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一百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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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不多，或者说桑吉斯没什么想要带的。
他坐在走廊，垂眼看卧在脚边皮毛油亮的小黑猫懒洋洋地摇尾巴，一双黄橙橙的眼睛时不时抬起，望一望桑吉斯。
当一只猫真好啊，肥嘟嘟圆滚滚，还有漂亮的皮毛和美丽的眼睛，不用面对人心的离散和未来的迷茫。
桑吉斯闭上眼睛，极力遏制自己不去想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萨可旦去找他那部分人谈了，过去两个小时会议室大门仍然紧闭。这些人不比东厅，在基地尚且有身份，回归岗位绝对比离开基地好过，必然更难说动。
先前白夜隼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搞定，问他何时动身，桑吉斯望着通讯器上的消息不知作何回应，许久才回了一句“抱歉，再等等。”
对面似乎怒不可遏，发来三个字“风燕颔”和三个惊叹号。
桑吉斯没心情再回，熄灭屏幕仰头往后靠。
他不想当风燕颔。
他是桑吉斯。
“吱呀——”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人群陆陆续续走出来，脸上皆是不耐烦躁和疲惫，有的瞥见走廊的桑吉斯，更是厌恶地扭头。
尼约卡和萨可旦最后出来，两个人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尤其尼约卡，更是死死瞪着萨可旦，不断大声叹气，脚步踟蹰，走过拐角又折返回来，恶狠狠骂道：“我他妈真是瞎了眼！选上你这么个蠢货头领！这个时候了，你他妈临阵脱？！”
他用力扯住萨可旦的手臂将人跩回，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他说走就走？！你能不能有一次不像条狗舔着脸跟在他屁股后头？未联？那他妈是什么地方？你带着我们所有人的希望，现在要去给未联当狗？！”
萨可旦表情难看得很，却始终没回话，偏头掀开尼约卡就要走。
尼约卡见他这副模样，怒火更炽，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桑吉斯身上，射出的光似要撕碎他。
“真恶心透顶了！桑吉斯，你勾搭男人真是好手段！东厅的人看清你了，不跟你走，你就带萨可旦走是吧！你这丧门星怎么就没死在世盟？！”
桑吉斯的脸肉眼可见地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萨可旦也没想到尼约卡会说出这种话，他额角暴起青筋，怒吼一声“闭嘴！”，扭头冲过去一拳打在尼约卡脸上，直直把人打出去跌在地上，口鼻喷血。
“尼约卡！再敢多说一句别逼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低骂了句“滚！”，再不看地上人一眼，扭头脸上的狠厉已然消失，他小跑来到桑吉斯身边蹲下。
“你别听他乱说，他有病。”
桑吉斯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看着不远处踉跄爬起离开的尼约卡，他只觉得肺腑翻涌着无边的痛苦。
脚边的黑猫也似有感般，罕见地跳进桑吉斯怀里，用尾巴勾他的手腕。
这细微的温暖让桑吉斯几乎要掉下泪来。他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灯泡柔软的皮毛。
“我这边…也没人愿意走。” 萨可旦低声说，“大家都想留下。他们跟着我本就是因为继承人这个名头，再加上同样看不惯法图的政策……”
他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失落。这些人也从萨可旦当选后就一直跟随，如今决裂，说不难受是假的。
桑吉斯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
他垂眸看向萨可旦，声音沙哑：“那…你呢？”
萨可旦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他的手，“我说了，我跟你走。”
他顿了顿，看向桑吉斯怀里的猫，“你确定要把它也带着？”
桑吉斯轻轻“嗯”了一声。
灯泡是他在外面捡到的，总也该他负责。
“喂！”
走廊尽头来了一个人，气喘吁吁一看就是跑来的。
那人走近了些，略白的面庞上满是怒意。
“风…桑吉斯！”白夜隼瞥了眼萨可旦，硬生生改了口，“你到底什么意思！”
直呼指挥官大名？
萨可旦眯起眼，缓缓起身盯着白夜隼，眼里不加掩饰的厌烦显露，“你叫他什么？”
桑吉斯见气氛不对，拉住萨可旦的手指摇了摇，“你别，我有事要和他谈，你去收拾东西好不好？”
拉动指尖的手冰凉，萨可旦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一眼桑吉斯苍白脸上带着恳求的神情，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探口气又俯下身，抓住桑吉斯的手搓了搓，“你怎么手这么凉？走廊冷我推你去会议谈吧…”
桑吉斯点点头，三人进了屋里。
萨可旦看了眼边上的白夜隼，尽管心有不满，但也明白这时候不是起冲突质问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对白夜隼的敌意收敛几分，但语气依旧生硬，“我去收拾，你们谈。”
话毕，他当着对方的面，弯腰结结实实亲了桑吉斯一口，接着抬头挑衅地看了眼白夜隼石化的脸，便抬脚走了出去。
…………
屋内两人僵在原地如图时间静止了般，许久桑吉斯脸颊上浮现出两坨红晕，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他们好久没这样简简单单的接吻了，突然被这么亲一口，桑吉斯一颗心怦怦直跳，半晌都缓不过来。
“你…你……”
对面的白夜隼将桑吉斯这幅羞答答的雷人表情尽收眼底，他这才彻底明白两个人的关系。
“你他妈…你他妈和他，和他亲嘴？！你是同性恋？！”
这句质问很难想象是从白夜隼嘴里发出来的，几乎石破天惊，要不是会议室隔音，他怕是喊到要所有人都听到。
“你小声点……”
“这是他妈小声不小声的事吗？你和他，你和他到底什么意思？！”
知道白夜隼会惊讶，桑吉斯便一直不想公开，可他没想到白夜隼反应比想象中大多了。
不过迟早要告诉他，这种方式虽然有些让人不好意思，但正愁不知怎么说的桑吉斯，此时心里坦然了不少。
他表情如常，没什么变化，“能有什么意思，就你看到的…我喜欢他，他喜欢我。”
白夜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桑吉斯这么没脸没皮，和男人在一起这种事也能说得这么自然。
“怪不得你非得带上他，我就说你们两个有鬼似的，感情你们是好上了！”
看他这么生气，桑吉斯倒是纳闷了，“你至于吗？没见过同性恋啊。”
白夜隼被这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的回答噎得说不出话，他瞪着桑吉斯，对方脸上那两抹可疑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坦然平静。
一股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邪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语气不自觉地更加尖刻，“我至于吗？风燕颔，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他是谁？他是萨可旦！他可是法图的儿子，你……”
他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个当着他面发生的吻，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桑吉斯眼神冷了下来，开口冷冰冰的，“为什么不能？他就是他自己，不是谁的儿子。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这个人。要这么说，你还是白夜崇的儿子，我也要和你划清界限了？”
白夜隼脸色一白，心头被桑吉斯护着萨可旦的尖锐话语刺痛。
凭什么是他？
这五个字萦绕在白夜隼脑海里越放越大。
桑吉斯看他脸色不对，不想再谈，转移话题道：“我不是说再等等吗？你急着过来做什么？算了，你来的也是时候，这边谈完了…只有我和萨可旦会离开基地。”
白夜隼似乎还沉浸在上一段对话中，没理会桑吉斯这番话，只是没头没尾问：“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吗？”
桑吉斯一愣，“你和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你已经是白夜家的人了，萨可旦知道我是未联的吗？知道这么长时间我跟你的联系吗？知道这些是我安排的吗？知道世盟那次是我救了你吗？不对，我救你可不止那一次……”
白夜隼边说，边流露出一种类似攀比的神态，似乎很骄傲这些是萨可旦比不上的，只有他白夜隼做得到。
桑吉斯毫无察觉，他现在被白夜隼说的关系击中了，对啊，白夜隼该怎么解释？
到了未联，白夜隼也会在，还是会以白夜家族的身份出现，他迟早要和萨可旦说清楚白夜隼的存在……
“不…不能说……”
桑吉斯抬头，眼底爬上惧意，“白夜隼，不能告诉他，别告诉他……”
“为什么？难道你什么都没说，他就愿意跟你去未联了？”
“……我只说了去未联是住我父母的房子，隐姓埋名休养生息……其他的，没说。”
“这他都信？！”白夜隼扶额，对这俩人草率的决定感到震惊。
“这不是重点。”桑吉斯打断他，有些急促道：“反正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那你要怎么办？瞒着他？”
白夜隼挑眉，莫名觉得这是独属于他和桑吉斯的秘密，别人都做不到，一种小窃喜让他舒展了表情，“瞒也瞒不了多久，去了未联，海曦温经也会来找你，你觉得不会穿帮？萨可旦又不是傻子。”
“所以现在不能说。”桑吉斯捏紧了轮椅扶手，语速有些快，“白夜隼，拜托你，暂时别提。海曦温经那边，都先压着。等…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和他解释的。”
“合适？”白夜隼冷笑一声，“什么时候算合适？你真觉得你能告诉他，你不是桑吉斯，你是风燕颔？”
他故意把“风燕颔”三个字咬得很重。
桑吉斯微微皱眉，脸色变得凝重，立刻反驳道：“我是桑吉斯！”
“你是真有种，”白夜隼冲他竖个大拇指，嘲讽道：“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认了，你就这么喜欢萨可旦？”
桑吉斯没回答他，只是无比认真地盯着白夜隼，“跟他无关，自我从未联离开，世界上就没有风燕颔这个人存在了，我是桑吉斯也只能是桑吉斯。秘钥去了未联我自自会交给你们，也请你遵守约定，不要干涉我和萨可旦的生活。”
不要干涉？
白夜隼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苦笑，又继续道：“你以为你有的选吗？未联的海军等着你来指挥，整个未联都等着你出马呢，这时候想撇清关系？”
“我就算想出马，我这副样子上去了又能做什么？”桑吉斯举举打着石膏的手臂，无奈摇头。
“所以我给你时间，三个月，基地的军队在培训，新设备新系统，三个月一到，你就必须归队。”
“……为什么非得是我？东西都给你们，要我一个废人做什么？三个月我能做什么？我是骨头折了，不是感冒发烧。”
白夜隼默默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突然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一定得是你。”
桑吉斯不明白他们的执着，更觉得可笑。
要是未联得知进化病毒原液早被他偷出来交给了法图，相比会全力支持他们进行第二次反杀吧。
不能说，东西在法图手里比在未联手里好得多，谁知道未联会用作什么研究？至少法图不会害蓝星。
“这些，就等三个月后再说，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别来打扰我和萨可旦……给我们一个平民的身份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吗？”
三个月…罢了，三个月就三个月，白夜隼再一次妥协了。
反正到了未联，谁说了算就不一定了，他得先哄着桑吉斯去了。
白夜隼抬手看看时间，“知道了，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半个小时后接应会在北门等你们。”
“我们没什么东西，就两个人。”桑吉斯低头看看怀里的猫，补了一句，“还有一只猫。”
“随便你们，一会儿要走一会儿不走的，反正多少人都能接的下，我先走一步，你和萨可旦自己来吧。”
白夜隼掸掸衣摆，稳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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