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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一百四十四章 ...
绕过一个拐角,艾丹推动轮椅的脚步停下。
“指挥,这就到了,少爷在里面等你呢。”
他打开门,将桑吉斯推进去,悄悄对萨可旦比了个“好好谈”的手势,便离开了。
房间内灯光柔和,桑吉斯坐在轮椅上,看着朝他稳稳走来的萨可旦。当年的小屁孩似乎真的长大成人了,身形挺拔,但肩线似乎比以往更加紧绷,透着一股压抑的疲惫。
“大家都怎么样?”桑吉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不高。
“都很好。米丽带走了一批西厅的,我的人还有三分之二,剩下东厅的都没走。”
萨可旦拉过一把椅子,边说边和桑吉斯并肩坐下,“你,真的决定好了?”
桑吉斯沉默了一瞬,扭头去看萨可旦的脸,如玉的面庞上满是迷茫和复杂。
不是桑吉斯决定好了,是桑吉斯没有退路了,他不想看着这些人死,不想看着萨可旦死。
但他开口,还是说:“你不愿意,那我留下来陪你。”
萨可旦摇摇头,牵住桑吉斯的手,“我不会让你留下来的,桑吉斯。我来找你,本就是想把你带出去,我想留下来和法图一起死”
桑吉斯一愣,马上否认:“我不可能……”
萨可旦止住桑吉斯拒绝的话头,认真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但我也没办法看着你死。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离开。”
他顿了顿,浅色的眼眸里映出桑吉斯的脸,里面翻涌着挣扎,“离开NW我还从没想过…总觉得,像是逃跑。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挣扎,所有的恨和为数不多的那点想守护的东西,都在这儿。现在要我走,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桑吉斯听懂了。
萨可旦的根,无论那是被仇恨浇灌还是用痛苦铸就的,都深深扎在NW这片土壤里。
“我知道,萨可旦,我都知道。” 桑吉斯反手握住萨可旦的手,用力地,想要传递给他些许力量。
NW又何尝不是桑吉斯无法割舍的家?
可比起NW,对现在的桑吉斯来说,萨可旦更加不能割舍。
桑吉斯不想劝萨可旦,不是劝不劝的问题,他们其实很清楚,这次的失败,断然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比渺茫更渺茫。
桑吉斯害怕了。
不是怕死本身,而是怕这场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失败,怕下一次再醒来时,只剩他一个人,法图的脸宛如梦魇浮现脑海,这场行动他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更怕有一天,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苦涩地开口:“萨可旦…你其实不信,对吧。”
萨可旦一怔,两人相握的手松了半分。
桑吉斯察觉到他的退缩,也没挽留,手掌松懈。
“其实你不信离开真的能换来以后。你觉得那只是我在找借口。”
借口……
萨可旦沉默了。
那就是答案。
他确实不信。
离开NW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太清楚了。失去地盘、失去信息、失去对法图的任何牵制力。意味着他们将被卷进更庞大、更复杂的政治与军事结构里,而不再是单纯的复仇者。
甚至别说卷土重来,还有可能会被吞没。
“其实我也不信再来一次能赢。”桑吉斯低声说,“我试过了,你也试过了。萨可旦,我们已经把能押的都押上了。”
萨可旦张了张口,却没有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没有更多筹码了。
“你不怕死。”他说着,抬起手来,捧住了萨可旦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青黑,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我知道。可我怕了。”
萨可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会是桑吉斯说出来的话?奔波在最前线,厮杀于最高浓度感染区,天不怕地不怕的东厅指挥官?
他的桑吉斯,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萨可旦鼻尖涌起涩意,回望桑吉斯的眼睛。
“萨可旦,我宁愿代替你去死。”桑吉斯缓慢地说,“也不要在后面提心吊胆。”
萨可旦闭上眼睛,痛苦道:“杀死他是我活着的意义,所以我希望你走…可只要想想你不在,我就好痛苦……”
“那不只是你的,也是我活着的意义,可已经是过去了,我们还有彼此不是吗?”
“……”
彼此二字,沉甸甸的。
两个人都在为彼此而退。
退向对方,却被现实卡在中间。
再往前一步,反而会把彼此一起拖进深渊。
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最后,桑吉斯叹口气,“这样下去没结果,我们去问问他们吧。”
“好。”
萨可旦一回基地就安排好了剩余人员,叫他们准备好下一步的安排。
两人出来招呼艾丹集结所有人,不多时接到紧急召集的成员们陆续抵达。
大家沉默地站在大厅中央,或靠墙而立,脸上带着连日紧张和疲惫留下的痕迹,眼神仍然神采奕奕地盯着中央的桑吉斯和萨可旦。
桑吉斯被推到了大厅前方一处略高的平台上,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曾经在枪火里与他并肩的战友。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等待命令的坚定。
这让他喉咙发紧。
桑吉斯深吸一口气,压下轮椅带来的不适感。他清了清喉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地传开。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基地现在不安全,我们失败了,法图虽然还没露面,但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才直截了当地开口:“我的意见是,暂时离开NW。”
短暂的停顿。
没有人说话。
只是氛围,明显变了。
桑吉斯只觉喉咙发紧,声线微微颤抖:“我联系了一条出路,离开基地前往未联。眼下,这是唯一可能让我们活下去,并且积蓄力量的机会。在场各位都注销了基地身份,无法回归东厅,一出基地…就是必死的,跟我一起离开,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
这句话落下,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去未联?对这些一致对外,甚至亲身同未联激战过的东厅老兵,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就连边上的艾丹都惊讶无比,几次张口都没说出话来。
所有人都想不到,这次指挥官回来,不是带领他们进行下一轮厮杀,反而是带着他们逃跑。
人群中,尼约卡也站在角落,神色晦暗不明。他一言未发,眼神却在桑吉斯和萨可旦之间游移。
“指挥,去未联…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角落中一个女兵开口问道。
“我会给你们安排身份,相信我,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等我们有了足够资本,就一定会回来的。”
话是说的情真意切,可听的每个人都心生怀疑。
怕是东厅每个人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怀疑指挥官的话。
一边的艾丹终于开了口:“指挥,那基地呢?我们…不管了?外面的其他人呢?”
桑吉斯攥紧拳头,心如刀割,他闭上眼睛避开艾丹,避开台下这些人赤忱的目光,“我们,会回来的……”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转移,是放弃根据地。
会回来三个字,是遥遥无期挂在天边的。
桑吉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给不了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答案。
他只能说:“活着,才有以后。”
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空。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真正断裂了。
再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一致低头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预想中的群情激昂的反对或认同都没有出现。只有沉默,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桑吉斯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他仔细地带着期盼看向每一个他一手带出来的战士,多少次枪林弹雨都跟着他闯过来了,多少次决议都义无反顾跟随,这一次呢?
可惜,那一双双眼睛看着桑吉斯,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两个、三个……桑吉斯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他看到了躲闪,看到了挣扎,看到了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统一的、沉甸甸的失望。
再扫眼看过去,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上桑吉斯的眼睛。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曾经那些炽热、无条件信任的目光,此刻都熄灭了。
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怎么会……这样?
哪怕一人都没有?
萨可旦站在一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桑吉斯挺直的脊背微微僵硬,看着那双总是坚定的眼睛里闪过被击垮的茫然。
他心中不忍,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在大厅里响起,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大家…都说几句吧。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愿意去?”
他的声音带着诚恳的请求,希望至少有人能开口,不要让桑吉斯一个人面对这片无声的审判。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有人低下头,避免与他对视,有人扭开脸,盯着地面一言不发,还有人红着眼圈,双手紧紧握拳,却始终不开口。
良久,艾丹从人群里站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直直地望向轮椅上的桑吉斯,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指挥…我们…我们没想到您会做这个决定。”
他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是,这里现在是绝境,法图是魔鬼,我们都恨不能杀了他。可是…这里也是东厅啊。是我们的家啊。”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带着浓浓的失望和不解:“弟兄们跟着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是因为我们怕死。是因为我们觉得…觉得东厅是个家,您带着我们,不管多难,我们心里是暖的,是有奔头的。我们以为…无论如何,您会带着我们守在这里,要么赢,要么…死也得死在家里。可您现在…要带我们离开?离开我们的家?”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沉默的、却写满同样情绪的战友们,声音带着痛楚:“指挥…您还是我们那个,那个无论面对什么强敌都敢亮剑、绝不后退的指挥官吗?您教我们的,不是死战不退吗?怎么现在…反而是您先选择…退缩了?”
“家”这个字,和“退缩”这个指控,像两把钝刀,狠狠剐在桑吉斯心上。
他坐在轮椅上,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耳朵,嗡嗡作响。他看着艾丹,看着这个最信赖的部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仰崩塌般的失望,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碎裂。
他试图开口辩解,说这不是退缩,是迂回,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众人沉默而一致的失望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厅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那无声的拒绝,比任何激烈的反对都更具力量。它源于最质朴的忠诚和最深的依恋,这种力量,让任何“明智”的战略都显得冰冷而虚伪。
萨可旦看着桑吉斯瞬间苍白的脸,看着他放在轮椅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心中一阵刺痛。
在场所有人不是不信任桑吉斯的能力,他们是无法接受“离开”这个行为本身所代表的意义,那意味着对他们过去所有牺牲的否定,对他们视为“家”的东厅的背弃。
萨可旦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也彻底咽了回去。他意识到,桑吉斯精心规划的“生路”,在这些愿意为“家”而死的战士们看来,同样是一种“背叛”。
最终,桑吉斯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在这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默和无数道失望、不解、甚至带着背叛感的目光中,所谓的活路不堪一击。
这些桑吉斯曾经最信赖的力量,用沉默和失望,拒绝了他们的未来。
这个认知让桑吉斯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伴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尘埃落定般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桑吉斯重新看向大厅里那些沉默的面孔,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开口:“各位,对不起…我这个指挥还是让你们失望了。”
“艾丹。”他唤道。
“……”艾丹沉默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答,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
桑吉斯停顿了一下,避开了那双失望的眼睛,低声说:“统计人数。分发最后一批物资和应急通讯码。解散吧。”
“……是。”艾丹的声音涌上哽咽,眼泪砸下来,却仍然不退缩。
人群开始缓慢地、沉重地移动。不多时大厅便空了。
桑吉斯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从此,天高地远,风雨兼程,桑吉斯背后再也没有人了。
萨可旦稳步走上来,紧紧环住桑吉斯将他抱在怀里,桑吉斯握紧他温热的手越攥越紧。
“桑吉斯,我跟你走。”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却没有了犹豫。
桑吉斯抬起头来,血红的双眼落下一滴泪来。
萨可旦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脑海里混杂这挣扎过后的疲惫,斩断过往的痛楚,也有…尘埃落定的归属。
他重复了一遍:“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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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异变系列还有三本同世界观作品,下本是开法图线还是左云右玉父父线嘞? 法图线:【双视角/系统重生/高智博弈/相爱相杀/追爱火葬场/年上体型差】 【疯批伪善攻×纯恶正太受——封终祈×法图·索】 左云右玉父父线:【主受/非传统意义攻生子/改造人/青梅竹马/左云右玉父父线】 【冷郁研究员受×兽化改造人攻——祁砚×周知渊】 求评论呀OTV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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