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九章 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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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人鱼准备回去这件事，桑吉斯一直没透露给特鲁。
白夜隼自然也不知道。
尽管两方已经统一战线，可一但让未联得知人鱼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杀身之祸。
世盟和NW的军事实力和未联是不可比拟的，他们对人体研究狂热的可怕。
白夜隼已经多次来找他谈过脑机连接的技术，再拖下去桑吉斯也有些圆不回来了。
最后几人商议了一夜，决定带着特鲁一起返回基地，给白夜隼一个心理安慰。
至于回去的理由，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对白夜隼来说，能早一天拿到脑机连接的技术，比什么都重要。
而特鲁，是在NW的运输舰抵达小岛前一晚，才知道他们可以返回基地了。
“指挥...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了吗？您愿意带着我？”他显得有些踟蹰，被桑吉斯从世盟的审讯室里就出来后，便一直是这幅样子了。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桑吉斯对他不差，甚至有时会称兄道弟一起把饮料言欢。
可特鲁却在桑吉斯眼皮子底下，当了这么多年的间谍。
白夜隼这个克隆儿能成功在NW诞生也是托他的福，这种罪行拉出去毙一百回都不够数的，可桑吉斯从来没说什么。
桑吉斯边收行李，边“嗯”了声，“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回去了找白夜隼就行。”
“特鲁大叔，搭把手呗。”左云递上一大个箱子，累得满头是汗，“金副官应该过会儿就到，你有什么要带的就都拿过来，明早一起装上船。”
“好，好，我没什么要带的。”特鲁接过行李，使力举进小型集装箱内。
他还没接到白夜隼那边的通知，对这次返回基地的行动颇为意外。
不过能跟着指挥，总比留在这岛上要好得多。
“还有，特鲁，不用再叫我指挥了，我已经不是基地的指挥官了。回去基地了千万记得。”
桑吉斯蹲在地上翻弄着资料，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左云和特鲁听到都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收拾。
“特鲁明白。”
要说最有资格当指挥官的人就是桑吉斯了，在东厅这么多年特鲁比谁都清楚，猎手部、暗卫兵和守卫者没有不敬重桑吉斯的。
就算桑吉斯不是名义上的指挥官了，可回去基地，依旧会有巨大的号召力。
最没资格叫桑吉斯指挥的人，是他自己。
可为了远在未联的妻儿，特鲁没办法。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直到后半夜金时贤才踏着月色赶来，随行的两个小研究员帮忙搬着一堆行李，加起来比左云和桑吉斯的还多。
几个人手忙脚乱又开始往集装箱里搬，折腾了一夜几乎没有睡。
天刚明，基地派来的运输舰就抵达了。
法图怕被世盟的的眼线察觉到什么，特意派运输舰装成运输货物的样子来接桑吉斯。
几个人就这么挤在货物船上，充当海员一路颠簸返往NW。
相比四人充满希冀的心情，同一时间里的其他人也显然并不平静。
法图期待这份样品已久，玛门却只觉不安。
世盟内部的政权混乱纷争，所有议员都对NW的并入心怀鬼胎。
另一边的未联也按耐不住，单是一个桑吉斯已经难以满足他们的渴求，要追求更多的权益，就得再进一步。
看似平静的世界格局仍然在暗潮涌动，内里的腐败不堪早已藏不住了。
落地时候正下着毛毛雪，冷意席卷着四个人的身体，冻得人直哆嗦。
两年里待在岛上，四季如夏，他们已经许久没见过雪了。
几个陌生的士兵上来递过大衣，领着四人往基地内部走。
桑吉斯认出那是守卫者的军装，可却不认识人。
两年不见，东厅也不复存在，桑吉斯不止不认识这些士兵，连路都不认识了。
法图给他们安排在了原西厅驿站里休息，四间房挨在一起两两对门。
特鲁换了套衣服，便先行离开去找白夜隼了，剩下的三人放下行李又凑到桑吉斯房间来找他。
士兵临走前说法图估计会在今天下午返回基地，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东西没问题，就看法图是什么态度了。”金世贤坐在桑吉斯对面，脸上带着些难得的笑意。
左云也点点头，吐出一口气。
他们为了掩护人鱼的痕迹，特意把其他感染体的数据样本混在其中，大大增加了找到人鱼，确认人鱼存在的难度。
桑吉斯倒是没说话，他环顾四周，总觉得房间里有窃听设备。
“出去转转吧，房间里太闷了。”
左云和金时贤也意识到了桑吉斯的意思，三人各自回房换了衣服，在驿站的阳台再见。
没等聊几句，特鲁也从白夜隼那里回来了，四人交换了信息情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这么一阵过去，小雪也停了，接近正午，太阳从云层中出来，晒得人眼皮跳。
左云看看四人的同款眯眼表情，不自觉笑出了声，大家相互看看也忍不住开始笑。
他们竟然这么默契，都穿了身黑衣服，眯着眼睛站在阳台简直太奇怪了。
这段时间的压力在这刻勉强消散了一些，桑吉斯轻咳两声，用手揽住其他三人轻轻拍了拍。
他们无比明白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而此刻也几乎到了法图约定的时间，四人正式前往NW总部会议室。
一路上还算安稳，眼前所见都是陌生的，桑吉斯差点走错了路。
等到抵达总部最高层，桑吉斯带着几人拐过廊角，一眼就看见了对面走来的一行人。
空气霎时凝住了。
萨可旦就站在五步开外，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他的目光掠过桑吉斯，平静得如同打量一个陌生人。
两年了，桑吉斯预想过无数次重逢——愤怒的、纠缠的、甚至带着恨意的——唯独没有这般冰冷的疏离。
“桑指挥。”萨可旦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公文，“巧遇。”
桑吉斯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等着那熟悉的、带着钩子的语调，或是那句缠绵又刺人的“老师”。
但什么都没有。萨可旦甚至微微颔首，动作优雅标准，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好，很好，这不就是他希望的吗？
“我觉得不是很巧。”桑吉斯咬着牙讥讽道。
两拨人马在透亮的穹顶下僵持着。
一阵风袭来，左云的长生辫梢轻微晃了晃，他怔怔看向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右玉理得利落的短发力挺在空中，那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带着莫名的克制。
双方都无话可说，金时贤推了推眼镜，泛着冷光的镜片倒映出另一端的尼约卡。
那人依旧瘦削，脊背弯着藏在黑色袍子下面，嘴角那丝惯有的算计笑容让人讨厌。
特鲁肌肉贲张，手按在腰侧，刀疤在颧骨下投出阴影，他紧盯着桑吉斯，全神贯注等着安排。
而桑吉斯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萨可旦身上，他瞥向萨可旦那只紧搂着怀里娇俏美女腰间的手，生出一股无名的厌恶。
真恶心。
“桑指挥脾气还是这么辣。”萨可旦笑了笑，美丽的面庞在阳光的映照下，好看得不像话，简直是玉质天成。
比起两年前，他的稚气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成熟气息。
身上那套米色的西装板板正正，谁看着会说他不配当NW的继承人呢？
配吗？
在桑吉斯这里不配了。
走之前他还抱着些希望，觉得萨可旦即位会改变NW。
没想到，只不过是又一个法图上位了。
从白夜隼那里传回来的情报，没有一条是好消息。
果然是父子同心。
桑吉斯握紧了拳，“不必抬举，我早就不是指挥官了，听着叫人恶心。”
“是我多嘴了。”萨可旦没什么反应，依旧笑盈盈的。
他甚至没有多看桑吉斯一眼，只淡淡道：“既然如此，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那个曾经恨不得把桑吉斯钉在视线里、用尽手段纠缠的萨可旦，此刻冷静得像一块淬过火的冰。
桑吉斯预演了所有激烈的交锋，却没想到是一拳打在棉花里。
一种莫名的、揪心的感觉攫住了他，比直面恨意更让人心头发沉。
“萨可旦。”桑吉斯的声音比预期更硬，“你真是长大了。”
听到这话，萨可旦终于将目光正正落回他脸上，琥珀色的眼底一片平静，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疑惑。
“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东西。不是吗？”他微微勾唇，弧度标准却毫无温度，“借过。”
没有留恋，没有挑衅，没有那些未尽的、纠缠不清的过去。就像关闭一扇门，干脆利落。
两队人缓缓移动，错身而过。
黑与白的衣料摩擦出细微声响，萨可旦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挺拔优雅，也冰冷彻骨。
如今那近两米的个头早已超越桑吉斯，举手投足间满是稳重。
桑吉斯的目光钉在那渐行渐远的金色后脑勺上，心头那股违和感与疑虑疯狂滋长。
这极具反差的变化，比任何死缠烂打都更让他警惕。
萨可旦究竟想做什么？
阳光依旧炽烈，浮尘仍在飞舞。
只有那残留的、截然不同的紧绷感和桑吉斯心中翻涌的猜疑，证明了一场时隔两年的、完全偏离预期的猝然重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