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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偷窥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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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巷口的垃圾桶染成暖金色，王琦神秘兮兮地拽住李梓然的胳膊，将他拉到生锈的消防栓后面。
"跟你说个秘密。"王琦压低声音，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天在公园，我看见你两个朋友在凉亭上......"他故意停顿，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个暧昧的弧度。
李梓然急得抓耳挠腮，整个人都快贴到王琦身上："到底看见什么了？"
"他们啊——"王琦拖长尾音，突然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夸张地撅起嘴发出"啾"的声响，"在这样这样！"
"就这？"李梓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接吻多正常！又不是在亭子里上演活春宫。"他老气横秋地拍着王琦的肩，"弟弟，你还是见识太少。"
王琦不服气地撇嘴，忽然灵机一动。他一把抓住李梓然的衣领，模仿着那日偷听到的片段："阿晨......别这样......"他故意压低嗓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快不能呼吸了......慢一点......"
李梓然的脸"唰"地红透，活像刚出锅的螃蟹。他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嘴唇无意识地噘成圆形，竟不自觉地用上了戏剧课的腔调：
“哦——我的老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疯的人，做出这么疯的事？！上帝啊，这简直是不朽的爱情！”
“停——别念了！”
李梓然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双手捂着胸口，五官皱成一团，仿佛刚吞下一整颗柠檬。他一边哀嚎，一边用力搓着手臂上倒竖的汗毛，仿佛正在经历什么惨无人道的酷刑。
“切，刚才谁笑我没见过世面？你这反应，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王琦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声。大概是终于扳回一城，他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闷气，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嘴角也忍不住得意地扬了起来。
“这么说……我朋友那件事，你也知道咯？”
“嗯，他也知道。”王琦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李梓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沈修睿正站在那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王琦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被一股护短的劲儿取代——哼，不管是谁，只要让他的睿哥不痛快，他绝对饶不了那人！
“唉，真是可惜了，”李梓然重重一拳捶在墙上，语气里满是懊恼，“这么劲爆的场面，偏偏就我没看到。”
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倏地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忌惮：“这件事……你们没往外传吧？我可不希望我朋友再因为你们受到二次伤害。”
“没有！当然没有！”王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也跟着一起摆动，晃出一片虚影，“你放心，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说出去！而且睿哥那天也警告过我了，要是我敢乱说，他非剁了我不可！”
他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慢一秒对方就会不信似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这朋友还算拎得清。”李梓然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随即一把抓住王琦的双手，表情郑重得像在交接什么重大机密，“同志，这件事千万不能再传了，不然……真的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
“嗯？”王琦一愣。
李梓然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目光落在顾晨身上。
“哦——明白了……”王琦恍然大悟，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沈修睿，又在顾晨身上停留一瞬，轻声感叹：“真好啊……”
能有一个人这样在乎蓝泽。
他眼里闪过一丝晶莹的光，那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亮晶晶的，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像一杯没加糖的浓缩咖啡。
那个人……也曾这样在乎过他吗？
答案再明显不过。
心口像是被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偏偏李梓然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样？羡慕了吧老弟？有没有人也这么在乎过你啊？”
“没有。”王琦回答得又快又干脆，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半点波澜。
短短两个字，便再没了下文。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只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随后便是无边的寂静。
＊＊＊
另一边，顾晨也正低声问沈修睿：“小泽他……知道这件事吗？你对这事怎么看？”
“他当然不知道。”沈修睿否认得极快，几乎不假思索，“我……我也不敢跟他提，我知道他忌讳这个。”他顿了顿，歪着脖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姿势活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至于我的看法……啧，我也说不上来。说实话，我搞不清自己讨不讨厌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遇到。但我很清楚，我不讨厌小泽，我……”
“啧，谁在乎你怎么想？”顾晨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是问你，经过这件事，你会不会因为好奇，想去打听他过去的事？”
“我……”沈修睿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既然说开了，他索性把憋着的话全倒了出来，“我当然好奇！他是我朋友，关于他的事我全都想知道！你……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根本不在乎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只想跟他好好做朋友。不然我也不会一听到点风声就翘课跑来找你了。可是……我不敢。”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犹豫：“虽然小泽对我很好，但我想，他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大概是因为……我还不够让他信任吧。所以比起我去问他，我更希望有一天，他能主动告诉我。等到那时候，我大概才真正有资格，作为朋友站在他身边了吧……”
可那条路，似乎还很长很长。
沈修睿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那你要不试试……直接跟他挑明？”
“不不不，算了算了！”沈修睿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芦苇，“万一他根本不想让我知道呢？或者因为这事疏远我怎么办？你负责啊？”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深坑，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哎，兄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离蓝泽远点，故意挖坑让我跳吧？我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傻，别想忽悠我！”
他才不会因小失大，为了满足一点好奇心，去冒失去朋友的风险。
顾晨：“……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像！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爱情是盲目的，是自私的，是具有绝对占有欲的！”沈修睿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充满了“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笃定。
顾晨：“……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哎！这倒是，”沈修睿居然摸着下巴，一脸坦然地承认了，“以前谈女朋友的时候，没少被逼着看。真搞不懂，那种书有什么好看的……”
“哦——原来如此。”顾晨嘴角轻轻一勾，心里暗道：看来这家伙，原来不是弯的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不对，万一这家伙是故意这么说来麻痹自己的呢？不行，还得再探探底。
“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进退两难？”
“嗯……说两难有点过了，”沈修睿无奈地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不过确实挺难办的。”
“虽然我不敢打包票，但……以我对小泽的了解，他不太可能因为你问起这些事就疏远你。”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沈修睿将信将疑，眉毛挑得老高。
顾晨说这话时，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别扭得厉害，像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因为小泽在学校里，跟我提到最多的人……就是你这个同桌了。”
沈修睿这根粗神经的木头，丝毫没察觉眼前正主那快要溢出来的不痛快，反而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凑上前追问：“哦？！真的吗？他……他都说我什么了？快，快跟我说说……” 他情急之下甚至抓住了顾晨的衣袖，都忘了松开。
“唉……”顾晨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哼！凭什么他要替自己的男朋友夸别的男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蓝泽现在确实变得活泼了，开朗了，爱笑了，话也多了，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沈修睿。是沈修睿替他做了许多他当时无法为蓝泽做的事——尽管，这正是让他最不痛快的地方。
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开了口，就当作是……替蓝泽表达的感谢吧。
“不过……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给你听听比较好。”
“你说！你说！” 沈修睿正听到兴头上，巴不得顾晨再多说几句，心里那股莫名的舒坦劲儿都快漾出来了。
“其实……小泽很感激能认识你，和你成为朋友。我相信，你在小泽心里，是很重要的存在……”
（同时，心里狠狠补了一句：但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之所以没把过去的事告诉你，并不是不信任你，恰恰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太在乎我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让沈修睿的心跳漏了一拍，思绪忍不住开始飘向一些不着边际的猜想。
顾晨立刻横过来一个大白眼，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特意强调：“打住！对不起，我可能没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是，作为朋友之间的在乎。” 他眉眼微挑，在说这话的瞬间，心里似乎已经确认了某个事实。
“哦……我也没多想什么呀。”沈修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试图掩饰情绪，但那耷拉着的脑袋，活像一只刚丢了心爱玩具的大狗，失落几乎肉眼可见。顾晨看在眼里，却不点破，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他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选择隐瞒。因为在乎，害怕的东西也就多了起来……他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喜欢男孩子这件事，会不会因此厌恶他。你现在也知道了，小泽曾经因为这件事，受过很重的伤。我这么说……你能多体谅他一些了吗？”
“啊……” 沈修睿如同被点醒一般，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蓝泽曾用晦涩难懂的语气对他说过的话，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有没有一种可能……不说，并不代表不信任。相反，是因为太在乎了，才无法说出口……”
那时候的他，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现在，他全明白了。
只是，一想起自己当时那番天真到可笑的回答，他真恨不得能穿越回去，给自己狠狠来上一巴掌。
“哎哟我去！老顾为了小泽真是下血本了啊！”躲在墙角后的李梓然忍不住肩膀发颤，牙根都泛着酸意。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识顾大少爷这么给人灌“鸡汤”，真是开了眼，也不怕把这碗浓汤灌糊了！
可一旁的王琦，神情却骤然冷了下去，如同骤然降临的鹅毛大雪，寒意凛冽。
他不明白，这个叫顾晨的为什么要对沈修睿说这些。他这么做，难道不是亲手将蓝泽推向沈修睿吗？
“我看……我还是先不问了吧。”沈修睿心头的阴郁，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所有怨怼和不甘都悄然褪去。现在，他愿意等，等到蓝泽心甘情愿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他踌躇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行，随你。”顾晨并不在意沈修睿如何选择，他只是希望这个心结能解开，希望蓝泽在班级里的日子能好过些。毕竟，他做不到的陪伴，沈修睿可以替他做到……
但这绝不代表，他会把蓝泽让出去。
沈修睿盯着顾晨，越看越觉得他那眉眼似曾相识，像极了一个记忆中模糊的影子。他直勾勾地瞅了半天，直到把顾晨看得浑身不自在，才迟疑着开口：“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顾晨脸色瞬间一沉，连退几步，语气里满是嫌弃：“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沈修睿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指着顾晨嚷道：“你神经病啊！”
他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躲在角落里的李梓然和王琦死死捂住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抖个不停。
“哈哈哈哈……你这朋友，太有意思了！”王琦用手肘撞了撞李梓然，压低声音笑道。
“其实……你是喜欢小泽的吧。”顾晨站定身子，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那更像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心事被猝然戳破，沈修睿的眉头一下子紧紧锁住。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像条细小的虫子，开始细细啃噬着他的每一条神经，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他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依旧分不清，那份牵绊……到底是不是喜欢。
是不是已经超越了友情的界限。
他不知道，自己的难过，究竟是因为蓝泽未曾说出口的秘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蓝泽和这个叫顾晨的在一起。
非常不想。
极其不想。
那天在公园，撞见亭子里那一幕时，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
“那你呢？”沈修睿没有正面回答顾晨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你这么介意，却还跑来跟我说这么多……心里就不难受？”
他微微扬起下巴，继续试探道：“你就不怕……我和他朝夕相处久了，他会移情别恋，喜欢上我？”
顾晨当然介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介意。但为了蓝泽能真正快乐起来……
他愿意暂时压下这份私心。
“当然不会！”顾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源于深刻了解和完全信任的底气。“我相信小泽！”他并没有被沈修睿的话绊住，眼神清亮而坚定，“他现在需要朋友，更需要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不希望他画地为牢，我希望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可惜，有些事我的能力有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而坦诚：“尽管我无比希望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但……我更明白，我不能那样自私。我知道小泽非常珍惜你这个朋友，所以，我也真心希望在学校里，你能尽力帮助他，带他多认识些人，让他真正开朗起来。不过——”他的话音在此处稍稍加重，带着明确的界限感，“这绝不代表你有机会把他从我身边带走。而我之所以敢对你说这些，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你做不到。”
“啊……是这样。”沈修睿盯着顾晨看了许久，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稳而强大的自信，像一道无形的壁垒。他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这场无形的较量还没正式开始，自己就已经一败涂地。那是一种基于深厚羁绊的、几乎无懈可击的从容，让他所有隐含锋芒的试探，都像是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无声无息地被化解、吸收。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顾晨抬手看了眼时间，朝沈修睿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精准地朝着角落方向走去，一把将躲在后面偷听的人给揪了出来。“行了！听够了吧？该走了，回去上课！”
“哎哟！知道啦！勒死我了，快松手！”李梓然被他扯着衣领，夸张地张大嘴巴，舌头伸得老长，活像个吊死鬼。
王琦也悻悻地跟着两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一直垂着头，满脸都写着沮丧。沈修睿看到他时，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王琦他……还没走？
那……刚才他和顾晨的那些对话，他岂不是全都听到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没什么好心虚的。
眼见王琦径直朝前走，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沈修睿心里一急，连忙迈开长腿追了上去，边追边喊：“王琦！等等我！”
回去的路上，王琦异常沉默，与往常判若两人。沈修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以往总是王琦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故意找了好几个话题，试图打破僵局，却全都被王琦用“嗯”、“哦”、“还行”之类的只言片语敷衍过去。沈修睿自觉没趣，也渐渐闭上了嘴，心里忍不住嘀咕开来：这家伙，怎么又生气了？！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