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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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桑吉斯已经累昏了过去，早上也醒得有些晚了，外面的雨一直没停，反而愈下愈烈。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舷窗，像是无数细密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舰队已经驶离死寂海的范围，窗外的海一片墨黑，只有偶尔闪电划破天际时，才会短暂地映亮那翻滚的、令人不安的黑色浪涌。
这无休止的雨声和海浪声，总衬托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不祥的死寂。
身旁空着，不见萨可旦人影，桑吉斯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跟要散架了似的酸痛。
尤其是后边儿痛的不行。
他叹了口气，翻身坐起，赤脚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混沌的海水发呆。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扭曲了远处偶尔闪烁的、属于其他舰艇的零星灯火。
“你起来了？去吃早饭吧？金副官那边有结果了。”
萨可旦推门进来，防护服穿得妥帖，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桑吉斯点点头，穿好衣服继续投入到研究中。
自从昨夜之后，但凡零星一点肢体接触，萨可旦都会眼巴巴的求吻。
当着众人的面，桑吉斯生怕被人察觉，更何况身体的不适已经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他便端着指挥官的架子，把萨可旦撵去了侧舰。
见不到或许会好一些。
一天下来，果然清净了不少。
萨可旦那边也发来消息，称已经和半数高层达成合作关系。
桑吉斯回了他一个大拇哥，悬着的心却没完全放下。
最终的一战似乎近在眼前，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所有的计划看似周密，可桑吉斯心头这份没着没落的空虚感，却越来越重了。
好像有什么被他忽略了，有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隐没在计划的阴影里，正在悄无声息地滋长、蔓延。
这种不安感，一直延续了这一整天，
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是米丽家族那边的联络？是高层中仍有不可靠的变数？还是……法图那边，真的就对他们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无比剧烈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雨幕和厚重的舰体装甲，猛地砸进桑吉斯的耳膜！
那声音不像爆炸，更像是什么极其沉重巨大的东西，以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上了舰体！
紧接着，是金属结构扭曲、撕裂的刺耳尖啸！
还没等桑吉斯的大脑完全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凄厉到极点的全舰战斗警报，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兽发出的嘶鸣，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也撕碎了桑吉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起来，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脚下的甲板传来剧烈的、不规则的震动，伴随着更多沉闷的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舰体在呻吟，在倾斜！
敌袭！而且是毫无预警、来自近在咫尺的致命袭击！
桑吉斯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巨大的震惊和冰冷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但他多年刀头舔血历练出的本能，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接管了身体。
他像一头被惊起的猎豹，猛地扑向床边的衣柜，用最快速度扯出全套作战服，边套边冲向房门。
走廊里已是一片混乱。刺耳的警报声中夹杂着士兵惊恐的呼喊、杂乱的奔跑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和交火声。
灯光忽明忽灭，浓烟开始从通风管道渗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电路短路的刺鼻气味。
“怎么回事？！攻击来自哪里？！雷达为什么没预警？！”桑吉斯一把抓住一个从身边踉跄跑过的、满脸烟灰的通讯兵，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指挥，是突然出现的！”
通讯兵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们破解了我们的雷达系统！侧舷……侧舷三号、五号复舰的信号…消失了！七号复舰发生剧烈爆炸！我们被包围了！”
桑吉斯的心沉到了谷底。复舰被毁，意味着「波塞冬」主舰失去了外围屏障和部分火力支点，在这么下去，只会成为孤悬的靶子！
他松开通讯兵，拔腿就向位于舰桥下方的主控室狂奔。必须立刻掌握情况，组织反击！
通道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管线不时迸出电火花。桑吉斯灵活地躲避着坠落的天花板碎块和惊慌失措的人群，大脑飞速运转。
是谁？世盟？未联？不，不可能这么快，这么精准！除非是……
他咬牙奋力冲过一个T型通道拐角，一个身影从另一侧同样疾冲出来，两人差点迎面撞上。
“萨可旦？！”
桑吉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萨可旦同样只穿着单薄的内衬，头发凌乱，脸上满是震惊与急迫，显然是才从侧舰赶来。
“快！去主控室！”萨可旦甚至来不及多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要继续向前冲。
两人都清楚，现在只有主控室能给出全局信息。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出几步，斜前方一处通往下层甲板的通道口天花板，突然传来一声不祥的、金属疲劳的“嘎吱”声！
桑吉斯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吼道：“小心！” 同时用力将萨可旦向旁边一拽！
“轰！！！”
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偏离目标的流弹击穿了外层装甲，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舱壁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混合着炽热的金属破片和燃烧的电缆碎片，如同死亡的暴雨般席卷而来。
两人被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通道另一侧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桑吉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忍着剧痛，第一时间翻身想要查看萨可旦的情况。
“唔……”萨可旦发出一声闷哼，似乎也摔得不轻。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试图爬起来。
然而，就在桑吉斯的手刚刚碰到萨可旦手臂，想要将他拉起的刹那。
“嘀……嘀……嘀……”
轻微却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音，从他们刚刚滚过的、一处看似普通的走廊壁板装饰格栅后传来。
那声音细微，在警报和爆炸的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但萨可旦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总是注视着桑吉斯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的惊恐。
那不是炮弹的声音…那是……
“不——！！！”
萨可旦发出一声短促的、撕裂般的低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带着一种狂暴的、远超他体型的蛮力，猛地将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的桑吉斯狠狠向前推了出去！
“萨可旦？！”桑吉斯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飞，后背撞在几米外的通道拐角墙壁上，痛得他眼前一黑。
下一刻。
“轰隆！！！！”
比刚才的炮弹爆炸沉闷数倍、却更加致命的声音，从萨可旦所在的位置猛然爆发！
向内塌缩、压缩的毁灭性能量释放，火光并未冲天而起，一团瞬间膨胀的、带着可怕高温和冲击波的火球与浓烟，瞬间吞噬了萨可旦的身影。
爆炸的冲击波紧随其后，将刚刚爬起的桑吉斯再次狠狠掼在墙上，灼热的气流和细密的、高速飞射的金属碎片擦过他的身体，留下道道灼痕和血口。
但桑吉斯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刺耳的警报、舰体的呻吟、远处的惨叫……所有声音都褪去了，变成一片死寂的嗡鸣。
他视野里只剩下那片翻滚的、吞噬一切的浓烟与火光，以及……火光边缘，那被气浪抛飞出来、如同断线风筝般摔落在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萨可旦——！！！”
他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具倒在血泊与焦痕中的身体。
“萨可旦！萨可旦！你看着我！看着我！”
桑吉斯颤抖得几乎抱不住他，手指慌乱地抚上萨可旦满是血污和烟尘的脸。
那张总是对他笑得灿烂或委屈的漂亮脸蛋，此刻一片死灰，双目紧闭，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桑吉斯的眼泪奔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萨可旦脸上，混合着血污晕开。
他徒劳地用手去擦那些血，却越擦越多。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炸弹？！在他们的船上？！在他们自己的舰队里？！会是谁安排的？！
这些疑问如同疯狂的毒蛇撕咬着桑吉斯的心，但他此刻根本无法思考。
灭顶的恐惧和悲痛淹没了他，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只能死死抱住萨可旦逐渐冰凉的身体，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救人！救他！！！” 他抬起头，对弥漫着硝烟的走廊发出绝望的咆哮，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和灰，狼狈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推开的是我……
为什么我没发现？
剧痛中，萨可旦似乎恢复了一线模糊的意识。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眯眼抬起手，轻轻擦了擦桑吉斯脸上的泪水，血和泪混杂在一起。
在意识混沌转向清晰间，萨可旦脑海中，只闪过无尽的悔恨与冰冷的明悟。
那个位置，他明明清楚的知道，尼约卡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却没再多注意一下。
要是桑吉斯是一个人在那儿，不敢想会被炸成什么样……
“我没事…皮外伤罢了，快…快去主控室。”萨可旦挣扎着坐起来，吐出喉间涌上的血。
他听到那熟悉的电子音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推开桑吉斯的同时自己也快速滑开，虽然躲避不及被气浪炸到了助听器，才短暂眩晕了过去。
桑吉斯也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马上进入了指挥状态，红着眼用通讯器下达了各项安排。
又对萨可旦进行了简单包扎，两人搀扶着躲避在暗处，前往到了主控室。
启用了防护装置和躲避形态，桑吉从备用箱里找出长期配备高效凝血剂，两针下去萨可旦的状态果然好了不少。
几个情报员和操作兵利落地进行着估算和行动，主控室一片死寂。
各方联系下来，桑吉斯也精准估算出伤亡和敌方情况。
屏幕上，代表侧翼复舰的几个光点已经彻底暗淡消失。
一个雷达官面色惨白地汇报：“指挥，敌人…敌人像是从海底突然冒出来的！我们的远程雷达完全没发现，他们首先摧毁了我们的外部通讯天线和复舰，目的似乎是活捉不是消灭！”
桑吉斯也看出来了，但他却不敢猜，如果对面是未联，凭借战力，除了鱼死网破桑吉斯想不到胜率。
可现在来不及犹豫了。
“启动一级战斗防御！所有近防炮就位！尝试启动「海神之盾」能量屏障。”
桑吉斯不再多想，扑到主控制台前，一边快速下达指令，一边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指挥官权限指纹，试图启动主舰最强的防御系统。
然而，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红色警告框：【权限等级不足，拒绝访问「海神之盾」系统。】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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