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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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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兴趣来一杯吗，特调的碎冰蓝玫瑰。”
顾锦抬眸看了他一眼，恶鬼面在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你不是调酒师吧。 ”
这里较为偏僻，音乐声小很多。
柜台后的那人穿了一身明晃晃的礼服，占据了调酒师的工位，气质格格不入。
“如果我说，我只是没穿工作服，你会信吗。”
祁生把酒杯稍稍往前推。
简单打量了一下环境，顾锦找了个位置坐下，垂眸理衣袖，“带着答案问问题，多没意思。”
他语调散漫的说。
祁生戴的是一张普通的鬼脸面具，在这里很常见，“这不是太久没和人说话，怕自己哑巴了嘛。”
他的声音介于清扬和成熟稳重之间，有种特别的魅力。
吸引人沉沦。
顾锦不怎么走心地说，“这么说来，我还挺赶巧的，碰上了石头说话。”
顾锦没拆穿他过于拙劣的假话。
祁生很轻地笑了一下，拿起手边拐杖，举着那杯漂亮晃眼的酒，离开了调酒柜台。
又慢又稳的朝这边走。
他右腿不太能受力。
顾锦注意到。
他停在了顾锦面前，挡住了些光。
“所以，有兴趣尝尝吗？”两人一桌之隔，“我自创的。”
祁生兴致很好，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错觉。
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剔透漂亮，冰块浸着光影，层次分明。
清冷的酒香中混杂着一股极淡的玫瑰香气，别具一格。
可惜顾锦没兴趣当小白鼠，“谢谢，不用。”
陌生人递酒，没人会不防备。
“抱歉，是我唐突了。”
祁生好似这才意识到了不妥，倍感歉意的说。
顾锦：“没事。”
他目光看向空位，微微低了低头，出声问询，“我可以坐这里吗？”
是顾锦正对面的空位。
“随意。”顾锦淡淡瞥了他一眼，并不在意。
祁生落座没几秒，顾锦就看见一位调酒师低着头，走路无声，目不斜视地回到了工作岗位。
顾锦目光顿了一下。
“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祁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充当了一下解说，“他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这样，应该是有什么规定。”
顾锦点了点头，对于他所说的朋友不置可否。
“可以认识一下吗，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祁生没有被他的冷淡影响，不放弃地想要建立进一步的关系。
可能是他回忆里的那个朋友为顾锦增色太多。
频繁打扰一个不想理你的人并不礼貌，分寸，尊重，距离，是成年人基本的风度与体面。
但声音好听的人可以有特权，顾锦被他的热情打动，回应了他，“顾锦。”
来这种交涉型舞会，一直拒绝人搭话，不免引起有心人注意。
顾锦先前已经连着拒了四个。
祁生平素冷戾的眸子轻轻颤动，眼尾勾勒了一抹柔和弧度，“你好，顾锦，我叫祁生，生生不息的生。”
他讲话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透着一种庄重的感觉。
话落，他如优雅绅士般，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顾锦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同他握手，而是低头摆弄手机。
“你还挺不一样的，现在人交友不都是扫码加好友么。”
顾锦把手机转向了他。
“那确实是。”
祁生略带遗憾地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面前亮起的好友码，拿出手机，对着顾锦的手机屏幕扫了一下。
叮——
弹出了添加好友的界面。
顾锦头像是一个淡漠的动漫人物侧影，祁生不认识，但觉得很契合顾锦气质。
备注完名字，顾锦顺手翻了下祁生的朋友圈，第一眼就看到了置顶上的那一只很帅的猫。
是一只品相特好的缅因。
往下翻，只有几张风景照，很快见底。
没什么有用信息。
顾锦又仔细想了一下，他认识的人里没有姓祁的。
收拢思绪，顾锦向后靠了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人。
目的是什么呢。
“我的射箭俱乐部新开业，有兴趣体验一下吗？”
似是捕捉到了顾锦微不可查的情绪，祁生适时引走话题，粉饰太平。
“什么时候。”顾锦问。
祁生转了转桌上的酒杯，动作优雅，很是赏心悦目。
“后天正式营业，也就是周五，顾锦有时间吗？”
这杯酒，祁生也没有喝。
酒没有问题，也很漂亮，只是喝的话需要摘掉面具。
祁生和顾锦一样，带的是全脸面具。
顾锦看了他一眼，鹤骨松姿，做派像个贵公子，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很矛盾呢。
“再看吧。”
顾锦一贯随性，很少定约，对事物大多三分钟热度。
一件事，当下感兴趣，到时候不一定仍感兴趣。
另一边
薛晨被薛家人叫走，银面人十分自如地融入了舞会氛围，与人悄声交际。
记忆和剖绘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通过观察，直接或间接接触，他在脑海中划下几个重点人物。
不经意脱离人群后，他在脑海中进行归纳，回忆他记下的每一个细节。
每个人的衣着风格，肢体动作，语言习惯……甚至是身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饰品。
谢九根据他们的行为模式推断他们的心理状态、性格特征、生活环境、职业背景。
最后又将他们一一划去。
那些人并不在这里。
片刻后，谢九走进了一个无人角落，拿出手机给顾锦发消息。
谢九：锦少，这里应该还有更隐晦的交易场所，可是我一个人混不进去[凋零玫瑰]
手机屏幕亮起，顾锦低头看了一眼，打字回复。
顾锦：薛晨？
谢九：被薛家人叫走了，具体原因没透露，但看情况，短时间内回不来。
顾锦浮空的指尖顿了一瞬，然后才缓慢的打下了两个字：等我
谢九：好的锦少！
五分钟后，顾锦来到了谢九说的地方，巴洛克风格长廊的尽头——
一个向下的楼梯口。
明面上的假面舞会只是小打小闹，而在这下面的，才是真正的利益场。
九成见不得光。
危险又未知。
“……我打探到了，就是这个地方，不过想继续往下走，就得有人带了。”
“还必须得是他们信得过的熟客带的人才给进。”
“一层层验得严，混不进去。”
只有单独面对顾锦时，谢九才会卸下高深莫测的稳重人设，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活泼本性。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还整这么老套，都不懂与时俱进！”
要是智能科技，他一个人就能解决。
“锦哥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凭顾家身份确实可以被接待进去，但肯定会惊走不少人，打草惊蛇。
不知道是什么习惯，线上线下，谢九对他两个称呼。
顾锦还没说什么，就听见了辨识度很高的步调，独特不失格调，在空荡旷大的走廊中回响。
由远及近。
是刚刚那个祁生来了。
“这么巧？”
他看到顾锦似乎很惊讶，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世上巧合千万，处心积虑百万。
顾锦敛神笑了一下，“是呢，好巧，你对这里很熟？”
三分笑意不达眼底。
谢九变回了高冷版，静立于顾锦身侧，眼眸漆黑深邃，像个缄默的守护者。
“算不上，只是以前来过两回。”
祁生忽略了那道审视感很强的目光，自然地邀请道：“要一起吗？”
祁生这人，壳子衣冠楚楚清风朗月，眼底却是深沉浓重，让人捉摸不透。
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我们好像还没有这么熟哦。”
顾锦双手环胸，歪身靠向谢九，波澜不惊的陈述事实。
谢九肩膀微动，站的更直。
顾锦只是借力倚靠，并没有把重心压上来，轻飘飘的。
祁生见此，几不可察的笑了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循序渐进，人情往复，礼尚往来……这些，总需要一个开端不是吗？”
“文邹邹的，”顾锦不经心地数落了一句，直截了当的问他，“你图什么。”
祁生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不过只是在心里默念。
他面子上端端正正的，“后天，如果顾少有空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来俱乐部玩。”
顾锦懒洋洋的没应声。
他确定了，祁生从一开始就认识他，知道他身份。
不过，不是冲着顾家名头来的。
祁生本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摆了个请的手势，先一步带路。
谢九向顾锦投了个询问的眼神。
“天上掉馅饼——”顾锦直起身，拍了一下谢九的肩，“走了，我们去尝尝咸淡。”
顾锦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九看了一眼顾锦的背影，摸了一下被拍的肩，撇了撇嘴，无声跟上。
真正的宴席在地下二层，上面的假面舞会只是掩人耳目。
不过也足够吸引人就是了。
来到宴会厅门口，沉重的石门格外引人注目，三四米那么高，威严厚重。
石门上雕刻着的图案纹理生动传神，栩栩如生。
只是经历了岁月的打磨，镌刻，少了些冲出石门威慑感。
不知是哪个年代的产物。
大厅中央摆了三张长桌，一主两副，哪怕是副桌都长的不可思议，布置了百余个座位。
长桌上，各类甜品美酒美食铺得满溢，琳琅满目，簇拥着奢华的精雕银烛台。
烛光随着人们走动带起的微风轻轻摇曳，宛若一位内敛的贵族小姐，颔首微笑。
映出了几分不真实。
仿佛错入了小孩子想象中的童话世界。
又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装饰布置，顾锦不禁感慨，“薛家人真有钱。”
太奢侈了。
怪不得要躲在地底，这奢靡程度，凡路过都会举报上一手——非法聚集。
闭眼都能瞧出不正常。
“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肯定是要周到些的。”祁生说。
顾锦挑眉，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是在暗示，你不简单吗？”
语气带着笑意，极浅极淡。
“我本意不是，不过，如果你想了解我的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姿态优雅又彬彬有礼，乍一看，还挺像个翩翩君子的。
顾锦哼笑了一声，没把他话放在心上，“没意思，你拆我台。”
祁生从善如流，“抱歉，我的错。”
“道什么歉啊，玩笑话你又不是听不出来，无聊。”
顾锦背着手越过他向前走，深青色衣摆在空中划了一抹弯月。
一群人隔着假面言笑晏晏，觥酎交错，相谈甚欢。
和地上舞会的诡谲是两个极端。
也不知道，在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聊起来的。
“芜～这个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不知顾锦从哪拿了一盒剥好的坚果，举着向祁生和谢九推荐。
谢九婉拒了，且欲言又止，他想劝谏顾锦不要随意吃外面的东西。
但还是忍住了。
锦少有分寸的。
祁生没有推辞，道谢后拿了一颗。
果仁很香很脆，有点像巧克力和奶油混合的味道，醇厚却不甜。
“确实好吃。”
祁生点了点头。
顾锦适时牵引话题。
“看那边，那个被好几个人围起来阿谀奉承的大高个，你知道多少？”
祁生顺着顾锦目光看去。
“他是卖药的，市面上买不到的他那里都有，货源稳定。”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搞不定。”
“只要钱到位，宴会结束之前，他就能把药送到你手里。”
“他卖的大多是救命的药，但如果说，你想要其他特殊些的，他也都有，涉猎极其广泛。”
“不忌荤素，不惧鬼神。”
祁生不疾不徐的简括。
“这么厉害啊。”
顾锦若有所思的看了祁生一眼，又递了一下手里的坚果盒子。
祁生微顿，拿了一颗。
“谢谢。”
和上次拿到的不一样，这颗是夏威夷果仁，白白胖胖，入口是一股浓郁的奶油香。
顾锦故技重施。
“那个头顶上插着五颜六色羽毛的人，什么来路，你知道吗？”
祁生觉得好笑，俯身低头，稍微凑近顾锦耳畔。
他小声地说，“顾少把我当搜索引擎，还是投币使用，未免太叫人伤心了吧。”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锦收起了坚果盒子，和他拉开了些距离，带着笑意反问。
盒子不大，是一个较为扁平的方盒，刚好可以放进他宽大的外衣口袋里。
原来坚果是顾锦自带的。
祁生轻握了一下手中拐杖，没有被顾锦带跑，谦声道：“顾少好像选择性的遗忘了些什么？”
他之前说的是——
想了解我的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忽悠到人，顾锦无所谓地摊开手，宣判他的胜利，“好吧，你赢了。”
一个男人，声音那么蛊，他都有一点好奇祁生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张脸了。
想起祁生之前的邀请，顾锦语调微扬，“那个射箭俱乐部的地点回头发我一份吧，还有开放时间。预祝祁老板，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