
花妄不再说，杨寄和再次开口：“现在我们学习上马。”
“好。”花妄回答，立刻就要开始动作。
“别急，首先得检查马匹的安全装备是否齐全，护具是否有，肚带是否系紧等等，不然会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杨寄和抬手拦住对方，亲身示范给对方看，“上马后，记得全程都要牢牢抓住缰绳。”
“嗯。”花妄很听话。
“上马时，要从马匹的左侧开始。用左脚踩上脚蹬，右手抓住马鞍的后鞍鞒，然后腾空跃上马。上马后，要立即调整缰绳，再次检查肚带是否收紧，同时调整坐姿。”杨寄和为了分解动作与内容，上得很慢，部分地方还重复两遍。
“在马背上，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耳肩髋脚跟应该成一条线，肘部手缰绳马口也应该成为一条直线。”杨寄和接着说。
“最后是下马，下马前，先让马停止不动。双脚脱蹬，左手握住缰绳，上半身向前倾斜，身体靠着马匹。右腿从臀部跨过来，身体趴在马背上，然后从左侧滑下来完成下马动作。”杨寄和翻身下马，即便动作放慢，依旧潇洒。
“到这还没停，下马后不可立即放掉缰绳，收起脚蹬，放松肚带，让马儿可以放松。”杨寄和将马牵到花妄手中。
“我试试。”花妄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杨寄和的动作。
由于还是比较紧张，花妄花在检查上的时间几乎是杨寄和的两倍。
杨寄和也不催他，等他弄好了才继续指示暗示下一步。
也许是前面花妄给马儿喂食起了作用，马儿很温顺，甚至有些配合花妄的动作，花妄上马动作很顺畅。
“很好。”杨寄和毫不犹豫夸赞。
下马犯了难，花妄一时之间分不清该动身体的那一步，仿佛左右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别急，先双脚脱蹬。”杨寄和安慰，轻拍花妄的小腿，既安抚花妄又指示下一步。
花妄这才找回了刚学的知识，顺利地完成了下马。
“乖。”花妄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根胡萝卜，递到马的嘴边，马嗅了嗅，接受了这份答谢。
“今天就学这些，你可以多练练。”杨寄和摸了摸马的头，“可以多练一会，学校分配给无基础学员学习的马都很温顺且很有耐心。”
“好，你可以在旁边休息一下。”花妄很体贴地开口。
“我就在一旁，但不会离得太远。”杨寄和递梯就下，也不犹豫。
课程不长，主要是为了让新学员适应，天色依旧很亮，马术老师也不想搞些过于累赘的事，很快简单了解全部学员的进度，就让各自解散了。
“等我们更衣出了马场，也基本上到晚餐时间了，你今天帮我很多，我请你吃个饭吧。”花妄回忆该如何在两人无言并肩向外走去时的社交技巧。
“好。”杨寄和不拒绝。
这会儿是用餐时间，两人到达最近的东餐厅时，餐厅里人已经很多了，花妄瞬间开始后悔刚刚的提议。
“杨，还有……花，妄？”迪莉娅眼神特好，远远的就看到了花妄和杨寄和。
埃莉诺顺着迪莉娅的指示也看到了杨寄和和花妄，当即决定：“走，过去。”
“杨，好巧。”埃莉诺与迪莉娅向杨寄和打招呼。
“埃莉诺，迪莉娅。”杨寄和分别向两位打招呼。
“这位就是花妄吧，上次宴会有过一面之缘，可惜没有交换姓名。”埃莉诺面向一旁打算当蘑菇的花妄。
“是我，嗯……”花妄卡住了。
“迪莉娅·波波娃，旁边这是埃莉诺·罗西。”迪莉娅自我介绍。
“波波娃小姐，罗西小姐。”花妄露出他常有的灿烂笑容。
“你和花奕一点都不像。”埃莉诺做出判断。
“还是像的，毕竟我们血缘上还是兄弟。”花妄还是笑。
“不，我说得不够准确，你跟他完全不一样。”埃莉诺改了自己的的评价。
花妄回馈一个更大的笑容。
“一起吃饭。”迪莉娅提议。
在花妄还在考虑怎么恰当地处理的时候，杨寄和直接答应：“行。”
于是这场两人邀约变成了四人同行。
埃莉诺和迪莉娅不小的动作，大堂内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四人身上，目光灼灼，却都自以为藏得很好。
【#大新闻，埃莉诺与花妄正式见面，且态度暧昧。#】
【#附带：图片#】
【？？？】
【这是谁？你告诉我这是谁？】
【‘一个会被和谐的字表达我的心情’，埃莉诺和花妄怎么会走在一起？】
【不对，他俩旁边那是谁？】
【不就是迪莉娅吗？】
【不是不是，你们看角落里面那个是不是杨寄和？】
【诶诶诶，好像是，不是楼上眼神太好了，不过这么自带流量的人物怎么不在图片里？】
【合理猜测是不是埃莉诺和花妄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让作者太震惊了，以至于连杨寄和都给忽略了？？？】
【楼上想法加一，我也很震惊埃莉诺和花妄居然会走在一起。】
【所以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搞在一起啊？】
【其实也不难猜，就埃莉诺和花奕的关系，一个花奕的疑似竞争者出现，埃莉诺拉拢花妄也不是很奇怪吧？】
【正常来说，楼上那套说法很有逻辑，但是你忘了埃莉诺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位高傲的大小姐会做这么掉价的事吗？】
【说得也是，虽然埃莉诺看花奕不爽，还时不时挑衅对方，但是全都是光明正大的，所以今天这个事实的确有些让人摸不透。】
【但这是不是可以从另一方面说，花妄和花奕的的确确属于两个利益群体？】
【也可以这么说，往深处想，花奕身上自带的优越前提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不需要再动不动就“让”着他了是吧？】
【我劝楼上最好不要，不说远的，就拿杨寄和他们的态度来看，这件事依旧是暧昧的。】
【对，就那杨他们的态度来说，我们最好不要做这个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各位还是小心。】
【嘘，都当没看见。】
花妄在一个古怪的气氛下解决了晚餐，还好几人寝室别墅都不太顺路，在餐厅门口就各自分开了。
不过花妄今天的运气可能不太好，别墅门口有一个不速之客。
“小七，怎么这会才回来。”花奕脸臭着，直到看见花妄的时候才展现一秒变脸的功夫。
“嗯。”花妄回复。
“今年是亚瑟中学140年校庆，通常校庆会在十一月举行，但今年紫藤预估会提前开花，所以校方打算提前校庆。”花奕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嗯，我知道了。”花妄礼貌回应。
“恰逢十年一届大校庆，校方会邀请校内外各方人士前来参与盛事，我们花家不容置疑也会受到邀请。”花奕总算说出来意。
“所以你父母会来吗？”花奕抢先问。
“还不太清楚，我要先去询问一下。”花妄终于能够回答。
“我不管你父母来不来，但我父母肯定回来，记得让你父母注意分寸不要丢了花家的脸，最后连累我和你也跟着闹笑话。”花奕不在乎花妄的回答，直白道。
“哦，还有一件事，二哥可能也会来，希望你把握好分寸。”花奕已经向外走了好几步，又停下来补充道。
“好的。”花妄依旧笑脸莹莹，仿佛感受不到一点冒犯。
花奕满意地离开了，花妄看着他离开。
还是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