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同的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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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馥安听邹怜美这么说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说自己带了一只大妖怪，准备给表妹做法，恢复原样后顺便查明原因吗？
怎么听都荒谬，但他暂且还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左想右想也不知道要怎么鬼扯，便语塞了起来。
该死的，他不会说谎啊，他会且擅长的是装聋作哑、闷不做声、刻薄寡言、拾人牙慧。
擦汗的动作也在此刻顿了下来，他有意无意地开始摸鼻子，想着要不就这样吧，装不知道好了。
好在邹怜美只是随口一说，邹馥安没回答她也不追问，她现在满脑子里全是女儿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醒，消息查地怎么样了，“馥安，你去云云的学校里，见到她同学了吗？”
“见到了。”邹馥安低声回了句，后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和邹怜美说，又从何说起。云太因为自己受到了白眼，然后心情不好去公园散步，最后掉水里了。
这番话，他没说出口都觉得脸上一阵燥热，太丢人、太丢人了！
守在病床边的邹怜美一听这话瞬间情绪高涨，目光直直地戳在邹馥安身上，不自觉地拔高了声音道：“怎么样啊，云太在学校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有．．．”邹馥安再次低声回道，头勾着向下，不敢看向除了脚下这一亩二分地的对方，他越来越害怕邹怜美问出下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有人欺负倪云太？他硬着头皮也要说。
也许缩在自己壳里久了后，他高估了自己可以承受压力的等级。他只想过为求结果不顾生死，没想过前期还要经历这些严苛的拷问，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应付不来。
但邹怜美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十分出乎意料。
“云云过得是不是很幸苦，有人帮她吗？她都是怎么缓解不开心的？有人．．．”
听完后他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再次落泪的女人，嘴唇蠕动，却不知作何回答。
邹怜美越哭越伤心，从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到沉重的痛哭。哭着哭着，她一下子扑到倪云太的身上，将额头贴在倪云太的脖颈处，不断用手抚顺着女儿的头发，自言自语。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屋内的两人听到动静立马看向门外，只见情绪低落的倪桦一言不发地缓缓走来。
倪桦看完监控后，便给邹馥安发了消息，但他一直没敢给邹怜美发，一直在外面犹豫着怎么进来，进门后看到邹怜美的样子，再也按捺不住，情不自禁地一起痛哭了起来。
邹馥安看两长辈在这，更不好把解因弄出来了，毕竟一个能看到，一个看不到，多诡异。
正发愁，他感觉到后背被拍了一下，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便心领神会地走出了病房，到偏僻的茶水间后关上门。
锁上门后，解因也没从绿光变成人形，他道：“没有实体在人间，我的灵力就没有承载点，简单的化形不算难事，但是如果要解决你表妹的事情，就不够了。因为我刚刚看了一下你表妹的情况，不是小麻烦。”
闻言，邹馥安急切道：“什么意思？你能治吗？”
那一团小绿光闪了几下，道：“我不行，得找喻难。他有我的等身咒，我可以通过等身咒把法力传给他，然后让他来救你妹妹。”
邹馥安一听到“喻难”这个名字便开始直皱眉头，不满道：“给我一个等身咒不就行了？反正你也给我下过别的咒。”
小绿光迅速转了几圈，像是在很用力地摇头，“人妖殊途，你们人是阳，我们妖精鬼怪一类是阴，用不了。”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邹馥安烦躁地扯了扯头发，愤愤吐出一口气。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戏弄他？这样一来，他不仅之后要腆着脸去求梅良成，现在还多了一个了缘和恶犬，要让了缘把抓到的恶犬放出来，还要求恶犬来治好倪云太。
小绿光继续道：“你这事还不能急，我刚刚看过，你表妹一直不醒的原因是因为她少了一魂，在洗心塘底下。正好你这次做引，把两个人都找到。”
邹馥安靠在墙边，闷闷地问道：“她是怎么被害的？为什么少了一魂？”
“水鬼成鬼后会丧失神智，但是它们会本能地用法术控制有血缘关系的人沉底，吸取他们的魂魄。你妹妹应该是去散步时，恰巧被抓了，被救的时机不算晚也不算早，晚一步就彻底被吸完死了，早一步的话，可能就没事了。”
“可是我去了很多次都没有被抓，有次见到它对我龇牙也没事啊。”
“水鬼不是每次都真的现身，它生性狡诈多疑，有时现身也是透过水面反射的虚影。只能说你妹妹运气不好，凑巧就是她。”
果然，倪云太是被害的。
验证了之前想法的邹馥安不知作何感想，低垂着头瘫倚在医院苍白的墙面上。
此刻，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你好，里面有人吗？我要接一下热水。”
那一团色泽越来越微弱的小绿光最后闪动了几下，道：“好了，你去找喻难吧，我要先走了。如果能顺利的话，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说罢，那一团微弱的光亮一下子消散地无影无踪，恍若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碰便无。
门外的声音还在持续，邹馥安心烦地走到门前一下扭开锁，大力地把门拉开后，侧身避开门口的人，径直往回走。
刚刚那人却在瞥到他的脸时立马惊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往前小步追了上去。
邹馥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控制不住地想骂娘，于是一脸不耐烦地往回看，已经够烦了，怎么还有人给他添堵？
面前这个女生像被邹馥安的神情吓到了，有些懵，还有些莫名的羞涩，长长的眼睛怯怯地打量着他。
看到女生这副样子，邹馥安心里大概有数了，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和他接触的人都会喜欢他这皮囊，只是，呵呵，他自嘲一笑后又转身继续往回走。
那女生却又追了上来，道：“你是邹馥安吧？”
邹馥安顿住了脚步，讶异地转身，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他完全没有关于对方的印象。
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地继续说：“你应该不知道我，但是我有几句话一直想和你说。当年一直没说出口，特别遗憾。就几分钟好吗？因为真的太难得了，我没想到来陪亲戚在这边看病，还会再见到你。”
说罢，她紧张地看向邹馥安，手指紧紧地抠住提着的水壶。
邹馥安本想拒绝，但是对方却突然继续说到：“你还记得你以前上学时候的那些事情吗？”
一瞬间，勾起了邹馥安的回忆。
倪云太的事情怎么解决他知道了，但也意味着自己这辈子就快到头了。所以这会儿老天让这样一个人来，是想帮自己回顾前半生吗？真够损的，自己想活着的时候，没几个人愿意和自己说话，除了精英培训班和倪云太，其他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
于是他没说话，但也没再往回走。
见状，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前面的窗边，示意他能不能从走廊到那里聊天。
邹馥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真的太巧了，我没想到会再见到你。中国那么大，那么多人，我还不知道你考去了哪个城市，没想到你居然也在宁城，还再见到了你。”
邹馥安没说话，点了点头。
女生继续道：“你知道吗？你以前可有名了，全年级公认的好看，大家都忍不住关注你。”
邹馥安闻言，只觉得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好看是真的，但剩下的开什么玩笑，没有人能度过比他还孤独的青春期了，总是有很多人恶意地盯着他到处打量，好像他是什么异类一样。他一脸疑惑地看向对方，“你确定吗？”
“当然啊，当时好多人专门跑过去看你。但是你太高冷了，没有人敢和你说话。”
邹馥安心想，难道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小学时候的破事，所以大家都不理我的吗？从应斐然带人找他玩开始，那些人便总缠着他，到了五六年级又出了那个扒小女孩裙子的事，他算是彻底的臭鱼烂虾了。故而，他只觉得对方是装傻，懒得回应。
注意到邹馥安的神情，女孩继续道：“真的啊，我知道的就有十几个对你有意思的，但你不主动和人说话，只去找你妹妹，所以大家都不敢主动和你说话。我们都是站在远方，看你路过的背影。”
“对了，你当时是不是发现自己试卷老是莫名其妙的丢了？”
听到这句话，邹馥安才有了对青葱岁月的实感。确实，他当时的试卷总是不翼而飞，把所有的地方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一直以为那段时间他被所有人霸凌了，大家表面上和他划好楚河汉界、两不相干，背地里偷偷拿走他的试卷，害他总被老师骂。
他再次疑惑地看向对方，得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答案。
“说起这事还挺对不起你的。当时全校好几个女生会在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跑到你们班，然后把你桌面上的试卷拿走收藏。”说完，女生心虚地笑了笑。
“收藏？”邹馥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事情，完全和自己的记忆不相符。
“对啊，因为那时候你长得好看，衣服又总是很贵的名牌，成绩也还不错，大家不敢主动靠近你，怕被笑话。”
这好像不是自己认知中的世界啊，怎么不问我当年为什么做出那些变态的事？怎么不骂自己是变态啊，邹馥安忍不住发问道：“你知道我以前那些事吗？”
女孩愣住了一下，随后道：“实话讲，我听说过你小学那些事情，但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喜欢过你六年。从初一课间操见到你过后，关于你的消息我都想知道，所以我接近过很多你以前的同学，不同人的口中有不同的你，我只选择相信我愿意相信的。而且．．．”
邹馥安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道：“而且？”
“我在很多个重复的路口，等你路过。虽然遇见只有几秒钟，但是六年拼凑起来，也是很久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你很可爱，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我觉得自己长得太普通，家境也一般，确实不敢靠近你，之前在你们班级墙门口看到你的目标志向是宁城的大学，我们几个都把第一志愿填在了宁城，没想到会真的遇见你。”
所以那些年里感受到的远方的目光，不全是敌意吗？
他一时间百感交集，眨了眨眼睛，只是心里还有一些疑虑，对方真的．．．是知道他所有的不堪还相信他的吗？
这时女生看向他的时候眼睛也隐隐有些湿润，“其实，我也刷到了网上关于你的消息，互联网传播热度是挺高的。我不知道你高考过后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好，真的，真心希望你能好。我觉得人生在天地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因为一个标签就完全固化对方。”
“是男是女真的重要吗？生理上的固有事实没有什么羞愧的。我想，非要讨论话是处境，处在弱势者的处境。哎，我是这么想的，只是聊天和你说一说，希望你之后能再想想，你可以变得很好，在我心里，永远有你很可爱的样子。”
邹馥安撇开了头，不知怎么，他居然有些想逃，即使对方并非鬼魅妖邪，也没有恶意要伤害他。但他听完对方的话后后，心里抑制不住地涌起一股又一股的气泡，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没有空余的脑力去思考对方说的话是否有逻辑。
女生最后冲他笑了笑，“真的，希望你能越来越好。做错了事情，自然会有你的代价。但是只要继续活下去，人生总会有转机。”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么久，我的青春没有那么多遗憾了，希望你的人生也不要留有太多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同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