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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夜醒花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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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可没有耐心用语言教导他,该怎么疏解欲望的。直接身体力行地告诉他,是的,就是这样。
用冰凉的手指剥开冗杂的包装,慢悠悠地触摸其战栗的肌肉。
猎物虽然浑身无力,但毕竟是有血有肉的活物,不至于僵硬,它的花朵本身不泣露,如今春分刚至,更是少有白露节气时的露水,故而抚弄花朵时的触感是干燥而柔软的。
春夜有春夜的妙,想要花开,直需引水来浇。
男鬼现下无需钳制住邹馥安,空闲出来的时间就想出了个坏点子。他冰凉的手指蘸着邹馥安的眼泪,顺着花瓣的边缘涂抹,准备醒花。
普通的醒花过程,网上有花艺师发过教程,需要准备大量的外部水源,尽可能地浸湿花朵根部。
但有一些花,必须要暴力催开才能看清全貌,也只有用简单的暴力醒花才有效。
就目前来看男鬼的耐心和邹馥安的情况,铁定是准备暴力醒花了,故而没有用其他的辅助工具,单单一只手和现成的泪水就是全部。
男鬼倒也没有像网上直接用手扇花那么暴力,他感受花瓣蘸水后有一定的湿度了,便旋转着往里拨开花瓣。
由于这朵花是重瓣花,层层叠叠,只一根手指应付不过来,男鬼便继续加手指,为了更有力度地催开花朵。
终于把花弄得半开不开之时,男鬼直接用工具定形,不让外面的花瓣往里收缩,免得白忙活。
废了点劲,终于固定住外面的花瓣了。男鬼立刻乘胜追击,双手固定住花朵的枝,暴力地撑开了整朵花。连同花蕊,里面的细小的嫩瓣都一览无余地被挤压在定型器下。
邹馥安唯一的力气,用在了此刻彻底醒花后的颤抖和流泪上。
他的眼泪,一直流到了天亮。中途好几次都想彻底昏睡过去,可他做不到,后面一直有人支撑着他。被折起来的膝盖已经习惯麻木的疼痛,也不再有喊叫的欲望,只想结束这痛苦的醒花过程。
天亮了不久,那男鬼突然像上次一样,准备利落抽身,只是这次没有上次顺利,卡顿了几下后才顺利起身。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后,笑嘻嘻地凑到了邹馥安的耳边道:“我很快就再来找你”。
邹馥安此刻已经有些呆滞,没有力气思考,再加上一晚上没休息,身体心理双疲倦,便昏睡过去了。
只有丝丝血液与另一种液体未肯休息,以欢脱的姿态自顾自流淌、滴落,花朵垂泪竟然有些像被高温熔化的蜡烛,烙在地面上定型。
再醒来时,已经到下午两点了。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屋子,此刻的邹馥安已经恢复了力气和知觉,控制不住地再次流泪。他已经没精力去考虑自己怎么能违背精英培训班的规训,怎么会没有守节成功,心中只有绝望和无措。
高傲的心,最好是永远置于高台。对于位置而言,对错是最不要紧的,确保不会陨落才是最关键的。
泄气趴在沙发上的邹馥安突然感觉到自己脚腕湿湿的,像是有根舌头在舔一样,于是瞬间应激,对于男鬼的恐惧和恶心让他不顾任何的头疼脑热、酸软疼痛,立马弹跳起来,双手紧握,呈防御状。
结果发现,是在家里蹭吃蹭喝(目前尚未进食)的恶犬,开心地摇着尾巴,一边继续舔一边期待地看他脸色。
邹馥安想都没想,他现在忍受不了任何物种跟他有亲密接触,于是上去就是一脚,直直地踹上这只恶犬的脸上,厉声骂道:“有病啊,滚!”
那只恶犬可能没想到邹馥安会是这个反应,被踹到一旁后愣了几秒,不安地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再抬眼看着邹馥安,漏出一半的下眼白,开始哼唧哼唧的。
但下一秒,它又突然把自己哄好了,开始围着邹馥安乱转,不停地用爪子扑向邹馥安。
邹馥安更烦躁了,本来自己就不喜欢狗,现在心情又处于最低落的时候,怎么看那恶犬的样子只觉得烦的要命。
只想找个其他地方先冷静冷静。
出门后,也许是命运的指引,邹馥安游游晃晃地来到了仙隐湖公园。
是的,他这种人即使伤心,也要考虑到自己的钱包。
仙隐湖公园已建成很多年,公共设施都有些老化,再加之地理位置较偏,平常会来玩的人很少,很符合邹馥安当下既需要更广阔的空间不想要见人的心境。
迈着沉重的步伐,邹馥安走在公园的路上,看着古旧的公园也迎来生机勃勃的春天,竟有些心酸,仙隐湖公园的自然万物随着节气变换,时而枝头绽放,时而零落成泥。
按理来说人也是自然万物的一员,为何人生却没有稳定的四季变换呢?为何他的人生像在一直下雪结冰,从来见不到半点繁茂。
他倍感落寞地继续走着,愈发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他很难去形容具体的感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自己真的是邹馥安吗?自己是如何成为邹馥安的?邹馥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着的吗?
这种心情,他以前体会过无数次。本来以为精英培训班出现后便不会再出现了,毕竟精英培训班已经帮他找准、塑造好了属于邹馥安的形状,自己应该已经成为了一个具体的、正确的、有价值的人了。
可现在,还是吗?
怀揣着迷惘的心情,他一路游晃,快要走到岔路口时,突然一阵刺耳又尖锐的争吵传来,声音大地邹馥安不想听也听清楚了。
别说,这声音还挺耳熟的,仿佛昨天才刚交流过一般。
邹馥安顿住了脚步,不管前面是谁,他今天都不想面对,于是转身便往后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突然,他的手臂被人紧紧拉住。
那人好像被被惊吓到了,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臂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忙哀声道:“你好,我不认识他,求求你,帮帮我!”
邹馥安皱眉,不想掺和这件事,自己那么多事自顾不暇,哪有闲心多管闲事?他转头看向拽住他的人,正想拒绝时却愣住了。
是她,应斐然。
而随后紧跟而来的,那个头矮小,眼睛活像羊眼的男子,不就是昨天在酒吧刚认识的“大师兄”朴芳格吗?
朴芳格气地面目狰狞,伸手准备去拽应斐然,嘴里大声叫道:“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不然不准走!你凭什么这么玩弄我的感情,我像个舔狗一样天天舔着你,你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的吗?”
应斐然看到朴芳格的阻拦还是有些惧怕和嫌弃,立即往后退了一步,转脸想再向旁边这个陌生男子求助时突然发现,面前这个人,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邹馥安。
绝对不会错,这张脸一定是邹馥安。
有了熟人,应斐然心里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紧紧抓住邹馥安的胳膊,道:“我没有任何义务回复你,不要妨碍我的工作,不然我就报警了。”
邹馥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应斐然拉着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
一旁的朴芳格听完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眼前的邹馥安他昨天刚聊过,只是个端盘子的臭屌丝而已,不足为惧,于是他无视邹馥安,伸手继续拽应斐然,却又被躲开了,顿时气急败坏道:“你现在装什么清高?拜金女,一开始跟我聊骚聊的这么好,还给我发半果照。不就是因为上周你找我要钱我没直接给吗?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差钱,我只是最讨厌物质的女人!庸俗!”
应斐然听得眉头紧皱,喊道:“有神经病吧你,我报警了。而且附近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说罢便打开手机,准备报警。
朴芳格一听瞬间暴起,大步上前准备夺走应斐然的手机。
应斐然见状拽着邹馥安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而邹馥安没什么准备,被应斐然这么突然一拉,直接摔倒了地上,闷哼了起来。看到邹馥安摔倒,应斐然急切地问:“没事吧?三花,我不是故意的。”
朴芳格听到这话后脸色铁青,意识到邹馥安可能认识应斐然,质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小然的?”眼里满溢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不等邹馥安解释,应斐然直接道:“三花,这个人是变态!我不认识他。”
这种情形下,其他两个人都如狼似虎地盯着他,邹馥安也没有办法一直装聋作哑,只好甩开了应斐然的手,站起来后准备离开这个是非地。
他确实不想帮应斐然,不仅是自己不想多生事端,还有一个原因是应斐然就是导致他出现阳痿症状的始作俑者,
小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半,应斐然一定会准时敲响倪云太家的门,让邹馥安出来一起玩。
当时邹馥安才刚来倪云太家几天。邹怜美到底是心软,看侄子一副邋里邋遢没人管的样子难受,还是和丈夫商量着,买了几套普通的衣服,教邹馥安怎么洗漱、整理。
看到楼里新来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应斐然兴奋地不得了,原先整栋楼只有她和倪云太两个同龄小孩,但倪云太每天还要去课外兴趣班,根本没人陪她玩。
现在来了新小孩,应斐然一点都不怕生,总是拉着邹馥安跑到户外玩。
虽然邹馥安喜欢一个人画画,可应斐然坐不住,于是不管邹馥安拒绝与否,每次都会把他直接拉走。
这样的生活一直延续到小学二年级,戛然而止。
当时应斐然带着其他几个小孩跑过来找邹馥安玩,准备给他介绍自己分班后新认识的同学。
其中有一位扎着长寿辫的小孩,突然跟旁边的小孩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后两人贼笑着互相看了一眼,立马同手同脚地扑上去拽邹馥安的衣服。
邹馥安吓了一大跳,想挣脱开,但是力气小,最终还是被两个小孩狼狈地追着,小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衣服,还是有两颗纽扣被拽掉了下来。
邹馥安大怒地朝他们吼,别人只是大声哄笑。
没头脑的应斐然还哈哈笑着跑了过来,问他们是不是在玩警察抓小偷,等玩完这局过后她也要当小偷。接着也装模作样地跑过去拉邹馥安的衣服,结果刚碰到邹馥安时,她忽觉手背一湿。
邹馥安哭了。
虽然邹馥安私下没人的时候经常爱哭,但他也好面子,正常会在有人的公共场所极力忍耐,可现在,他伤心地仿佛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
应斐然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邹馥安输不起,以及嫌她们以多欺少。不停地道歉:“对不起,你来抓我吧,我肯定不跑!哎呀,你别伤心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