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万般皆是命 ...

  •   邹馥安甩了甩头,狠狠用手揉着自己的脑袋,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又想到,不对啊,他连鬼都能看见,还有什么是他看不见、遇不上的?
      于是,他壮起胆子试着回了一声,嘴唇几乎不动,声音黏腻又微弱,“什么?”
      伴随着一阵轻笑,微弱的绿光渐渐开始变亮变多,星星点点的光源轻盈地飞跃,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汇聚成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形状。接着,在邹馥安瞠目结舌的空隙中,又幻化成了一个轮廓清晰、骨肉匀停的男人。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他手里又没有阿拉丁神灯,不可能擦三下就能把召唤出来的精灵再给弄回灯里去。一时间,他想逃的心几乎要战胜脑海中闪现的任何顾虑。妈的,再见到这些妖魔鬼怪,他还是生理性地怕啊!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邹馥安想动又不能动,想问又不敢问,处于两难之间。
      那个陌生男人看到邹馥安不自觉缩紧的双手,顿住想了想,坐到了离邹馥安远些的地方,转头朝邹馥安打了个招呼,“你好,没想到会吓到你,你还好吗?”
      邹馥安头微微偏了几毫米,默不作声地将眼珠死死地往来声的方向偏移,余光中瞥到了男人精瘦修长的一节手腕后,立马将目光收回,强行镇定,声如蚊鸣道:“还行...”
      旁边人点点头,没有凑近,但加大了脑袋转向邹馥安的角度,“没事的,我一开始也很怕人。”语罢,好像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窘迫,眉眼低垂地轻笑了起来,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神色一凛,“我以为你见过喻难了,不会怎么害怕妖怪。好吧,非我族类啊。”
      他尾调拉得很长,像是借这句话吐出一口沉闷多年的气般,“不过,没关系。说吧,你想要什么。人痛苦的原因,基本都是因为求不得。”
      知道对方暗指自己此刻的窘迫是因为无能,但邹馥安也没敢大声反驳,西西物质魏俊杰,况且现在自己确实有求于人,不管对方的条件是什么,他都要问出口:“我要把表妹救醒,还要知道是谁害了她。”
      听到此,对方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再将目光聚焦到邹馥安的身上,转而仰起头,看向远处宽广的天空。陡然间,他有点心酸和内疚,但是又不得继续说出下面的话:“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去月牙湾做引,并让梅家人来找出邹济云。”
      闻言,邹馥安被震惊地不顾危险与否,径直地望向对面,不自觉地打量起对方,“你...是谁?”
      对方没有因为他打量的眼神而不舒服,大方地摊了摊手,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解因。”
      解因?邹馥安皱了皱眉,在脑海中飞速寻找着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第一次,是在浴室中拿出假的平安符时,那只男鬼问自己认不认识解因;第二次,是去抓男鬼时,冷酷的老道士一听到这个名字后跟着魔似的,鬼都不抓了。
      这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邹馥安还真不知道,属于是一提到大家都很激动,激动完了也不说明为什么。于是他想了想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什么?”千万不要是吃人的品种。
      解因很自然道:“树妖。”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又怎么知道其他那些事的?”
      解因朝邹馥安眨了眨眼睛,有些骄傲地说道:“我记性好,每一张见过的人脸都不会忘。我之前见过你爷爷,你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至于你说的那些事,是哪些事?”
      邹馥安略带警惕地看了眼解因的眼神,心想又是一个扯到老一辈事情的人。届时他手心尚未干的汗液被晚风吹得有些发凉,便将掌心局促地在裤子上来回搓了几下,他有种预感,今晚也许会将之前所有的谜团全部揭开。
      也许,真相会让他大跌眼镜。
      他忍不住继续向眼前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心眼的大妖怪继续提问,大妖怪歪着头,一副“请君提问,知无不言。”的样子。
      问到口干舌燥,听到耳朵起茧,邹馥安终于从一段段对话中拼凑出了故事的起因、缘由。
      解因是个外地妖,来到宁城躲劫,不幸碰到了一个坏道士。交际变多后,一次坏道士和他师父出门的时候,把他也带上了。那个地方就是梅庄,他们一起在那里住了段时间,亲眼见过梅邹两家的人和事。
      “你肯定是邹济云的孙子,小五当时一直和梅家那小子在一起呢,当年可轰动了,满城风雨啊。”
      “还有一个流言呢,有人说亲眼看见邹济云从李淑君的房间里衣衫不整地走出来,大家私底下说了好久。”
      谈到往日,解因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没说错,当时村里面人都可爱拉着他说话了,而且邹馥安能在洗心塘看见水鬼就证明了这一点。
      “邹济云当年沉的就是洗心塘,你能看见下面混在一起的水鬼,就是因为你是邹济云的后代。”
      ......
      “你能看见鬼?当然了,不然你怎么和我讲话!怎么说呢,你这种是身上带着特定的咒,和梅家不是一种情况。这种咒只能让你看到特定的鬼,就是和你有联系的,比如说你爷爷,我还有喻难。”
      “为什么有联系?因为这个咒是我下的啊。当时邹济云溺亡,我和喻难做了交易,给他的后人都施了咒,让他们可以看见施咒人和邹济云的鬼魂,这样即使喻难自己找不到,也能通过后人找。”
      “我和喻难的约定就是,他之后到人间帮我拿回补心之源,我帮他找到邹济云的魂魄。所以要过来找你做引啊。”
      “这不是我的本体,只是一个化身而已,我来不了人间。”
      “和恶犬?..哦,喻难的渊源...说来话长,反正你可以理解为从不熟到不错的伙伴。”
      听到这段话时,邹馥安很明显地皱起眉,露出嫌恶的表情,连带着之后对解因的语气也变地不悦。
      ......
      差不多理清了当时了缘缄口不言的答案,邹馥安先是震惊于喻老一辈的开放。
      改革开放不是从78年才开始吗,这些老人纯纯时代弄潮儿啊,领先半个世纪。就是可惜劲使错方向了,这种新颖而独到的做法,要是用在改革方案上,说不定又出一个以他们村命名的承包制。
      同时,他的心也难免忧惧起来。按解因的条件,自己是一定要答应做引的,因为他不能看见倪云太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可是他呢?很有可能会像了缘说的那样,命不好——死路一条。
      邹馥安俯下身,用手环住自己的膝盖,感受到心脏强健有力的跳动。不多时,他用沉闷的语气道:“行,可以。你去救醒云太吧。”
      解因闻言后立马站起来,看不清神色,颀长的身形伫立在夜色中,如果打远望的话,活像一棵树。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此刻缩成一团的邹馥安,示意他可以带路了。
      邹馥安瞬间躲了一下,后顿了几秒,也立即站了起来,头都不回地往前面的光源处走,把刚刚轻轻包裹着他的黑暗甩在身后,解因再次化作一点绿光紧跟其后。
      进入医院门后,邹馥安疾步往倪云太的房间走。他不能慢下来,不然他会害怕自己的胆怯和自私改变了现在的决定,所以到达病房的时候,邹馥安出了一身汗,额头上贴着好几滴薄薄的小水珠。
      留在病房里照顾的邹怜美看到邹馥安一副行色匆匆,浑身是汗的样子,连忙抽了几张纸,递给邹馥安,“来的这么急?先擦擦汗吧。”说罢,她有些紧张地抿唇,看着邹馥安。
      邹馥安愣了一会儿,接过后鼻头一酸。
      邹怜美年轻时候生的很美,性情温和,十里八乡一听到怜美这两字便开始心醉,嫁给家里条件非常好的倪桦后没受过什么罪,也就因为她哥和这个侄子吵过几次,最后倪桦还都妥协了,所以邹怜美漂亮了半辈子。
      现在她穿着一身褶皱,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真丝家居服,明显是从昨天出事到现在都没换过衣服,从来是梳理齐整的头发随意地绑在后脑勺,一脸倦容,声音依然是哑哑的气声,她几乎没这么狼狈过,只有那次倪桦和邹怜美吵架要把邹馥安送走那天。
      那时她哥外地躲债再也没见过人,李淑君刚刚去世半年,是她一直养了邹馥安几年。倪家人说养到这年纪已经够仁义了,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邹怜美在这件事上一点也不让着,在家里大吵了好几天,最后小小的邹馥安虽然每天偷偷掉眼泪,但好歹也是留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命数将近,邹馥安突然良心发现,觉得邹怜美真不容易。她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把自己养大到成年?他以前很抵触邹怜美,觉得寄人篱下没有安全感,而且对方从没有给自己什么情感支持,只是自己的债主而已,以后还要把钱还给人家。这会儿,他却意识到邹怜美不过是一个在清水衙门里做闲职的小官员,在家里如果对他很照顾的话,倪桦怎么看她,倪家那边人怎么容得下她?
      所以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命啊,都是命。
      自己的生与死、苦与乐都只是编纂好的剧本,铺开了,就是他的一辈子。
      突然想通的邹馥安情绪有些上来了,为了不让邹怜美发觉,他借着擦汗的姿势迅速地抹过眼睛,既希望汗水够量,不要吝啬,也希望邹怜美有别的事忙,注意不到他。
      没等他擦过瘾,邹怜美哑哑的声音虚着传来,“馥安,你身后的光是什么?”
      不好,被@到的解因心想,他以为变成光体已经很低调了,应该不会有人察觉,没想到还没开始救人就被发现了,可恶,差点忘了邹怜美也是邹济云的后代,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万般皆是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