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可不可以睡你那里 ...
-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方云然隐约听见开门的声音，分不清林澍是刚出门还是刚回来。
他这个新室友生活作息规律得可怕，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去游泳馆，然后顺路买好早餐回寝室冲个澡。晚上通常是方允然快睡着的时候他才会回宿舍。
睡梦中，方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头顶，然后用很轻的声音喊他，像是故意不把他吵醒一样。
“起床了。”
那只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
方允然半梦半醒，对那羽毛一般轻柔而温暖的触感留恋不已，自己偏了头，主动蹭上去。
“唔…再睡会儿。”他的声音里带点鼻音，像撒娇。
那只手突然离开，伸进被子里，带着早晨有点冰冷的空气，隔着薄薄的睡衣，贴上他柔软的肚子。
方允然瞬间醒了。
林澍坐在他的床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今天要早点出发。”
方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所以他的闹钟没响。不过班里组织去郊外露营，他们一早就得搭大巴车出发。
两个人卡着时间到了集合点，大巴车只剩下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位。
两个男生坐在一起本来就有点拥挤，方允然的大腿外侧不可避免地和林澍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对方皮肤的温度。
他感觉到林澍似乎僵硬了一瞬。他好像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的样子，方允然努力地坐直身体，尽量不碰到他。
大巴车离开拥堵的市区，车窗外是连绵的低矮山脉，车厢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了下去。
方允然有点晕车，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大巴车行驶在乡道上，不知道压过什么，颠簸了一下，方允然才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林澍的肩膀上。
方允然赶紧直起身子，尴尬地解释他有点晕车。
林澍好像心情不错，并不在意，只是抬手把一颗糖喂到他嘴边，指腹轻轻拂过他的唇角。
方允然下意识地张开唇齿，薄荷的清凉在口中扩散开来。
相处一段时间，他发现这个室友经常心口不一，明明说自己不喜欢甜食，方允然却总是能从他的口袋里翻到几颗糖或者巧克力。
余光撇到林澍手上的书，上面的数学题全是他看了眼前一黑的难度：“这不会是作业吧？”
林澍摇头，补充一句：“竞赛题。”
林澍好像马上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数学竞赛，关系到保送名额，所以这段时间经常学习到很晚，有时候方允然睡着了都不见他回宿舍。
方允然见他终于合上书，就问他：“下周我生日，如果你有空就来玩。”
见林澍没回答，脸上好像在思索什么的神色，方允然有加了一句：“不去也没关系，你最近好像比较忙。”
“好。”林澍眯起眼睛。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半天，一行人到了露营地。
从山谷中潺潺流过的溪流，浸润了百里花香和月桂花香的凉爽拂面而来。
一行人兴致勃勃地像放归原始森林的野猴一样上蹿下跳。
方允然和陈辰先是在河边打了半天水仗，天快黑了才想起搭帐篷，大眼瞪小眼地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才笨手笨脚地搭起帐篷。
到了晚上，大家围着篝火聊天唱歌，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的突然提议讲鬼故事。
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连王妙都忍不住抓住坐在她旁边的林澍，被其他同学揶揄了一番。
方允然也听得后背发凉，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默默蜷缩紧手指。
“害怕？”林澍抬头看他。
“哈哈哈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他怕鬼。
为了掩饰尴尬，他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刚往前走两步又顿住，篝火离营地的厕所有有段距离，且路上没有任何光源。
方允然怕黑。
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同伴不小心把他忘记了，他一个人在衣柜里待到晚上才被找来的家人发现，从那以后他就怕黑了。
“我刚好也要去，一起吧。”
林澍也站起来。
手机自带的电筒只能照到面前的一小块地，周遭是浓重到令人喘不过气的黑暗，濡湿的草叶冰冷地拂过脚踝。
方允然伸手轻轻拽住林澍衣服的一角。
风从林间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从草丛里蹿出来。
方允然下意识地伸手抓紧林澍的手臂。
“青蛙。”林澍定在原地，半天才开口。
方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他，一着急都把林澍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事情忘了。
心一横往前快走了几步，想要快点走到厕所。
黑暗中，有人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腕。
“慢点，地上都是苔藓，太滑了。”林澍的声音低低地在他耳传过来。
方允然想说不定林澍也怕黑，只是不好意思说，所以才要跟着他一起来。
—
两人一起走回营地。
即使已经是春末夏初，和城里比起来，河谷的气温也很低。
离开篝火一会儿，身上的体温降了下来，方允然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冷颤，心里悔恨没带件长袖来。
林澍脱下身上外套给他。
“先穿上。”
“哎没事，我一点也不冷。”其实冷死了，但是嘴还硬。
“你感冒会传染给我。”林澍的手没有收回去，他的语气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澍大多时候都很彬彬有礼，礼貌周到。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点专制和控制欲，有点类似方允然他妈逼他穿秋裤的感觉。
方允然想着他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自己感冒传染他，说不定会影响他备赛。就任由林澍用外套把他裹起来。
衣服上还带着一点对方的体温和温暖的橡木香气，很舒服。
山里突然卷起一阵大风，不等他们反应，一顶帐篷就被风卷了起来
“哈哈哈。”方允然忍不住和其他人一起笑。
“你傻啊，那是我俩的帐篷。”陈辰跑去追帐篷，方允然也赶紧跟过去，可惜帐篷已经落尽河里。
好在他们及时追上去，捡了回来，可惜帐篷里已经灌进了水，两个菜鸡互啄了一番，不得不开始思考晚上睡哪里的问题。
方允然自然想到林澍，他有洁癖，连帐篷都是自己带的，就问林澍能不能跟他们挤一挤。
“可以是可以，不过…”林澍的视线落在陈辰搭在方允然肩膀上的手，顿了顿。“我这只能睡两个人。”
“放心，我才不想睡你那里。”
陈辰气得不行。他还什么都没说就被拒绝了，多少有点丢面子。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帐篷太小了。”
“谁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像我抢了他老婆似的。”
林澍虽然不是什么热情外放的人，但是对谁都挺礼貌周到的，但是连方允然都感觉得到刚刚他对陈辰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多友好。
陈辰在追王妙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难不成他喜欢王妙，所以才对陈辰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