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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不需要你的好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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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泽在心底哀叹一声——果然，幸运之神从不会眷顾他。
沈修睿看着蓝泽失魂落魄的模样，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方才偷听到的对话，像夏季呼啸而来的台风，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特别是王琦那句“从第一眼就喜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王琦喜欢他？从那么早开始？
这个认知让沈修睿的心脏剧烈起伏，血液仿佛在倒流，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琦了。
更让他困惑的是那些关于过去的记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安慰过王琦，更不记得给过什么棒棒糖。会不会是那时年纪太小，王琦认错了人？
啊……怪不得。
沈修睿恍然醒悟。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王琦的眼神里会闪烁着那种久别重逢的欣喜，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漾着温柔的秋波——他至今还记得真切。
可那时的自己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甚至在心里给他贴上了“轻浮”的标签。却从未想过，那炽热的目光背后，藏着这样深重的情意。
可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此刻，沈修睿仍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梦。这个整天和他称兄道弟的人，这个总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跟班，竟然真的对他藏着别样的心事。从前，他只当王琦是在开玩笑，故意用这些话来逗他开心。
没想到，全都是真的。
从那条僻静的小径到教室，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走得浑浑噩噩，像个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恍惚间，差点被垂落的藤蔓划伤眉骨。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蓝泽不喜欢他……只当他是朋友……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一股不甘突然涌上心头——凭什么蓝泽不喜欢他？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顾晨？明明是他先认识蓝泽的，他和蓝泽相处的时间更长，他对蓝泽的用心丝毫不比顾晨少。可凭什么？凭什么蓝泽的眼里只有顾晨，从来没有他？
此刻的他，本该不愿面对蓝泽。他甚至打定主意要找个借口避开。
可是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时，所有的决心都在瞬间瓦解。他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主动迎上前去，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抱怨道：
“还不快走？！再不去，水煮鱼就要被人抢光了！”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却又忍不住流露出真实的担忧，“你说你也真是，跑哪去了？有事也不会给我发条短信，害我白担心一场。”
在看似随意的抱怨中，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蓝泽的反应。
没错，不是装傻，而是试探。
沈修睿迫切地想知道，蓝泽究竟会不会对他吐露真相。因为这别有用心，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闪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担心？！你担心什么？”蓝泽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呃……没，没什么。”沈修睿心中警铃大作，差点就把昨天打架的事说漏了嘴。幸好蓝泽似乎也心事重重，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垂下眼帘，轻描淡写地解释：“对不起，我刚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
他始终不敢抬头看沈修睿，生怕一个眼神就会出卖内心的慌乱。
王琦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心头反复回响：
“沈修睿喜欢你。”
“他喜欢你。”
“喜欢你。”
沈修睿……真的喜欢我？！
蓝泽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不知是不是被王琦的话影响了，他心虚得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从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的双腿就不自觉地发软打颤，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方才在王琦面前那个镇定自若的他判若两人。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和沈修睿说清楚的。他太高估自己了。现在别说坦诚交谈，就连看对方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下午的课能突然取消。
沈修睿看着蓝泽这副怯生生躲避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像个没头苍蝇般焦躁，既不知该不该追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哼！都怪王琦，没事非要和蓝泽说这些！
沈修睿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王琦，甚至想把人揪出来揍一顿。他不明白王琦为什么突然要和蓝泽摊牌，但这显然不是好事——瞧把蓝泽吓的，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一下子又倒退到了几天前。不，甚至比之前更糟！至少那时候，蓝泽不会这样刻意躲着他。
“你确定是老师叫你？”沈修睿不退反进，一步步逼近，直到把蓝泽逼得后背抵在门上，无路可退。“蓝泽，其实……你是去找王琦了吧？不用骗我，我都看到了。”
沈修睿终究藏不住心事，被蓝泽这几番躲闪弄得黔驴技穷，索性破罐子破摔。
“什么？！你都看到了？！”蓝泽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同被乌云笼罩的天空，黑压压地叫人喘不过气。他猛地拔高嗓门：“那我们的对话，你也……”
“没错，我全都听见了。”沈修睿诚实地回答。
他仍在努力克制心头的怒火，但紧握的拳头已经泄露了情绪。这才是最让他担心的事——那些被偷听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此刻他的心中惴惴不安，仿佛有个小人拿着棒槌，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击鼓。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敲出个窟窿才肯罢休。
那……自己的回答……
还有，王琦的那些话……
他全都听见了。
蓝泽明显慌乱了起来，六神无主地环顾四周，又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教室的天花板，仿佛它随时会坍塌下来。不，真正坍塌的是他为王琦保守秘密的承诺——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沈修睿彻底击碎了。
“对……对不起。”
蓝泽无力地垂下头，像一株被骤雨打蔫的幼苗。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希望沈修睿不要因此责怪他。
“唉……”沈修睿长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可看见蓝泽这副可怜兮兮、像只受惊小白兔的模样，什么火气都烟消云散了。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蓝泽的肩膀，声音刻意放得轻快：
“你和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我知道这不怪你，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只是……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也不希望你因此讨厌我，和我产生隔阂。”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虽然……你不喜欢我，我会……会有一些些受挫。”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但……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吧？我们的关系不会变的，对吗？”
说出这番话时，沈修睿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沈修睿什么时候缺过朋友？又何时这样卑微地乞求过谁的陪伴？明明已经被对方明确拒绝了，却还不死心，说什么“做朋友”——通通都是借口。
他只是……只是想找个理由继续留在蓝泽身边罢了。说不定，还会有可乘之机。
呵呵，多么卑劣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竟会卑微至此。
“当然！”蓝泽急切地解释，仿佛这样就能多获得一些谅解，“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们就一直是。”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沈修睿，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虽然有时候一根筋，脾气也不是很好……”
“哎哎！”沈修睿皱起眉，不悦地打断，“你确定你这是安慰人？不是在损我？”
“你别急，听我说完嘛！”蓝泽急忙道，“我是想说，你虽然有时候一根筋，脾气不好，表面上看上去也不容易接近，但其实，你是个热情、善良的人。而且你有上进心，你聪明又好学，你真的有很多很多优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歉疚：“但是……嗯……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所以……”他明明想好好解释，却越说越语无伦次。
“所以，你是在给我发好人卡？”沈修睿的声音干涩，“你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让我断了念头？”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鞭子狠狠抽过，疼得眼冒金星。蓝泽真狠，拒绝得这样干脆利落。他原本还想搏一搏，可蓝泽连这一点念想都不愿给他。
“对不起。”
蓝泽心里泛着酸涩的泡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没错，他确实无力辩解什么。
“没关系，至少，我们是朋友。”
此刻，“朋友”二字犹如千斤重担压在沈修睿心头，异常沉重。这两个字反复提醒着他：他和蓝泽是朋友，没错，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其实……”
蓝泽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你何必把目光总是停留在我身上？沈修睿，你也可以回头看看的。其实，有那么一个人，他一直在默默关心着你，陪伴着你。他……喜欢了你很多年，甚至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恳切：“这样好的人，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停下脚步，驻足片刻，等等他呢？回头看看他，说不定，那才是值得你珍惜的人。”
蓝泽真心想帮王琦。特别是回想起方才王琦痛苦的神情，他的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你是……在说王琦吗？”沈修睿面色淡然，明知故问。“既然你说让我停下脚步等等他，那蓝泽，同样的话我也想问问你——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停留片刻，等等我呢？”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修睿步步紧逼，“蓝泽，你不可以这么自私。你不能因为自己有喜欢的人，就把我推给别人吧！你的感情是感情，我的就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因为你无法接受我，我就要被迫去接受王琦？是不是我这样做，你心里就会稍稍好受些？但蓝泽，你错了，我不会那样做的。那样伤心的会是三个人——你，我，还有王琦。”
“我不妨和你说实话吧。”沈修睿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鼻孔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翕动。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懒得再掩饰：
“蓝泽，其实……我并不想把话说得太透彻，但这是你逼我的。王琦说我喜欢你，没错，我确实喜欢你。算起来，应该是在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前就喜欢上你了。”
他坦诚地剖白心迹：“不瞒你说，当时我确实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可我的目光就是不自觉地追随你，被你吸引，总想更接近你，更了解你。后来我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说起这个，我还要好好感谢王琦，是他点醒了我。”沈修睿的语气复杂，“那阵子，我恍惚了许久，不知要如何面对你，又害怕你会被我吓到。我想远离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直到那天在公园，我撞破了你的秘密……我虽然很生气，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是有一丝窃喜的。我觉得我有希望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可我之所以藏着不说，一是因为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不愿介入你们之间。要不是王琦，其实我打算一直将这个秘密瞒下去。二是因为我不愿给你造成太大压力，不想让你对我有所防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你说……我都这么为你着想了，就连对你的喜欢也可以压制住，不让你发现。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好好想想呢？就当是为了朋友？”
“我……我没有要防备你。”蓝泽心虚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得几乎没有底气。
“你没有吗？”沈修睿反问，“那为什么刚才你进教室看到我时，要往后退？难道不是在躲我？”
沈修睿说完了，说得很平静。可蓝泽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受伤。心也跟着抽痛了一下，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明明沈修睿已经作出了这么大的让步。
他虽然有私心，但也是真心想帮王琦一把。可谁能想到，他的天真和自以为是，不仅伤害了沈修睿，也同样辜负了王琦的信任。
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我其实也并非要把王琦塞给你，让自己好受些。”蓝泽努力解释着，“我只是觉得他喜欢你，也陪伴了你这么久。你身边的人总是在换，可为什么一直只有他在你身旁？”
他的声音轻柔而恳切：“沈修睿，会不会……会不会，其实这个人对你来说早已是不一样的存在了？只是……只是你自己还没有察觉罢了。”
暗恋，暗恋是什么呢？
暗恋是——我一直偷偷跟在你身后，你却不舍得回头看我一眼。
暗恋是——我从未拥有过你一秒钟，却已经像是失去了你几千次、几万次。
暗恋是——心中怀着十分的欢喜，却要自抑得恰到好处，不让你察觉分毫。
暗恋是心动的，是痛苦的。
是怦然心动，也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这种感觉，蓝泽懂。
人终究是自私的，再如何隐忍克制，也渴望能有一个结果。
所以他心疼王琦，想为他再争取些什么。可沈修睿那番直白的话语，彻底剥夺了他置喙的立场。
“好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沈修睿随意揉了揉蓝泽的头发，动作看似轻松，心中却烦闷得如同被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王琦，永远是他生命中最无法掌控的变数。因此，他总是刻意地不去深思与王琦相关的一切。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沈修睿感到一阵压抑，更害怕蓝泽会继续撮合他与王琦，便找了个借口：“那个……我看现在去吃水煮鱼肯定没位置了，时间也来不及。不如这样，我去食堂给你随便带点回来。”
“好。”蓝泽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此刻若真和沈修睿面对面吃饭，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沈修睿说完，便像逃命似的冲出了教室。当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能够自由呼吸。他倚在门边的墙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教室里的蓝泽，在沈修睿离开后，也同样如释重负般瘫坐在椅子上。他不自觉地将头转向沈修睿离开的方向，思绪纷乱：沈修睿会去找王琦吗？他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王琦吗？王琦……会不会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那他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蓝泽想不出答案。他原本自以为做了件好事，却没料到，反而将事情推向了更复杂的境地。他害怕王琦会责怪他，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顾晨，你在哪儿？”
蓝泽的内心被搅得无法平静。他不想打字，直接拨通了电话。此刻，他非常想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非常想……立刻见到他。
“还能在哪儿，在学校啊！”顾晨立刻听出蓝泽声音里的异样，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小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没有，谁敢欺负我啊。而且我现在和同学们处得挺好的。”蓝泽的声音闷闷的，嘴唇不自觉地紧抿，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我就是想你了。放学后，我可以来找你吗？就……就我们两个人。”
此刻，他无比需要那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那个他能够完全依赖、放下所有伪装的港湾。
“哦哟，原来是我们小泽想撒娇了啊！”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没事，顾晨这才放下心来，语气里充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