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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纹身(B) B ...

  •   笼子里的少年一肩扛起了那条狗,将它狠很摔在地上,笼子四周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笑声混着汗水血腥的味道蒸腾着每个人的兽性。

      阿然终于停止掉眼泪,他疲倦地靠在蔺言深肩头,呼吸渐渐绵长。

      他太累了,这是要睡着了。

      蔺言深轻轻抚摸着他,就像在爱抚掌心的小雀,干燥的指尖一下一下摸着阿然光滑的后颈,像是在把玩属于自己的艺术品,那块皮肉细腻柔软,薄皮裹着骨头,手感非常不错。因为是脆弱的要害,所以只需稍作触碰,阿然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不可以碰阿然的脖子,否则他掌心的这只悍兽就会发疯一样的撕咬他。

      蔺言深不喜欢不听话的玩具。

      所以他试图用各种方法摧毁阿然的意志力,再让他养成另一种本能,他花了两个月,把阿然教得柔软又温顺,甚至在某种时候有一种近乎条件反射一样的反应。

      蔺言深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喜欢阿然。

      他在阿然身上找到了熬鹰的乐趣。

      阿然受着安抚,渐渐平静下来。这种温情的安抚经常发生,它会开始在蔺言深过分的调教结束后,在阿然混沌得分不清人的时候,就像是某种规训。

      在他听话的时候,蔺言深总会摸着他的脑袋叫“乖乖”。

      这种条件反射伴随着恶心,他一边抗拒一边无可救药地陷入其中。

      这是蔺言深的圈套,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阿然趴在蔺言深肩头,昏昏沉沉地就要睡着。

      蔺言深忽然开口,说:“我伯伯这里的赌场没什么意思……都在玩一些下三滥的东西,迟早有一天我会整顿这里的。”

      阿然含糊地“嗯”了一声,似乎不太明白蔺言深到底想干什么。

      蔺言深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然后似笑非笑地说:“我以为他这里最好的是纹身师,我觉得你的脖子很漂亮,很适合放一些东西。”

      阿然缓缓睁开眼,他眼里的困意渐渐褪去。他下意识就想问“你又想干什么”,但话到嘴边,最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闭着眼随便蔺言深折腾。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他愿不愿意,蔺言深总有办法让他愿意。

      ……

      纹身师来的时候楼下的笼子已经决出胜负了,正是中场休息的时间,阿然余光看到那个打擂台的少年,靠在笼子边休息,他应该是痛极了,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他不能走,更不能去医院,因为紧接着的将会是第二场赌局。

      他今夜都不能够离开这里。

      除非他死了。

      这种地下赌场没有好的药物与医疗,敢进来打拳的人,都是做好了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准备,从前阿然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他太清楚里面的混乱与秩序。

      蔺言深抱着他,也和急匆匆赶来的纹身是交涉要纹什么,两人商量许久也没有个结果。

      阿然忽然伏在他肩头小声说话。他说:“我想……纹您的名字可以吗?”

      蔺言深漫不经心地:“嗯?”

      “纹您的中文名,拼音,用拉丁字母纹上去……”阿然自己提议,他带着讨好一样的语气说,“这里是最接近大脑的地方,希望我永远能把您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记得你的残忍。

      也记得你的蛮横。

      如果必须要留下这个耻辱的纹身,阿然希望它的存在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此刻的痛苦。

      蔺言深欣然同意。

      纹身本质上就是破坏表层皮肉组织,把不属于你的一部分强行塞进你的身体之中,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痛苦,特别蔺言深选择的位置还是在阿然后颈这样隐秘又敏感的地方。

      阿然会痛,甚至会痛得控制不住发抖。

      他身上披的那件外套被蔺言深扒下来半截,露出柔嫩又白皙的脖颈,纹身师在上面打好样,又拿出机器在上面纹上他画好的纹路。

      尖锐的钢针刺破皮表,漆黑的油墨渗入皮肉,阿然咬着自己的手指,默默地在蔺言深怀里忍耐这类似酷刑一样的折磨。

      墨锤嗡鸣不断,底下的赌场也重新开张了。

      第二局死拳开始了,赌场的应试生端来盘子,让蔺言深下注。蔺言深看着那个遍体鳞伤的少年,把赌注都压在了他会输的那一方。

      阿然余光瞄见他的猜测,轻轻笑了一声。他伏在蔺言深的肩头,汗湿的耳朵贴着蔺言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如果……这一场楼下的那个男孩赢了的话,先生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蔺言深:“你说。”

      “如果……他赢了的话……”阿然忍痛忍得发抖,“我可以带他回家吗?”

      蔺言深有些意外:“你想救他?”

      “他年纪太小了,在这里磋磨下去会死的,”阿然声音轻轻,带着少见的祈求,“先生就当是做好事吧,救救这个活不下去的孩子。算是……替我救的。”

      蔺言深觉得有趣。

      他怀里这个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居然已经开始惦记着拯救别的孩子了。真是一片圣母心思无处安放。

      救下来,然后呢?给这个孩子好生活?可他们到现在连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没搞清楚,阿然只是想帮他,可连困住那孩子的泥沼都不知道是什么。

      太天真了。

      蔺言深觉得这事行不通,可蔺言深出奇地没有出言嘲笑,只是说:“好啊,没问题,如果他能赢下这场比赛,我就答应你的请求,把他带回家。”

      阿然趴在他肩膀上笑了。

      蔺言深也跟着他一起笑,说:“但首先是,这个孩子能赢下来这一场赌局。你觉得他能赢吗?”

      阿然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赢……”

      蔺言深搂着他的腰低头看他。

      阿然仰头亲了亲蔺言深的下巴,说:“我希望他能赢。”

      蔺言深低沉地笑了。

      其实阿然需要纹的字不大,不算是大面积的纹身,虽然需要纹身师精细化操作,但这种小花纹总体上也不需要很长时间。纹身结束时,底下八角笼的角逐还没有分出胜负。纹身师耐心地和阿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给他贴上了防水贴纸才离开。

      脖子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这让阿然清醒了很多,但也让他更加倦怠。

      笼子里的嘶吼声愈发恐怖。

      这次放进笼子里的不是狗,而是一只体型健壮的白狼,阿然没有系统学过物种分类,但是这种狼从前他也见过,体型比一般的狼要大上两圈,十分凶悍,爪牙尖利,很容易就能把人开膛破肚。

      通常放进笼子里的动物都会注射兴奋剂,地下赌场荤素不忌,只要能赢,人给自己打什么药剂庄家都不会管,更何况是畜生?

      以阿然的眼光来看,这头狼其实很难打,正因为它难打,所以只要赢下来,赌注就会很高,身位拳手,也会相应的拿到高额的报酬。

      可是这一场赌博还是太……

      阿然抬着疲惫的眼,目光轻飘飘地往笼子里看,只见那满身是血的白人少年已经被狼逼到了拐角。他浑身都是伤,有上一场的狗咬出来的,也有这一场的狼抓出来的,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烂的令人作呕。

      他亲眼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人被逼入绝境,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置之死地的自己。

      那个白人少年应该已经力竭了,挥出的拳都失去了准头。他已经背水一战。

      狼实在太凶悍,张牙舞爪的就要扑到他身上。少年抬臂格挡,细瘦但充满青筋的手臂上血管爆起,被白狼的爪子活活剌开了几道裂口。白狼尖锐的獠牙几乎就要咬断他的脖颈。

      场上气氛凝重,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下面的情况。

      在阿然看不见的角落,这少年一拳把狼直接掀翻在地,他翻身跃起,骑到了那白狼的背上,对着它的脑袋狠狠来了两拳,直把那狼打的两眼翻白,他的拳头还没停下。

      不一会儿,笼子里的狼就不动了。

      狼头已经被人活活打裂了,血流了一地,鲜红蔓延在笼内皮制的底座上,少年的手在凶残的击打下也变得血肉模糊。

      他最终赢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传来几声振奋的欢呼。赢了的赌徒振臂高呼,欢欣雀跃地去拿他们的赌注。

      蔺言深有些意外地扬眉,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对阿然讲:“他赢了,你也赢了,我会替你救他。”

      “谢谢先生。”阿然低声呢喃,然后在蔺言深的怀抱里睡着了。

      ……

      祖母的七十大寿就在近半个月了。

      家里的人很看重,在外的子孙没什么重要事的基本上都要提前回蔺氏提前陪着老太太。

      不过蔺言深这种日理万机的,年年都没空提前回家,没法,他平时忙起来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走亲戚了。蔺言深其实今年本来也不准备提前回去,但……今年他和阿然结婚。

      他和阿然的婚礼办得声势浩大,但因为没在老宅办惹了老太太不高兴,家里亲戚没几个人来的。

      媳妇总不见公婆,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中国传统的习俗他们该是要早早回去见长辈的,奈何蔺言深太忙了,没空回去陪老宅那些人打太极,就一拖再拖,直拖到了今天。

      德一在客厅给阿然和蔺言深收行李,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两个人路上注意安全,又跟阿然反复强调了照顾蔺言深的注意事项。

      阿然耐心听他嘱咐很久,然后笑着说让德一跟他们一起去老宅住一段时间得了。

      德一连忙摆手:“我得留下来看家呢夫人。”

      阿然笑眯眯地打趣他:“不然我留下来看房子,你陪先生去吧,我照顾先生还不一定有你照顾的好。”

      德一又赶紧摆手说不行不行。

      这哪行呢,他知道先生这次是带夫人回去见老太太。比他们结婚还重要,蔺氏整个家族里面鱼龙混杂,神仙打架,压根就不是他能掺和的事儿。

      “没有德一先生陪着我,我还有些紧张呢……”

      “先生会替您照顾好一切的,”德一安慰他,“他比我可要仔细多了……蔺氏的情况也只有先生最了解,我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呀。”

      “先生回家后忙着呢,”阿然微笑着讲,“他有的是事要处理,我可不敢打扰……”

      德一摇头:“没什么比夫人您更重要的啦。”

      阿然和他你来我往地说了好几句,直到龙凭把行李都装好了,上前跟蔺言深说了几句话,蔺言深才回头叫他:“小然。”

      阿然应了一声。

      蔺言深把手里的烟弄灭了丢进垃圾桶,说:“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纹身(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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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预计2.11开文,开文时包有存稿的,开文当日更新一万四,有榜随榜,无榜每周五中午12:00更新七千攒收够v线,到v线后日更6000 请大家看看近期要开的新文《孱弱研究生被苗疆邪神强娶后》 完结文《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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