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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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清河离开神之领域。
一月十日，清河遇到司命被送至精灵之巢。
二月三日，清河加入冒险者协会。
二月六日，清河再遇司命。
二月七日，清河加入方舟。
二月二十日，清河去往空中花园。
二月二十一日，清河融合第一位分身。
二月二十三日，清河与红蕊重逢。
三月四日，清河去往悬苑。
三月十日，清河回到爱恒镇附近。
三月十一日，清河去往半纳城。
三月十二日，清河接下樱花林失踪案。
三月十七日，清河去往晚玉城。
三月十九日，清河受困领域。
三月二十日，清河被司命带去回响长廊。
三月二十二日，清河被巴素带走。
三月二十五日，清河指示司命屠龙。
三月三十日，与清河相见。
四月四日。
面对放在五颜六色的礼物堆里也尤其显眼的超大礼物盒，小夕满腹疑心地又看了一眼寄件人的落款：楚郃。
她当即向后跳了一步，警惕地摆出防御姿态：“那小子该不会给我寄了个炸弹吧？”
正为小夕统计礼物清单的凌飞晴专心致志，除记录之外，后续如何妥帖地回礼也是他来安排。小夕的人缘毋庸置疑，光是看着名单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名字，凌飞晴便能在脑海里浮现出对应的脸。
写下“霍尔，猫形吊坠，鸽血红”，凌飞晴搁笔，他手头上没有可以准确测量克重的工具。
满桌流光溢彩的宝石衬得他那朴实无华的制服更加淳朴，白衣黑裤像是已经牢牢贴在他身上似的。但他脸上丝毫不见对宝物的渴望，只有应付枯燥工作的百无聊赖。
左手手背抵住腮，空闲的右手端起茶杯慢慢抿着：“楚郃？往年送的都是大价钱淘来的黑货吧？”
黑货指的是熔炉地下拍卖场里不轻易对外公布的拍卖品，价格高昂不必多说，关键是独一无二的特殊性。
部分商品甚至可以专门定制。
“但是有一年……”
某种微妙的意义上来说，楚郃算得上和小夕青梅竹马，但凌飞晴是小夕更早的青梅竹马，两人有着不少的共同回忆。
要让凌飞晴公平公正地评价楚郃，他只能给出“表面是个人，实则脑子长坑”等言论。
刚认识第一年的生日，年幼的楚郃中规中矩地掏出自己的全部身家送了小夕一条裙子。可惜小夕直来直去，对不喜欢的东西向来有话就说。
于是第二年楚郃就吸取了教训，因人而异地挑选了他认为小夕会喜欢的礼物——那日的动静传遍了整个神之领域。
思来想去，小夕的眉头始终不得舒展。朝悠哉的凌飞晴瞥去一眼，小夕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了人肉盾牌。
即使求人帮忙，小夕语气也不见有任何软化的迹象。谁让这是凌飞晴，自己的小弟之一，这点小事是应该的嘛：“来帮我开箱。”
而凌飞晴，好似已经习惯被使唤来使唤去，他们更像是交换。
至于交换内容合不合理、适不适合、值不值得，他从来没考虑过。
刚一靠近礼物盒，凌飞晴便忍不住蹙眉。浓重的血味被层层的包装稀释，依旧无法掩盖其腥腐：“人类的血……”
“那小子真要害我！”
一边嘟囔着要把楚郃碎尸万段，小夕一边弯下腰实时监督凌飞晴的开箱进度。不客气的话是免费的随便说，假使楚郃真寄了些危险生物，她不可能放任凌飞晴独自承担。
因为他很听话，因为他们一起长大，因为他是刻板印象里需要保护的弱小一方。
总之，她有义务保护他平平安安。
反观凌飞晴，他反应要比几乎眉毛倒竖的小夕平淡得多。无论里面是多么可怖的东西，最坏的结果顶多是疼痛而已。
灵族之所以被赞誉为最好的仆隶，不仅仅是因为身柔体弱毫无反抗之力。符合大众审美的美丽外表，适合赏玩的发情期，以及强大的生命力。
即便折断手脚做成人彘，灵族依旧可以在濒死状态下不吃不喝存活许久。至今仍未有准确数据，是因为实验还在进行中。
其他礼物盒只需轻拉丝带即可，楚郃的礼物则密封了个彻底，凌飞晴不得不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他是医生，这很合理，不过有些暴殄天物。
熟悉的手感混合着人类血液独有的腥臭，刀身没入盒体一点一点划开时，像是对某具尸体的解剖。
半死微活的尸体被陡然射来的光明突袭，首当其冲的眼球率先做出反应。颤动的眼睫扑扇得好似被一阵颓丧的风裹挟着的落叶，轻且缓，又无可奈何。
司命无可奈何地扯起嘴角，略显尴尬：“我回来了……”
灰眸氤氲起水雾，却一言不发，整个人犹如被按下暂停木僵在原地。
怒气赋予了这张精致如搪瓷人偶般的脸蛋栩栩如生的活力，粉发粉眼的女孩不顾身上华贵的衣着，跳进礼物盒里对着自己的礼物狠狠地砸上一拳：“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司命也不想现在的狼狈模样遭好友看见，但他作为楚郃刀俎下的一块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何况他理亏，巴不得楚郃能砍下一只手脚，再剜出一只眼睛，由此把一切轻轻放下。
可惜楚郃不是傻瓜，借由礼物之名，将他物归原主。
一张嘴血腥味便顺着向上翻涌，黏腻的血液肆意地从嘴角淌出。小夕的拳头不偏不倚打在肩胛骨，迟钝的痛感阵阵发麻。
当他想释然地放弃狡辩接纳所有，恍惚间又觉天旋地转。分不清是失血过多引起的虚弱，还是尚未恢复的耳膜里的耳鸣，灵魂轻飘飘地游来荡去。
“不过，”紧实的拥抱又将飘离的灵魂拽回身体，“能回来就好了。”
尾音微弱带出的哭腔刚一脱口，小夕立刻换回原本的强势。
要对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孩子用上强势一词，她的气质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借力轻轻一跃，小夕已经跳出礼物盒。她像个大姐头似的，势要为挨欺负的小弟报仇，活动着拳头撂狠话：“等着，我这就把楚郃那个王八蛋折成八段带过来认罪。”
行动力拉满的恐怖执行力不容小觑，小夕根本等不及气若游丝的司命慢悠悠抒情。神之领域的“门”便捷好用，一个转身，小夕已经消失在原地。
司命艰难举起相较之下略微完好的左手，上面提前缠好了一条吊坠。
作为礼物来看，它的款式简单，普通的细线挂了一颗圆溜溜的珠子。从价值上来讲，它远不及各式各样的珍稀宝石。
可它却比熔炉黑市里拍卖的黑货仿品更加独一无二，透明玻璃折射出梦幻的七彩光芒，像星域上浮动的碎星点缀着那颗紫色的眼瞳。
“哥哥。”
本就温润的声线在凌飞晴刻意放轻声音后更显柔和，凌飞晴小心翼翼地蹲在一旁，好似是在担心那具残破不堪的身躯被自己的言语割伤。
他脸上没来由地浮现了愧疚的神色，耷拉着眼睛，轻手轻脚地细细检查每处伤势：“虽然我有办法补回残缺的器官，但直接重生更好，可以免受不必要的痛苦。”
“嗯……”
司命伸出的手半路被截回，他本想摸摸那张悲戚的脸，现在只好揉揉那只微凉的手。被塞了只安抚玩具，此时他无比顺从地任由凌飞晴拿捏，唯一可自由活动的眼睛聚精会神地固定在同一地方。
灰蒙蒙的颜色，是藏在薄云后的月亮。遮住清冷和高傲，化作一缕被霞光穿透的雾霭。
“我想亲亲你。”
凌飞晴没有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托起司命的下巴查看脖颈上的刀口。
它看着唬人，实则甚至没有割破喉管，声带也完好如初。
而司命，傻傻等了五秒钟，先等来了口腔残留的淤血沿着先前的痕迹再次流出。窘迫和难堪被司命排在醒悟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浑身在血里打过滚：太脏了。
抬起手背狠狠地抹过嘴，他给自己打圆场：“哦，那我先去洗澡。”
回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两片唇相偎在一起，共尝同一抹血色。
那些体面的借口，一并融合在唇齿间的软硬里。
温热的鼻息从绵长到急促，他慌乱地抱紧失而复得的珍宝，痴迷地追寻着舌尖吮咬。
直至另一种带着蛊惑的腥甜重新润滑了两人的口腔，凌飞晴才后知后觉地退出来。他知道原因又不完全明白，于是正合他心意，名正言顺地吐出吃痛的舌尖委屈不语。
“快点动手。”司命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狡黠地贴上凌飞晴的耳垂再咬一口，隐晦地丢下鱼钩：“现在的身体，不太方便。”
习惯了司命的小动作，凌飞晴已经学会顺着他的心意，在贴近嘴边的脸颊上啄去。
那地方恰巧是下颌骨，他啃了硬骨头，泄愤似的把几个月来的不满尽数发泄在此，留下一道暧昧的粉红痕迹。
没有饵的直钩，凌飞晴还是咬了，只是咬得实在不情愿：“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哥哥？”
“会的。”
眼神碰撞出的柔情蜜意越溢越多，两人铁了心要把彼此缺失的弥补回来。
阖上眼，毫无保留地以唇抵唇。酝酿了一场甘霖的红云要落不落地停驻，纯粹的灵魂越过赤条条的肉团，在一方的牵引下，难舍难分地显现出交融的迹象。
还未来得及体悟朦朦胧胧的情窦，萌动已经随着另一灵魂的消失烟消云散。
回过神，手上沾满了鲜热的血。锋利的刀尖戳破温存，失焦的眼眸和停跳的心脏在美梦尽头共同写上终止。
爱吗？
总之不能说不爱，否则，他就无法解释盈满眼眶的水汽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亲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