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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小王子的玫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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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王琦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手术进展得很顺利，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遗憾的是，直到出院，也没能再碰见过他。只是，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就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再也无法忘记。他送我的那根棒棒糖，我也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吃。"
"我以为……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两年后，他竟然转学到了我们班。他的模样变了不少——头发长长了些，个子也蹿高了，脸色不再是从前那样蜡黄，脸颊变得圆润，也有了健康的血色。可那双眼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
王琦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悸动："你不知道，当我再次见到他时，心里有多高兴、多激动。那种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我没想到，我们的缘分，竟然会在两年后续上。"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只是可惜……他并没有认出我。"
"啊……"蓝泽沉沉叹息了一声，由衷地为王琦感到惋惜。
这……就是所谓的遗憾吗？
就像童话里，王子在路途中遇见一朵即将干涸的玫瑰。你悉心救下它，玫瑰说，待到重新盛放时，要将自己献给王子。可王子急着赶路，并没有在意玫瑰的请求。而玫瑰却将这份承诺铭记在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期盼着，春去秋来，夏收冬藏。
后来，玫瑰变成了绚烂的玫瑰园，每天吸引大批游客前来观赏。直到有一天，王子回程时也经过这片玫瑰园，却再也没有认出最初的那朵玫瑰。
看着蓝泽感同身受的难过，王琦反而想得开，安慰起他来。或许这些话，他早就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千千万万遍，安慰到最后，连自己都麻木了。
"害！你别这副表情嘛！"王琦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其实觉得没什么。毕竟那时候我们都还那么小，又只有一面之缘，他怎么可能记住我？能再次遇见，我觉得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想起当初沈修睿没有认出自己时，他心里别提多失落了，还差点躲起来大哭了一场。
"那后来呢？你有告诉他真相吗？"蓝泽迫切地追问，眼神中带着期待，似乎想要为这个充满遗憾的故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哈哈，没有。"王琦摇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时候我大概是出于赌气的心理吧，总希望他能主动认出我来。后来我又想，他多半是真的把我给忘了，那再提起往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反正能像现在这样，做……朋友，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也挺好。"
"啊，这样啊，也挺好的。"蓝泽轻声应和，心里却还是希望王琦能够说出来。有些话，一旦错过开口的时机，就会成为永远的遗憾。
"其实，我之所以没敢说出口，还有一个原因。"王琦的声音低沉下来。
"什么原因？"蓝泽关切地追问。
"嗯……就是，我发现他似乎并不喜欢和人接触，身上像长满了无形的刺。"王琦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痛楚，"有一次，我鼓起勇气邀请他周末一起出去玩，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说要努力学习，没工夫参加这些无聊的活动，纯粹是浪费时间。"
"那时我便感觉，他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冷漠、不近人情。还有那双眼睛，不再是我记忆里那般干净清澈，里面盛满了怨怼和愤怒，而且很深很深，像是积压了许久。我忽然觉得他变得好陌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王琦顿了顿，轻声道："又或许，他原本就是这样。"
啊……蓝泽在心里轻轻叹息。想必就是从那时开始，沈修睿就急于要向叔叔阿姨证明自己了吧。
"但……你也知道吧。"王琦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我这人，从出生开始就一身反骨，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想和他说话，越想往他身边凑。唉，可惜啊，这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我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被他拒绝，拒绝了多少次，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蓝泽不敢相信。以王琦这般执着的性子，竟然从未打动过沈修睿。
"没有哦！"王琦摊了摊手，故作轻松地问："怎样，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挺贱的？人家都这样拒绝我了，我还没脸没皮地凑上去，丢人死了？"
"怎么会呢？！"蓝泽赶紧摆手，语气真诚而温暖，"因为喜欢，所以才想一次又一次引起他的注意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且，你之所以这样执着，也不过是因为不甘心罢了——不甘心就这样被遗忘，不甘心就这样错过。"
王琦怔怔地盯着蓝泽，许久说不出话来。他不敢相信，这番透彻心扉的话竟是从这个书呆子嘴里说出来的，而且句句都命中他的内心。
哈哈，难怪沈修睿会喜欢他呢！王琦心里发苦，像生吞了一整颗苦胆。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人真是没法比啊……
沈修睿喜欢的，正是这样善解人意、懂得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而他王琦，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谢谢你，能理解我。"王琦的声音有些哽咽。突然之间，他对蓝泽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反倒将对方当成了可以倾诉心事的知心朋友。
"其实吧，被这么频繁地拒绝，我的自尊心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呢！"王琦的声音里带着自嘲，"我都快要放弃了。但忽然有一天，他主动找上我，说：'喂，你不是总嚷嚷着让我陪你玩吗？你想去哪？'"王琦刻意压低嗓音，模仿着沈修睿那时凶巴巴的语气，"你都不知道，他说话时的样子可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找我干架呢！"
"哈哈，别说，还真像！"蓝泽被他的模仿逗笑了。
"我吧，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还傻乎乎地问他为什么。"王琦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眼神变得柔和，"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依然凶巴巴地问我要不要带他去玩，不愿意就算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惜，那时我们都是未成年，被限制的事情很多。可沈修睿就像是有意要突破这层限制似的，尽做些挑战老师、家长底线的事——哦，对了，这里我要强调，他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嗷。"王琦赶紧补充道，生怕蓝泽误会。
"哈哈，我知道，你继续。"蓝泽托着下巴，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琦继续道："我呢！为了让他开心，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他说东，我绝不往西。我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开心，但......我发现我错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疯狂过后的他，依旧沉默。他的心里似乎一直有一块空洞，我没办法填补。说到底，我始终不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不问问他呢？"蓝泽轻声建议，心里已然明了——啊，原来是从那时候开始，沈修睿开始自暴自弃的。只是，他始终没敢向王琦道出真相。
"呵！"王琦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语气中带着讥讽，"你以为我没问吗？或许，他打心底里就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吧。"
不像你......
王琦看着蓝泽，心里莫名发酸。为什么自己就得不到沈修睿的一丁点信任呢？一丁点都不......
"怎么会呢？！如果你是不值得信任的人，他又怎么会和你相处这么久？"蓝泽莫名有些心疼起王琦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王琦用恳求的目光望着蓝泽，眼中流露出急切与渴望。那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令蓝泽动容。挣扎了许久，蓝泽才缓缓说道："是......是因为他的父母......"
"你看，你果然知道原因。"不等蓝泽说完，王琦就笑了，只是这笑容别提多苦涩了，"我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却从未听他提起过半句家里的事。而你，才和他相处不到短短几个月，他就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看，他果然很信任你，很......喜欢你吧......"
啊......
蓝泽恍然大悟。原来王琦在意的，并不是事实的真相。他在意的是自己在沈修睿心中的地位和分量。
难道......沈修睿真的喜欢自己？蓝泽心里一惊，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沉思片刻后，他郑重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沈修睿一直是朋友，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就是那个叫顾晨的吧。王琦心道。
"那万一......你们哪天分手了呢？"
"呸呸呸！"蓝泽朝地上啐了几口唾沫，不悦道，"我们才不会分手，肯定不会！就算......就算是分手，我也......我也不会喜欢他的，我......我一直都只当他是朋友。"
"你确定？"王琦心中泛起几分窃喜，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多么可笑的存在，竟要如此质问，如此被施舍。
"嗯，我确信。"蓝泽笃定道，目光异常坚定。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王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是他喜欢的是一个女生，我应该就会觉得心里平衡些，不会那么难过了吧。那次，我去小卖店，见他在给你买咖啡，你不知道，他挑得有多仔细、多认真。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他。"
"也许在你看来，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可是从来不会替人跑腿的，都是他命令我们。"王琦的眼神意味难明，但蓝泽从他的目光中还是看到了一丝嫉妒的情绪，像烈火般熊熊燃烧着。
"不过，不瞒你说，"王琦的面上竟露出几分得意来，"沈修睿以前确实和女生谈恋爱来着，但全部都被我拆散了。我警告过她们，不许靠近他。"
"呃......"蓝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
蓝泽心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吧。
"哦~我说我的恋爱怎么总是这么不顺呢！"躲在藤蔓后的沈修睿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每次都是一个星期内就被对方勒令分手，有一次还被骂是渣男，挨了一巴掌，原来都是王琦在背后捣鬼。"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想要找王琦算账的冲动。唯一让他不爽的，是白白挨了那一巴掌。
"如果......你真这么喜欢他，就主动告诉他吧！"蓝泽真诚地给王琦打气。
"可是......"王琦仍旧犹豫不决，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方才的得意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观点。"蓝泽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只是觉得......人的一生已经够短暂了，生活也总是一地鸡毛。好不容易遇上了喜欢的人，想要做的事，也应该努力去试试吧。因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真的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所以，倒不如拼尽全力一试呢！毕竟，除了死亡，还有什么是熬不过去的呢？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蓝泽的目光透着超越年龄的通透。他当然知道在不确信的情况下告白是多么困难的事——他深有体会。更何况是像王琦这般不确信的情况。
他也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但他仍希望王琦能够放手一搏。他相信沈修睿的人品，敢用全部去赌——即使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沈修睿也绝不会做出伤害王琦的事。沈修睿不是李落，更不是魏宁。
"哈哈，真不愧是优等生，说的话都这么有哲理。"王琦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确实应该好好学习了。"
"你不是已经在悄悄努力了吗？"蓝泽微笑道，"我猜，你努力学习也是为了他吧。"
"嘻嘻，那当然！"王琦直认不讳，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既然这样，就努力把你的想法，还有你为他做的事全都告诉他吧。"蓝泽鼓励道，"不要吝啬表达你为他付出的心意，就应该勇敢地说出来。这样他才能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分量啊，才会把你放在心上。"
"我看......还是再等等吧。"王琦思索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不自信的颤抖，"因为......因为......现在的我......还不足以对他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我想再努力看看，等自己配得上他的那一天。"王琦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等到我不再只是他的小跟班，可以真正和他并肩而行的那一天。又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目光会主动投向我。"
"可是你并不比任何人差啊！"蓝泽真诚地鼓励王琦，想要给他更多勇气。
"好啦，你就不用安慰我了。"王琦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直言不讳，"我知道我现在确实挺差劲的。"
"那......你要是有问题，我可以帮你！"蓝泽热情地提议。
"谢谢。"王琦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不过，你还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呢！难怪沈修睿会喜欢你。"
"哎呀！你就别瞎说了！"蓝泽气急败坏地跺着脚，脸上写满抗拒，"都和你说了，我是有男朋友的！"
"好啦好啦！知道你有男朋友了！"王琦故意嘟起嘴，装作委屈的样子，"有什么好嘚瑟的，欺负我一个爱而不得的单身狗。"虽然这么说，但他现在对蓝泽已经一点恨意都没有了，只剩下些许羡慕。"不过，我见过你的男朋友一次哦~"他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见过？！什么时候？！"蓝泽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
"嘿嘿。"王琦露出狡黠的笑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那天在公园里，凉亭上，我看到你和他在大啵啵呢！哎哎，他吻技听上去不错啊，你都喘不上气了。"
"哎呀！你真是！"蓝泽羞得一把推开王琦，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里暗想：原来那天，王琦也在啊......
"嘿嘿，你放心吧，我是不会乱嚼舌根的。"王琦举手发誓，"但......作为交换条件，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今天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和沈修睿透露半个字？我......我......不想让他瞧不起我。"
"放心吧！保准和今天的午饭一起消化掉！"蓝泽拍拍肚子，做出一个打包票的手势。
说到午饭，蓝泽这才猛然想起——沈修睿应该在教室等了许久了......
只是，因为王琦刚才那番话，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修睿。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他的脚步异常沉重，仿佛脚底灌了铅。一路上，他都在默默祈祷：说不定沈修睿等不及，已经先走了......
可惜，上帝似乎没有听见他的祷告。刚推开教室的门，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