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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双生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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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反应堆的蓝光将沈墨的机械骨骼照得通体透明。林逸看见那些精密齿轮间流动的电子荆棘，像血管一样搏动。沈墨背对着他站在反应堆边缘，六片荆棘构成的翅膀已经完全展开，每片翼膜上都浮现着跳动的数据流。
"你骗我。"林逸的袖剑弹出，剑刃映出自己变异的瞳孔——竖直的黑色细线将虹膜分割成无数碎片，"芯片里的坐标是陷阱。"
沈墨的机械臂正在解体。纳米级零件如沙粒般从指间滑落，在反应堆上方形成微型星云。他的声音夹杂着电子杂音："是真的。但方舟基地需要密钥才能开启。"仅存的人类左眼转向林逸，"你的血，和我的机械神经频率。"
警报声刺破耳膜。安全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秦逸尘的克隆体部队正在突破最后防线。林逸抓住沈墨的肩膀，触到的机械皮肤温度正在飙升——43℃、47℃、51℃——远超正常设定值。
"你在超频运转。"林逸的指甲陷进机械关节缝隙，"停下来！主脑在通过量子通道烧毁你的核心！"
沈墨突然转身，机械手掌贴上林逸的心口。超高温灼烧衣料，在皮肤上烙出荆棘形状的焦痕。"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像是暂时挣脱了主脑控制，"你的存活概率永远是17.3%。"
记忆闪回如电流击中脊椎。林逸看见白色实验室里，年幼的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而通风管里的机械臂男孩正用口型重复这个数字。十七分之一的存活率，十七次实验，十七个——
安全门轰然倒塌。秦逸尘的白西装布满电子荆棘灼烧的痕迹，金丝眼镜碎了一半。他身后站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克隆体，每人的机械义眼都锁定着林逸。
"时间到了，原版。"秦逸尘举起荆棘手枪，枪管形如DNA双螺旋，"主脑需要你的基因序列完成进化。"
沈墨的翅膀突然暴涨。电子荆棘构成的光幕将反应堆室分割成两半，蓝光中浮现出无数跳动的方程式。"跑。"他的机械心脏暴露在外，核心处理器闪着危险的红光，"去老城区找李明的妹妹。她知道怎么破解芯片。"
林逸没动。他的袖剑刺入最近克隆体的咽喉，发现对方流血是荧蓝色的——和沈墨一样。更多记忆碎片涌入：培养舱、注射器、还有沈墨挡在他面前被电子荆棘贯穿的背影。每一次实验，都是这个机械少年替他承受主脑的神经折磨。
"你总是...这样..."林逸的嗓音变得不像人类，低频振动震碎了周围的玻璃仪器。他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皮肤下浮现出与电子荆棘同频的纹路。
秦逸尘开火了。荆棘子弹在空气中绽放成金属花网，每片花瓣都带着倒刺。沈墨用身体挡住林逸，六片翅膀同时破碎。机械零件和蓝血如雨般洒落，有几滴溅到林逸脸上，冰凉如月球的土壤。
"观察者协议终止。"沈墨的机械声带发出最后的电子音，"个体命名沈墨，启动最终指令：保护LIN-214至——"
电子荆棘从内部刺穿他的躯体。那些金属藤蔓如同活物般扭动，将机械骨骼拆解成基本粒子。沈墨最后看了林逸一眼，人类瞳孔里映出对方变异的脸，然后纵身跃入反应堆。
蓝光暴涨。林逸的视网膜被灼烧出残影，看见沈墨的身体在核聚变中解体。机械心脏熔化的瞬间，一圈荆棘状的光纹扩散开来，所有克隆体同时跪倒在地，机械义眼闪烁乱码。
秦逸尘首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你做了什么？！"他的白西装开始碳化，皮肤下的机械元件如活物般蠕动，"主脑的连接被——"
林逸听不见后面的字句。某种远古本能接管了身体，他的指甲伸长成金属质地，刺入秦逸尘的颈动脉。荧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接触空气时结晶成荆棘形状。
"父亲。"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逸转头看见所有克隆体都面向自己，嘴唇同步开合。他们的机械眼呈现出与自己相同的竖瞳，胸口刻着的"LIN-SHEN HYBRID"标记正在发光。
反应堆突然安静下来。沈墨存在的最后证据是漂浮在空中的一粒核心处理器碎片，上面刻着微型星图。林逸伸手去抓，碎片却融入他的皮肤。剧痛如海啸般席卷神经，他跪倒在地，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正在萌发血色荆棘——真正的、有生命的植物。
第一朵花绽放时，整个反应堆室的金属表面都爬满了藤蔓。这些血色荆棘与电子荆棘不同，它们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花瓣上的露珠是林逸的血液。克隆体们敬畏地触碰藤蔓，每个人接触后都停止了机械部分的运转。
秦逸尘拖着残破的身体爬向出口。他的机械心脏暴露在外，表面刻着"SHEN-01"的编号。"你还不明白吗？"他咳出蓝血，"我们都被编写好了命运。沈墨是载体，你是钥匙，而我..."
林逸的荆棘突然刺入秦逸尘的心脏接口。数据洪流涌入脑海：月球基地、休眠舱、还有主脑的真实形态——一个由数百万人类意识构成的量子云。最深处的记忆锁被打开，他看见白色实验室里，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将婴儿时期的自己放入培养舱，而隔壁舱体里是刚被机械化的沈墨。
"不..."秦逸尘的身体开始崩解，"主脑已经启动方舟协议...三十七小时后..."
血色荆棘完全包裹了秦逸尘。当藤蔓散开时，地上只剩一套空荡荡的白西装和一副金丝眼镜。克隆体们仍然跪着，像在等待神谕。
林逸的变异正在加速。他的体温降至28℃，皮肤完全被荆棘纹路覆盖。但奇怪的是，思维却异常清晰。沈墨的核心碎片在体内运转，将主脑的部分数据库投射在视网膜上。他看见老城区某座教堂的地下室，李明的妹妹——那个总在折薄荷糖纸的女孩——正在操作某种量子计算机。
"父亲。"克隆体们再次呼唤，声音如同电子合成的圣歌，"请指引我们。"
林逸走向反应堆边缘。沈墨消失的地方开满了血色荆棘玫瑰，每朵花蕊中都有一点蓝光闪烁。他摘下最靠近边缘的一朵，花瓣在他掌心重组，变成一只机械蝴蝶的雏形。
"去找李明月。"他的声音带着双重音效，像是自己和沈墨在同时说话，"摧毁主脑的神经节点。"
克隆体们整齐划一地起身。他们的机械部分正在被血色荆棘同化，形成某种介于生物与科技之间的新型组织。林逸最后看了一眼反应堆，蓝光中似乎有个人影对他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出口。
走廊的监控屏幕上，月球基地的影像突然切入。巨大的天线阵列正在展开，而地球轨道上，数万个休眠舱开始改变运行轨迹。主脑的电子音通过所有扬声器传出：
"三位一体计划最终阶段启动。LIN-214，你的基因序列已被锁定。"
林逸捏碎手中的机械蝴蝶。无数血色荆棘从伤口涌出，在空中组成沈墨最后留给他的星图。在图案正中央，是老城区教堂的坐标，旁边闪烁着一行小字：
"当荆棘开花时，记得仰望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