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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冰火囚笼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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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是?他怎么总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燕拂商缩回马车里,忍不住低声嘟囔。
马夫捋了捋胡须,含笑扬鞭:“公子坐稳了。”说罢,便驱车驶入濛濛雨幕。
白日的冷宅褪去了夜色的遮掩,又或是因这连绵雨丝的笼罩,更显出几分萧瑟清寂。
“请留步。”雾隼将涅照阙主仆引至祠堂门前,声音冷淡。话音刚落,不待涅照阙回应,两道身影已悄然而至。
铃铛还未来得及拔剑,便已被二人牢牢制住。她眼中杀意骤现,却在涅照阙一瞥之下尽数收敛,只得任由那二人将她带离。
“她只需睡一觉便无碍。”雾隼在旁淡淡补上一句。
“好。”涅照阙目送铃铛远去,面上浅笑淡然,心中却暗忖:实力悬殊至此,眼下自己又势单力薄,除了隐忍,别无他选。
她敛起心神,踏入祠堂。
…………
“烯”
“九”
“绝”
涅照阙齿关颤出冷响,是咬牙发的狠,也抑不住骨髓里透出的寒。
她初入祠堂,便遭雾隼打晕,再醒来,是被刺入筋骨的酷冷激醒的,也因而看清自身处境。
难怪足踝阵阵生疼,原是被缚上了链子,非但如此,她整个人竟被囚于笼中。
涅照阙:“……”她挣了挣双足,链子琅玱作响。目光扫向不远处背对她浸于冰泉的烯九绝,不禁气极反笑。
“你究竟发的什么疯!”
“真吵”
“送王妃下来静静心。”
烯九绝话音方落,两名面具人便应声上前,连人带笼将她沉入冰泉,不偏不倚,正安置在烯九绝身侧。
这间密室本就空旷阴冷,更不必提这寒气森森的冰泉。冷水浸透周身的瞬间,涅照阙几乎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惊喘。
“你当真是个疯子!”她忍无可忍,厉声斥道。
烯九绝散着墨发低笑转身。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那双血红的眼眸直直烙进涅照阙心底。
真是——该死地惑人。她暗自咬牙。
“这份薄礼,王妃可还喜欢?”在她失神刹那,烯九绝微微侧首。
血瞳如钩,紧锁着在笼中微微发颤的她,唇边那抹笑邪气四溢。
见涅照阙只狠狠瞪着他,一声不吭,他似有若无地轻叹,像是自语:“不喜欢么?可惜了这特制的纯金笼。”他可是头一回为母妃以外的女子如此花费心思。
“打开!”涅照阙呛了几口冰水,咬牙道。
烯九绝显然毒发失了神智,她不能在此刻激怒。
“王妃是想邀本王进去?”他低笑,“那本王……便如你所愿。”
说着,他从苍白的颈间取下一枚覆着薄霜的金钥。
涅照阙默然,与这神志不清的人多费唇舌毫无意义,只要笼门能开,这逼仄之地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你不过是皇子,怎敢妄自称王。”此时她才留意到,从方才起,他便口口声声唤她王妃。
“看来王妃……对本王是半分也不曾上心。”
他一边低语,一边打开笼门。
然而就在笼门开启的瞬间,饶是涅照阙反应再快,也未能脱身——
烯九绝竟真如他所说,踏进笼中,将她扑倒……
后脑被他冰凉的手掌护住,涅照阙忍不住讥讽:“你还真是……嘶!” “贴心”二字尚未出口,就被他冰雕般的体温冻得哆嗦。
察觉她的闪躲,烯九绝低声呢喃:“王妃冷么?”话音未落,他已运转内力,带着她与笼子一同飞离冰泉。
只是上一刻还未从刺骨寒意中回过神,下一秒却仿佛天塌般——只听那男人轻笑道:“王妃既冷,便添把火。”
随即,她便见识了何为疯子手下皆狂徒,金笼四周顷刻间被架起一圈熊熊火把。而她被他紧紧禁锢在怀中……
“昨夜,烯宏封我为绝王。”
涅照阙闻言蓦地一怔,正欲挣动,烯九绝的低语却轻颤着落进耳畔:“是母妃昨夜侍寝换来的……别动,容我抱抱,我难过。”
前世,冷家门倾楫摧之后,冷妃自请幽居深宫,从此朱门长闭,终生未出。
绝王……封号如旧,只是前世烯九绝膺封之日,便是冷妃自缢之时,而今,确是不同了。
想到这里,涅照阙心底泛起一阵疼惜,却也悄然生疑——这般变化是因她觉醒而起?还是……烯九绝……
未容她深究,片刻怔忡间,烯九绝已吻上她的唇。那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厮磨与轻咬,唇齿间传来细密的刺痛,交织着此时冰与火般的温度,竟让涅照阙觉出一种陌生的悸动。
她不得不承认,自初见那一瞬,她便已对他见色起意。
于是她非但不推拒,反而迎了上去,灵巧的舌尖轻探,悄然卷入他的气息之中。烯九绝身形微顿,随即像被点燃一般,吻得愈深愈重,气息灼热而凌乱。
“涅照阙,做我的王妃可好。”
唇齿缠绵间,他低哑呢喃,气息灼灼拂过她颊边。
“嗯……”
她模糊应着,双臂环紧他的颈项,主动加深这个吻。
“既已应允,便再无退路。”
那声音仍贴着她唇间溢出,却似浸入一缕幽寒。
涅照阙生性警觉,骤然从沉溺中惊醒,然而终究慢了一刹。
穴道被制,她眼睁睁看着烯九绝划破两人手腕,一只玉白色的蛊虫,正自他腕间缓缓爬向她的伤口。
“艹!”
人心,果然最是信不得。
涅照阙心底方才升腾的那点朦胧情意,与此刻汹涌的怨怼狠狠交缠,终是淬成了冰冷的实质。偏偏,那不知死活的声音仍在耳边响着。
“连心蛊……如此,本王便可真正信你了。我的王妃。”
呱噪地涅照阙喉间几乎涌上腥甜。
她平生最恨受人操控,这男人竟能将这等拿捏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涅家她自会想其它方法,而此人……今日不能留……
强压下心口莫名的坠痛,她不惜催动所有治愈异能,悍然冲开被制穴道,就在蛊虫没入她腕间皮肉的一刹,她的掌心重重按在烯九绝心口。
烯九绝身形骤然一颤,眸中血色疾褪,随之而来的并非惊愕,而是比上次更为汹涌、近乎毁灭般的抚慰之力。
浓翠的生机疯狂涌入他心脉,撑得胸腔几欲爆裂,无法忽视,无从抵抗。
“原来……王妃是想让本王……爽极而死?”濒死之际,他眼风扫过她左腕,一片无瑕的洁白,蛊虫已是入体。迎上涅照阙冰冷鄙夷的目光,他唇角渗着血丝,却勾出一抹淡而沉的弧度:“此蛊又名双生,王妃还是舍不得我死,对吗。”
“……呵。”
心思被一语道破,涅照阙在他愈发放肆的注视中收回了手。
于公于私……
总之她此刻确实不能取他性命,暗处那缕几乎按捺不住的杀意便是明证,烯九绝若死,她即刻便要陪葬。何况方才已耗竭她全部气力,还是……太弱了。
此刻只想安静,偏偏那讨人厌的声音毫不停歇!
“王妃,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
“都怪本王……太想彻底拥有你,心急了,倒累着你了。”
“既累了,便靠着我歇息,莫要逞强。本王这就带你离开。”
“死嘴!闭上!”
涅照阙气笑,终是力竭,眼前一黑,坠入无边昏暗。
涅照阙气笑,终是力竭,眼前一黑,坠入无边昏暗。
烯九绝将昏迷的涅照阙拢在怀中,指尖冰凉,触上她淡白无血的唇。他声音低哑,似叹似喃:“雾隼,她并未对我下死手。”
雾隼自暗处缓步而出,眸色沉凝,并未应声。只运内力引水,将笼周残火尽数浇灭,而后俯身蹲下,一缕银丝自袖中无声探出,精准缠上烯九绝腕间。静默诊脉片刻,方收回银丝,起身欲退。
“将笼子打开。”烯九绝唤住他。
“主上如何进去,便如何出来罢。”雾隼语声淡寂。
“你是在怨本王?”烯九绝抬眼看他,唇角似笑非笑。
雾隼转身,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您若出事,我一族之仇,何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