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一百二十四章 ...
-
夜已深，教堂医疗区顶层的特殊监护区浸在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里，只有廊道尽头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所有常规照明都已关闭，连仪器屏幕的光芒也被调至最低，一切仿佛沉入深海。
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滤网处滑落，落地时如猫般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桑吉斯一身深色紧身作战服，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清理的污迹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精准地锁定了腕表坐标指向的那扇门。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两名守卫均匀的呼吸声从门缝下方传来，显然已经陷入浅眠。
他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对旧式电子门锁的微型解码器，贴合在门禁识别区。几秒后，绿灯微弱地一闪，门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咔哒”轻响。
桑吉斯侧身，以最小的幅度将门推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又立刻将门恢复原状。整个过程在呼吸之间完成。
病房内比走廊更暗，只有生命监护仪上几个微小的光点在规律跳动，勾勒出床上那个蜷缩身影的轮廓。
桑吉斯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他放轻脚步，几乎是挪到床边。
借着仪器那点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萨可旦的脸。
苍白的，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浅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很淡，看起来有些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和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碰了碰萨可旦的脸颊。
床上的人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但在看清床边那个模糊轮廓的瞬间，那警惕便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迅速消散。
下一刻，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迅速漫上来的湿润水光出现在他脸上。
“桑……”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汹涌而上的哽咽堵了回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桑吉斯的心像被那滚烫的泪水狠狠烫了一下。
他立刻俯身，在萨可旦发出更大声响前，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吞没了所有可能溢出的呜咽。
萨可旦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过来，手臂死死缠住桑吉斯的腰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浑身都在发抖，失而复得的后怕和铺天盖地的委屈涌上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桑吉斯肩颈处的衣料。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里无声地紧紧相拥，过了好一会儿，萨可旦的颤抖才稍稍平复，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他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里寻找桑吉斯的嘴唇，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炙热的渴望，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是混乱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确认和恐慌，牙齿轻轻磕碰，呼吸交缠。
桑吉斯没有拒绝，他同样急切地回应着，用亲吻安抚萨可旦的不安，也慰藉自己这些天来悬在刀尖上的心。
唇舌激烈地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信对方真的还在。
直到肺部的空气几乎耗尽，两人才气喘吁吁地稍微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萨可旦的手迫不及待地钻进桑吉斯的作战服下摆，抚上他紧实温热的腰腹皮肤，指尖带着贪婪的颤栗，一路向上摸索，确认着他的体温、心跳。
“别闹……”
桑吉斯一把抓住他已经快要摸到胸口的手，声音低哑，带着情动的余韵和一丝紧绷。
“外面有人。”
萨可旦的动作顿住，但手指依旧固执地停留在桑吉斯衣内，汲取着那份真实的触感。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看着桑吉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控诉：“你，你怎么敢……给我打昏迷剂？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桑吉斯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当时情况，那是唯一的选择。我不能让你留在那儿。”
“要死一起死！”
萨可旦眼圈又红了，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执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就凭我是指挥官。”
桑吉斯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深处是同样的后怕，“别说傻话。”
萨可旦抿紧了唇，知道争辩无益，又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闷声问：“那后来呢？你怎么回来的？船都没了……”
桑吉斯身体僵硬了一瞬，磕磕巴巴说：“运气好罢了，我们损失也很惨重，海员只带回来两成。”
他轻描淡写，将话题转开，“你背上的伤怎么样？还疼吗？耳朵呢？”
“不疼了，都好。”
萨可旦立刻回答，心思显然还在桑吉斯身上，他抬起头，委屈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求证，“法图说，你已经走了，去世盟了…他不让我见你，说你不想见我，他骗我的，对不对？”
桑吉斯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捧起萨可旦的脸，望进那双盛满了不安和渴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他在骗你。我没有走，我就在这里。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落在萨可旦心尖上。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仿佛乌云散尽的星空。
他再次凑上去，深深地吻住桑吉斯，这一次更加缠绵，更加深入，手也再次不安分起来，顺着桑吉斯的背脊缓缓下滑，抚过腰窝，暗示性地揉捏着。
桑吉斯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身体也诚实地起了反应，但残存的理智和门外隐约的动静让他不得不强行克制。
他偏头结束了这个越来越失控的吻，呼吸粗重，脸颊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滚烫。
“我真的好想你……” 他垂下头紧紧环住萨可旦的脖子，几乎是叹息着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自己都未料到的坦诚和脆弱。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萨可旦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桑吉斯便清晰地感觉到，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紧贴着自己的那个部位，迅速起了惊人变化，硬热地抵着他。
“你……”
桑吉斯脸颊爆红，又羞又恼，低骂道，“兔崽子！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你你，给我安分点！”
萨可旦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他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被桑吉斯那句话激起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渴望。
他喘着粗气，将滚烫的脸埋进桑吉斯颈窝，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难耐的祈求：“我忍不住……桑吉斯，你再让我亲亲，就亲亲……”
他说着，又去寻桑吉斯的唇，湿热的气息喷在他嘴角。
桑吉斯被他蹭得也是浑身燥热，残存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再亲下去，别说萨可旦，他自己都怕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捧住萨可旦的脸，不让他再乱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依旧不稳，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严肃。
“好了，别闹了。我来见你，不只是……不只是为了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时间不多。”
萨可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眼，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桑吉斯严肃的神色，眼中的情欲稍稍退却，他点了点头，手臂却依旧环着桑吉斯的腰，半刻舍不得放开。
“你说。” 他小声道，终于暂时安分下来，只是身体那处明显的反应，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桑吉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法图让我和玛门去世盟，这件事你知道吗？”
萨可旦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嗯，他说是为了谈判，修补因为「波塞冬」损失的关系。”
“不止。”
桑吉斯摇头，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萨可旦的耳朵，“谈判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我潜入世盟的「天堂·地狱」塔，拿到…进化7890的原液。”
萨可旦的身体猛地一震，环在桑吉斯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倏地拉开一点距离，在昏暗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桑吉斯，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原液？进化病毒的原液？！法图…真的找到了？！”
“他是这么说的，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假的。”
桑吉斯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分析局势，“他拿到了线索，确定了大概位置。但最后的行动要选一个合适的人。”
萨可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背后的伤口似乎都因紧张而隐隐作痛。“他这是……他这是让你去送死！潜入「天堂·地狱」塔？盗取原液？这根本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成功了，他得到原液。失败了，你死在世盟，他正好可以把脏水泼到世盟头上，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对世盟发难！这就是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我知道。”
桑吉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嘲讽，“他就没打算让我活。”
“那你还去？！”
萨可旦急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又立刻警觉地压低，急切地抓住桑吉斯的手臂，“不行！桑吉斯，你不能去！这是必死无疑的陷阱！你不能答应这件事……”
“萨可旦。”
桑吉斯打断他，双手捧住他激动得有些发烫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冷静点。听着，我们现在还不能和法图彻底撕破脸。暗卫兵的力量刚受重创，基地内部暗流汹涌，外面还有世盟未联虎视眈眈。这反而是个好机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萨可旦冰凉的脸颊，语气放缓，“让我去试一试。法图以为这是绝杀局，但他也给了我最佳的反击关键。只要我能真的拿到原液……萨可旦，你想想，如果NW掌握了病毒原液，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明白，意味着NW将不再受制于世盟的凝血剂和其他生物技术，甚至可能独立研发出更先进的基因进化路径，彻底扭转国际局势。
这对于他未来继承NW，是何等巨大的助力！拥有了原液，就有了与世盟、未联真正平起平坐，甚至反制的底气！
“可是……”
萨可旦的心脏狂跳，有可能会失去桑吉斯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NW崛起的关键，但比起失去桑吉斯，萨可旦宁愿什么都不要。
“相信我。”
桑吉斯看穿了他的挣扎，额头抵上他的，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我会想办法，我会活下来的。你不是一直希望NW能强大起来？这就是机会。有了原液，我们刺杀法图会更有助力。”
萨可旦的鼻子猛地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泛滥的趋势。他用力眨掉水汽，声音哽咽，“……你拿什么保证？你两年前能闯进去，还是有海军的掩护，这一次呢？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天堂·地狱」塔的守卫只会更严密。”
“我有这个。”
桑吉斯打断他，从贴身的衣领内拉出一个用极细金属链悬挂的、造型古朴奇特的微型金属片。
“别小看我，两年前我可不会毫无准备就走，看，这是「天堂·地狱」塔控制中心的密钥。”
萨可旦愣住了，他没想到桑吉斯还藏着这样的底牌。果然，桑吉斯的永远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桑吉斯。
“所以，我必须去。”
桑吉斯收起密钥，重新塞回衣内，语气不容置疑，“这不仅是为了完成法图的任务，更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NW的未来。萨可旦，我需要你在这里，好好的，稳住，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像有千钧重，也像最温柔的承诺。萨可旦看着桑吉斯在昏暗中依旧亮得灼人的眼睛，那里面的决心和深情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了。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巨大的心疼、不舍、担忧，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吞噬。
他不再说话，只是猛地凑上去，用力吻住桑吉斯的唇，他细细舔吻着爱人的唇瓣，描摹着他的唇形，舌尖温柔地探入，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触感、温度、味道，深深地烙印进灵魂里。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上。
他吻着桑吉斯的眉心、眼睑、鼻梁、脸颊，用这种笨拙又虔诚的方式，诉说着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千言万语。
桑吉斯闭着眼，承受着他带着泪水的亲吻，心脏酸胀得发疼。
他同样用力地回吻着，手臂紧紧环抱着萨可旦。
黑暗的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和两颗为彼此激烈跳动、并试图照亮对方前路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