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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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而绝望的文字悬在控制台主屏幕上，像一道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桑吉斯和萨可旦面前。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一众操作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甘地看向桑吉斯。
这一次出来，没人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惜，他们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
设备运转的低鸣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爆炸与震动，提醒着他们正在迅速滑向毁灭的现实。
通讯频道里一片杂音，无论桑吉斯如何切换加密波段，试图联系NW基地，甚至尝试定向呼叫总部的传线，回应他们的都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彻底的静默。
未联的电子压制和干扰彻底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法图那张无形的、掌控一切的手，似乎没料到，他已经把「波塞冬」这最后的求救机会也掐断了。
屏幕上，代表未联敌舰的光点逐一浮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包围圈。
他们已经不在乎隐蔽行踪，就这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出现。
「波塞冬」对此，无能为力。
没有最高权限，无法启动「海神之盾」，甚至连主武器阵列和最大动力都受到限制。他们就像被拔了牙、捆住四肢的巨兽，只能被动地承受攻击，等待被分食或俘虏。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桑吉斯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
他看向脸色惨白却死死盯着屏幕，眼中翻涌着不甘和愤怒的萨可旦，又扫过主控室内仅存的几名面色灰败、却仍在坚守岗位的队员。
“右玉，带少爷去找罗德尼。”桑吉斯声音嘶哑，眼神坚定，“由他带领剩余部队撤离，只留下主舰C区的小队跟随我掩护抵抗。”
“老大，这…”
“快去！一定要保护好少爷！”
右玉咬紧牙关，眼底浮上泪光，上前去拉萨可旦。
C区小队，是舰队遭遇不可抗力、面临被俘或全灭风险时，用来执行非对称撤离计划的小队。
利用战场混乱和少量经过特殊伪装、具有极高隐匿性的快速救生艇，运送关键人员脱离战场后，小队将会抵御到最后一刻。
“不行！”
萨可旦厉声喝止，一把甩开右玉，“我不走！桑吉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要死一起死！”
“胡闹！”
桑吉斯声音陡然拔高，胸腔不断传来焦灼的心痛，但他只能冷声呵斥：“你是NW的继承人！是NW的希望！我们不能在这儿功亏一篑！你等着被未联一锅端吗？！”
“那你呢？！”萨可旦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你要是没了，东厅怎么办？NW怎么办？我…我怎么办？！”
桑吉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萨可旦写满恐惧与祈求的脸，眷恋地为他抚去泪水。
“萨可旦，听我说。”
他的指尖流连在对方湿润的脸颊上，带着无尽的温柔，“我是指挥官，我必须对我的舰、我的人负责到底。只要「波塞冬」还没沉，只要还有一个士兵在抵抗，我就不能走。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着萨可旦眼中剧烈的挣扎，哄诱小孩般凑到他耳边说：“但你不一样。你活着，NW就还有未来，米丽还在，只要你能回去，我们就还有机会杀了法图，救出左云和金时贤他们。就算…就算这次真的不行，好歹你也活着，还能再布局，我们还有希望。相信我我能回去的，我是谁，我可是战无不胜的桑吉斯。相信我好不好？”
萨可旦的嘴唇颤抖着，眼中的抗拒在桑吉斯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下，一点点瓦解，只剩下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可是…我舍不得你…我害怕，” 萨可旦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孩子般的无助，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桑吉斯，仿佛那是最后的浮木。
“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
桑吉斯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他轻轻拉向自己，另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仿佛要给他一个告别的拥抱。
他的动作温柔而自然，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怕，萨可旦。相信我，我会尽最大努力活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温柔，仿佛催眠的咒语。
萨可旦沉浸在这份最后的温存和承诺中，精神松懈了刹那。
桑吉斯一直背在身后的、握着某样东西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抬起，精准地按在了萨可旦的颈侧。
那里，一枚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微型注射贴片瞬间启动，高效的镇静昏迷剂在瞬间注入皮下血管。
“呃……” 萨可旦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桑吉斯。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震惊、痛苦的刺痛，与迅速蔓延开的黑暗交织在一起。
“对不……” 桑吉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萨可旦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倒下来，被他紧紧接在怀里。
桑吉斯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只是微微发红的眼角泄露了一丝痕迹。
“右玉，带他走！立刻！去三号隐蔽发射舱，我已经安排好了路线，你们等救生艇预热完毕，带着米丽先走，罗德尼会掩护你们。”
“是！” 右玉没再多问，他冲上来，和另一名队员一起，从桑吉斯怀中接过已经失去意识的萨可旦。
他最后深深看了桑吉斯一眼，哑声说了句“我们等你”，红着眼眶离开了。
桑吉斯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迅速消失。他僵硬地转过身，重新面对一片狼藉的控制台和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点。
主控室内，其他队员也接到了分批撤离的命令，开始有序地销毁敏感数据，准备从应急通道离开。
“指挥官，您……” 一名年轻的少将迟疑地看向他。
“执行命令，我会为你们争取最后的时间。别让我失望，带着剩余主力立刻离开，为基地保留最多战力！”
桑吉斯冷声道，快速操作着控制台，将仅存的、还能调动的防御火力全部集中在几个可能被追踪救生艇的方向，并启动了主舰上几处非关键区域的诱饵信号发射器。
能看出来未联的布局是为了活捉「波塞冬」舰队，只攻击了这艘主舰，其余舰队和航母采用断联手段吞并带走。
桑吉斯也打算靠这艘主舰全力阻拦未联的捕捉。
队员们不再犹豫，迅速撤离。主控室很快只剩下桑吉斯一人，以及满屏的警报红光和越来越密集的爆炸震动。
“轰——！！！”
一次格外剧烈的爆炸从舰体后方传来，整艘巨舰猛地向一侧倾斜，主控室内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大半。
周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应急照明和少数屏幕还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设备过载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电力受损，主系统正在陆续失效。桑吉斯踉跄了一下，扶住控制台才站稳。
他望向舷窗外，未联舰队那庞大而冰冷的阴影，几乎已经填满了整个视野。
结束了么……
他无力地将拳头砸在停止工作的操纵台台面上。就这么结束也太憋屈了。
忽然，主控台上那面原本因为强干扰而只有雪花和杂音的、用于外部通讯的大型主屏幕，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雪花和杂音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背景。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画面占据了屏幕中心。那是一个极为传统的和室场景，光线柔和温暖。
画面中央，一个亚洲面孔的男子端坐着，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上下，面容有着典型的东方人特征，五官线条清晰而冷峻，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已染上霜色。
他身着一件深蓝色的纹付羽织袴，这是倭国传统的正式礼服。羽织上隐约可见细致的家族纹章，袴的褶皱一丝不乱，整套服饰透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和仪式感。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背对着敞开的障子。
门外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里，微弱的斜阳洒下，几株细瘦的小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显然，这人根本不在战场上。
对方没有出声，那双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眨不眨。
桑吉斯能清清楚楚看到他浅灰色的瞳孔，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深邃，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看到人心底。
未联的护卫部三巨头之一，白夜家族当代家主，白夜隼的父亲，也是未联军队力量的真正掌控者之一。
白夜 崇。
果然是白夜隼在跟他说谎！
桑吉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僵立在昏暗的主控室中央，隔着闪烁的屏幕，与那双冰冷的浅灰色眼眸对视。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屏幕上的男人，缓缓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说是笑容，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确认猎物已入彀中的细微表情。
“风燕颔，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