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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一昕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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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点了半打酒,喝得微醺,让这个夜晚不那么难熬些。
期间李知宁打过一回电话,张一昱怕妹妹听见,悄悄回了电话,不曾想,那混小子却闻着酒味儿过来了。
也罢,待离开之后,怕是十年八年也见不着一回了,最后一次狂欢,倒也不为过。
三杯酒下肚,李知宁便聊开了,公司的问题吐槽了一遍又一遍,一想到张一昱一走,自己更没个闲聊八卦的朋友,更是烦得慌。
张一昱酒喝得多了些,去附近公厕解决一番。
李知宁闲着无事,与张一昕聊上了。
“一昕啊,你哥出国进修的事,他跟你说了吧?”想来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会瞒着张一昕才是。
“嗯,说过了。”她正因这事儿有些难过,可一想到她自己也要出国,两年后兄妹俩便可以像从前一样一起生活,那这次的离别便算不上大事。
“你能看得开就好,毕竟十二年的时间不短,你们兄妹俩见面的时间被极限压缩,我还怕你接受不了呢。”
“十......二年?”
“是啊,他不是和你说过了么?你放心吧,我会让公司的人好好照顾他的。”一杯酒下肚,李知宁才觉察不对,“不是吧?他......没跟你说吗?”
“他说是说了,可是......”只说了两年,“知宁哥,你说的十二年,是什么意思?我哥不是说最多两年吗?十二年,是真的吗?”
剩下的十年是怎么回事,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额,那个......一昕啊,哥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替我和你哥说一声。”李知宁知道自己闯了祸,撒腿就跑,剩下的烂摊子让张一昱自己收拾吧。
谁让他不先说清楚呢。
张一昱回来之时,只剩张一昕一人,周边气压低沉,张一昕怒目圆睁,话未出,泪先流。
“完了......”那大嘴巴肯定说溜了嘴。
也怪他,没同李知宁串好词。
“哥,十二年,是什么意思?”
“一昕,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我问你十二年是什么意思?!”张一昕提高了音量,惹得隔壁食客侧目。
“我们回去再说吧,哥可以给你解释的。”
“所以......所以......是真的?”张一昕开始不住地抽噎,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哥是、不、不打算回来了?你......你你......呜......不要我了?对吗?”
“不是的,一昕,你听哥解释。”
先斩后奏的计划失败,张一昱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妹妹认可他的决定了。
“哥,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不是说,离开了我,你不知道该怎么活吗?你不是想让我幸福吗?你走了,我还怎么幸福呢?”
她起身步步紧逼,拽过张一昱的衣角,那样楚楚可怜。
“是因为小泉吗?因为他的离开,你没有办法接受,所以你想逃避,想逃到一个完全没有他的地方去。那,那我呢?”
“不,一昕,不是这个原因。”张一昱无法在众多八卦的目光下解释,想将她带回家中,可她气急了,气疯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哥,对不起,对不起,哥。是我,是我把小泉带到你身边的,都是我的错。
我、我很早就知道小泉喜欢哥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我还是坚持让他走进了你的生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和他绝交,我们搬到别的城市,什么姜泉之、杨素昭,什么爸爸、妈妈,我们都不要再见到他们。
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哥哥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求求你。”
“一昕,你......你冷静点。”她这副模样,着实把张一昱吓着了。
“你骗我,你骗我!好,你要走就走,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家人,你就再也不是我哥。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发泄,随后哭喊着跑开。
“一昕,一昕......”张一昱才追了两步,又退回来冲着老板喊了一声,“抱歉,这账先记着。”
再去寻张一昕时,哪里还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在街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从前还能去姜泉之家里瞧上一瞧,现在还能去谁家呢?
如今能想到的,只有周明深了,张一昕自回来后,似乎也没有和他见过面。
这会儿已是深夜,打去电话响了许久才有人接听,声音低沉夹杂着困意。
张一昱只得叹气,看来她并不是和周明深在一起。他仍然瞟着四周,心里想着她的女性朋友会住在哪儿,他竟一个电话都没存过。
—— 一昱大哥,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明深,最近一昕有和你联系吗?”
—— 没有啊,说起来我们确实快半个月没联系了,她在忙什么呢......
“明深,一昕任性,劳烦你替我多关心她。”
—— 大哥是和一昕吵架了吗?
“一点小事,你无须在意。”
他不等周明深再多问几句,急忙挂了电话。
还是不要多一个人担心了吧,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至于想不开。
张一昕直奔姜泉之家,身上的钥匙早就给了张一昱保管,自己也进不去,在门外又是踹门又是吼叫,哭闹不休。
“姜泉之,你给我出来,躲起来算什么本事,你给我出来!”
“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我哥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既然喜欢我哥哥,就把他牢牢抓在手心啊,你不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吗?你不是只在乎他一个人吗?为什么你会先放手?如果你肯紧紧抓住他的手的话,他就不会离开这里了。”
她捶打着门板,哭喊声引来邻居,大伙见她一身酒气,哭得声嘶力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报了警,又躲回了家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
张一昕累得坐地抱头痛哭,不时敲一敲门,直到哭干了泪,眼神呆滞地扶墙而去。
“姜泉之,我错了......我真的很后悔带你回来......我满心欢喜地把哥哥推进你怀里,你却把我哥哥的心摔成了碎片,还把他弄丢了,丢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不记得喃喃自语般说了多少遍“我恨你”,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坐在江边寒风阵阵,吹得汗毛直起,直到天大亮。
......
张一昱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小腿发胀脚腕生疼,却一步都不敢停下。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正中,他出了一身的汗,转眼又拐回了烧烤摊前。
老板认出他,询问找到妹妹没有?
他摇摇头,悔恨不已。
想起昨夜还没结账,老板却拍了拍他的肩说不用了,就当是请客。
兄妹俩也是常客了。
张一昱执拗地结了账,继续在街头寻找,在校门口拦截张一昕的同学,奈何自己从未认真看过他们的脸,竟认不得几个人。
短短半个月的风波,让他憔悴许多,几天没好好收拾自己,他眼下青黑,胡子拉碴,刘海都遮了眼睛,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也难怪张一昕的同学们没能认出他来。
张一昱只得回家,尝试着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 一昕,快回家吧,哥哥很担心你,明天哥就要出国了,你真的不来送送我吗?
》》你要走就走,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短信回得很快,张一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至少她是安全的,她还同往常一样,只是在使小性子。
—— 哥会每天每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发视频,每天都会。
这次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信,张一昱躺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他的脚疼得像被打断了骨头似的。
他再次联系了母亲,他告诉母亲,他认输了,妥协了,没有继续抗争的意愿了。
他让母亲无论如何都要将张一昕带回去,让她继续出国深造。
听到那头的肯定后,他挂断了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他很想再见姜泉之一面,又怕见着他之后便舍不得离开。
他将张一昕的东西收拾妥当,在送去母亲家和送去周明深家之间犹豫不决,毕竟周明深是她的男朋友,送去他那儿应该无碍吧?
这房子,该退租了。
最终,他选择询问周明深,周明深听说后便火急火燎地赶来,帮忙收拾东西,询问了一些细节。
张一昱自知瞒不了,自己也走得比她早,这几日还需有人照顾那丫头,便将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一昕回来了?那她怎么没来找我呢?”
张一昱只说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没有细说。
“一昱大哥,你要走十二年,也难怪一昕生气。”
周明深也不再多问,打电话与张一昕关系好的同学都问了个遍,胡诗萱终于松口,承认张一昕同她在一起。
这下,两人都能安心了。
“一昱大哥,这些东西真的都不要了吗?”张一昱只将重要证件以及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带上,其他的几乎一件不留。
“嗯,太多了也带不走。”
“一昱大哥,不如都放在我那里吧,反正你还要回来的,到时再拿回去不就行了。”
张一昱摇摇头,即便回来,也不会再继续在这里住了。
父母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定会时时来扰,这个地方已经不能再住了。
“我......回国之后会调往总公司,大概不会再回这里了,这些东西留着也只是占地方,能扔就扔了,以后回来再买新的就是。”
“说得也是。”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寻常与张一昱关系最好的姜泉之却不在,让周明深困惑不已,“泉之怎么没来,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不来送送大哥吗?”
“......”张一昱不愿引起周明深的怀疑,只能说他来过了。
“那语洋呢?还有韬卓,不如把他们都叫出来办个欢送会吧,一昱大哥就这么冷冷清清地离开,未免太可怜了。”
“算了吧,看见你们,我反倒舍不得走了。”张一昱故作轻松,强颜欢笑,搂过周明深的肩,“以后还有很多相聚的机会,不急在这一时。我走后你替我好好照顾一昕,我就感激不尽了。”
“放心吧,一定会的。”
张一昱哈哈笑了两声,暗暗想着自己笑得可难听,干脆继续埋头收拾东西。
收拾完又是深夜,周明深临走之前,张一昱又叫住了他,犹豫半晌,将手上的戒指取下,递给了他。
“明深,替我把这个交给小泉,就说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嗯?好。”周明深大致看了看这戒指,没去细究上面印着什么图案,只觉得熟悉,“这戒指,我好像看见泉之手上也戴了一个。”
“是吗?他还戴着。”他没有丢掉他们的定情信物。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张一昱眼珠一转,一颗泪又落下。
他忙将周明深推了出去,“你快回去吧,太晚就打不到车了。”关门,倚靠在门边再次哭断了肠。
第四百二十二天。
临近中午,张一昕仍然没有回来,张一昱只提溜了一个小行李箱,在门口翘首以盼。
时间到了,这丫头当真不来送他,以后可莫要后悔。
张一昱叫了车,前往机场。
......
姜泉之呆坐食堂一角,点的饭菜一口没碰过,整个人也是精神恍惚,瘦了一大圈。
周明深一行人远远便看见他了,端着饭菜围坐了一桌,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最近你们都怎么了?每个人精神状态都好差,一昱大哥这样,一昕这样,怎么连泉之也这样。”周明深不住念叨,不时叹一声。
“一昕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玩儿呢?”董韬卓问道。
“嗯,在诗萱家里待着呢,好像是和大哥吵架了。”甚至连他的电话都没接。
“兄妹吵架?他们?可真少见。一昕呢?不走了?”
“走,过几天就走了。”
魏语洋碰了碰他的肩膀,姜泉之根本不理会他,起身便要走。
“等等,泉之。”周明深取出戒指,递给他,“这是一昱大哥让我交给你的,说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过我看你好像已经戴了一个差不多的了......”
姜泉之几乎是将戒指抢过来的,仔细一看,果然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张一昱连这个东西都不要了。
“你也是奇怪......”周明深不满道,“平时和大哥关系最好的就是你,现在大哥要出国了,你送都不送一下......”
“出国?什么出国?”出国的不是张一昕吗?
“一昱大哥没跟你说吗?他今天就要出国了,听说是公司安排,而且要去整整十二年,也难怪一昕生气,连家都不肯回了。”
“什么!”连魏语洋都拍桌而起,“一昱怎么没跟我说呢?我也得去送送他啊。”
董韬卓也跟着起身,“啊,那我也去。”
“十二年......十二年......”姜泉之后悔的眼泪夺眶而出,拔腿便跑,顾不上跑的姿势有多么狼狈了。
他早该想起来的,张一昱没了牵挂,自然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不顾一切地将张一昱藏在家里,永远把他圈禁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