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归案 ...
-
再狡猾的人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张赛是在一个工地门口的盒饭摊儿上现身的。
尽管他衣着低调,戴着帽子,还是被路口的摄像头拍了下来,警方通过人脸自动识别系统匹配上信息,再由技术科进一步鉴定,才确认了那人就是张赛。
身份被确认已经是当天下午五点多,正是工地上下班的时间,刘阳立刻安排人手到工地附近走访调查,但还是晚了一步。
据同宿舍的工人描述,那人是一周前来的,领导看他身体壮实又能干,就让他留下了。
在工地上这样的临时工很常见,他平时不跟大家讲话,一下工就不见人影,总是晚上睡觉前才回来,偶尔回答别人问题时能听出来是本地人,所以谁也没多想。
刘阳带着人仔细检查了张赛的宿舍,发现什么东西也没留下,包括这些天用的洗漱用品。
“他具体几点走的,所有东西都收拾了吗?”刘阳问坐在对面床头的工人。
“应该是6点半,那会儿天刚黑。”工人回忆着说,“他本来也没啥东西,就那么两件衣服换着穿,平时外面套着工作服。倒是他那个包,黑色的单肩大皮包,那皮子看着就好,来了就塞在床头下面的角落里,从来不让人碰。”
另一个年轻小伙儿搭话:“对对对,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刚背着包走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有一次我说看看他的包,手还没碰到,他一把给我拍掉了,疼的嘞,眼神也特别吓人。”
“那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刘阳接着问。
“啥也没说,把自己的东西都装进包里就出门了,我们也没敢多问。”坐着的大哥继续说。
“他就这么走了,领导也不管吗?”徐波接着询问。
小伙儿说:“工地经常有外面来的的临时工,工资都是日结的,不想干了随时都可以走。”
同宿舍的人对张赛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更何况其他人,他们又找工头询问了情况,也没问到更有用的信息。
工头只说张赛平时话少,干活卖力气又认真,所以他很满意,今天下班给他发工资的时候就说自己不干了,工头还尝试挽留,但是对方说要上其他地方找同乡去,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刘阳对徐波说:“联系技术组,查一下6点半前后,工地附近这几条路口所有的摄像头,追踪嫌疑人行踪。我们兵分两路先往车火车站、汽车站方向找人。”
一起过来的五个人分成两队行动。
落网的毒贩已经被收押正式走司法程序,省局这几天正在组织全省展开进一步排查活动,可见禁毒决心,本次跟毒三角地区相关的信息也已经共享给了边境地区的省局。
刘阳因为这事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还要追查张赛的行踪。
相比之下,陆皓已回归日常,他帮助刑侦破案有功受到了队里的表扬,然后还是像平时一样上班。
期间回了一趟父母家,看看李芳,顺便跟他爸汇报具体情况,陆建国让他等着警方将人抓捕归案,不要再节外生枝。
这半个月陆皓心里一直不踏实,重要人物跑了一个,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抓到,他爸说的对,现在的情况不需要他掺和,他也无能为力,尽管他心里很急,也只能静静等待。
而且他相信警方这次也绝不会放过张赛,一定能抓住他。
-
再有半个月就要过年,街道上逐渐有了年味儿,路灯杆上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弋锐在店里忙着,听见旁边站在收银台的小姑娘惊呼:“哇,下雪了。”
弋锐闻声抬头向门口看去,此刻外面正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地上已经有了结霜似的薄薄的一层积雪。
店里暖气开的足,弋锐的外套叠好放在柜台下面,身上只穿一件黑色的毛衣,看到窗外的情景,便拿起手机去门外。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漫天大雪飘落,路上行人寥寥,暖黄色的路灯将地面的雪映成金色,弋锐打开相机调整设置,再按下快门键。
他就这样站在雪中,将照片发给陆皓,又写了一句:下雪了,晚上吃火锅?
再一抬头,看见一身棕色羽绒服的陆皓打着伞从路口转了过来,两人对视而笑。
顷刻间陆皓已经走到他身边,将伞举到两人头顶,伸手拍掉弋锐头上和肩膀上的雪,笑着问:“出来怎么不穿外套,冷吗?”
“还好,就出来看看雪。你怎么来了?”弋锐问。
“下班没事干,就想来看看你,晚上吃火锅?”
弋锐听到他的提议,笑的合不拢嘴:“巧了不是,我刚给你发消息问晚上吃不吃火锅。”
他接着说:“我下班还早呢,那你回家准备下,我尽量早点回去。”
“行,我先去超市采购。”陆皓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你看着买。那我先回去工作了。”弋锐看着陆皓的眼睛,等待他回应。
“宝贝儿,亲一口再走。”陆皓不等弋锐反应,压下伞将两人挡住,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带着温暖的体温放在弋锐脖颈侧面,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嘴角。
冰凉的双唇相贴,将要分开的一刹那陆皓舌尖舐过他的薄唇,弋锐感觉到温热湿润的触感,身体像触电一般愣住。
陆皓直起身,表情像吃了蜜糖似的满足,他说:“快进去吧,外面冷。”
弋锐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红着耳朵说:“拜拜。”
看见弋锐转身后,陆皓也撑着伞转头往来时的方向去。
在外面待着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了,弋锐刚要伸手拉门,背后有人擦着他的后背路过,紧接着弋锐感到一阵刺骨的痛,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他的手使不上力气。
他想回头找陆皓,却双腿无力,脚下却一滑摔倒在地上。
陆皓听见“咚”的一声,下意识回头,却被迎面走来的人挡住,来人近在咫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带着棒球帽,手里拿这带血的短刀,气势汹汹向陆皓身上扎过来。
陆皓扔下伞,堪堪躲过,这才看清来的人正是张赛。
路边零星的行人人,看到这边的情况迅速躲远了,店里窗边有个女生刚才注意到门口有两个帅哥,正边吃饭边在线磕CP,没成想看到这么吓人的画面。
她尖叫出生,引得周围几个人一起向窗外看去。那女生赶紧站起身跑到前台:“快报警,打电话叫救护车,刚才前台那个帅哥还在外面。”
前台手忙脚乱的播电话,店里两个年轻的服务员拿了老板的外套开门把弋锐拉进第一层门,给他披上衣服,另一个用毛巾按住他的伤口。
一时间店里乱成一锅粥,其他店员忙着维护秩序,让大家先不要出去,现在在店里最安全。
同时外面陆皓和张赛正在雪地里搏斗,张赛拿着短刀一直试图往陆皓身上招呼,陆皓躲了几下,找准时机一把拉过旁边停着的一辆自行车甩到张赛身上,趁他分神时一拳打在他手腕上。
张赛手腕吃痛,却依然没有松开握在手里的短刀,陆皓见状伸手精准地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下按,直到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张赛手里的刀终于握不住掉在地上。
陆皓使劲一拽将他背摔在地上。
只是张赛反应极快,抬脚踹陆皓的肚子,一脚便叫他后退了两步,张赛趁着空挡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腕处的疼痛,捡起短刀。
陆皓眼疾手快抬脚踢在张赛胳膊上,随后他听见远处警笛急迫的声音,跳起来一计剪刀脚将张赛摔在地上,一只膝盖压在他背上,双手将他胳膊曲向后压。
陆皓双眼通红,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恨不得将人碾碎。
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张赛右胳膊骨头被陆皓掰折了。
原本冷清的街道瞬间停满了警车,救护车和警车是一起赶到的,弋锐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护士大声问:“家属在吗?需要有人跟着。”
前台的小姑娘在旁边急忙说:“已经通知他父母了,要不我先跟着去。”
话音刚落,陆皓从一群警察中冲过来,刘阳在身后喊他:“你干嘛去,回警局做笔录。”
陆皓跟护士一起推着担架车,“我是他男朋友,我跟你们去。”
又回头对刘阳说:“来医院做笔录吧,我现在走不了。”
刘阳大脑还在处理陆皓前一句话的信息,他刚才跟护士说那是他男朋友?
不等他从震惊的情绪里出来,陆皓已经跟上了车,刘阳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去医院,看看受害者伤情,然后给陆皓做个笔录。”
又对徐波说:“这家店门口的监控。”
刘阳不等他说完便开口:“已经通知他们提供了,一会儿拿到我再回去。”
“收队。”
在刘阳洪亮有力的命令下,张赛戴着手铐被带上车,本次行动所有嫌疑人终于全部归案。
剩下的任务就是从张赛的嘴里挖出所有他所犯下的罪行!
经历了这么一闹腾,店里不少桌都结账走了,还有一小部分人边吃饭边讨论刚才的事情,店门口狼藉一片,副经理从饭店二楼赶下来招呼客人,安排人员清理门口留下的弋锐的血渍。
弋锐爸妈今天去跟朋友聚餐,接到电赶到医院,手术室亮着灯,门口有两位警察和陆皓坐在椅子上。
陆皓搓着手,脸色不太好。
“警察同志,锐锐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卢丽娟看见他们仨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拽住其中一位年轻警察的袖子,说着话眼泪夺眶而出。
弋辉站在她旁边扶着她,表情焦急:“孩子受伤严重吗?”
“他背后被嫌疑人用短刀扎了一刀,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是离脊椎比较近,医生已经在手术了,你们先坐。”年轻的警察回答弋锐父母的问题。
“怎么会,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呢!?”卢丽娟嘴唇发白情绪有些激动,弋辉都不曾见过她这副样子。
早已站在旁边的陆皓终于开口:“对不起,叔叔阿姨,嫌疑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害了弋锐。”
“孩子,你们警察职业危险,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控制,是小锐运气不好。”弋辉语气有些哽咽,无奈的说,“你也别太自责。”
弋辉以为是陆皓去他家店里吃饭的时候被寻仇,但是一时理解不了交警这个职业又不像刑侦,能被什么人这么不要命的寻仇?
“不是,那人冲着我来的,是我下班去找弋锐,让嫌疑人遇上了。” 陆皓低着头,一脸颓败自责。
“找你!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事没有?找你他捅我儿子做什么!”卢丽娟生气的吼道,想伸手去抓陆皓的胳膊,弋辉拽着她才没成功。
“对不起。”陆皓深深鞠躬,盛满泪水的眼眶再也承受不重,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地上。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安慰:“别担心,会没事的,他情况还好,受伤不严重。”
卢丽娟不再说话,靠在弋辉身上抽泣,弋辉点头表示回应。
此时手术室灯灭,门被打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几个人赶紧围了上去,弋锐父母在,他只能从两人空出来的缝隙里看躺在床上的弋锐。
手术医生跟在后面出来,陆皓先开的口:“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对上他的目光,跟家属同步患者病情:“病人背后脊椎左侧中刀,伤口稍微有点深,但是好在没有伤到脊柱神经,算是万幸。肋骨因刀伤有轻微骨裂,背后缝了13针,现在主要是需要静养。”
听了医生的话,卢丽娟终于冷静下来,她接着问:“医生,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
“病人失血过多,刚才手术打了局麻,晚一点挂上水,过几个小时就能醒。伤口要注意不能感染发炎,醒了之后住院观察几天。”
“好好好,谢谢医生。”卢丽娟赶忙道谢。
护士在一旁催促,病人送进病房,家属跟一下,要跟你们说下注意事项。
陆皓站在病床另一侧,几个人跟着一起将弋锐往病房的方向移动,路上陆皓看着弋锐趴着,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血色,心口堵得慌,像是有人在捏他的心脏。
他宁愿被捅了一刀的是他。
将弋锐安置好,陆皓想摸摸他的额头,还没靠近病床,就被卢丽娟叫住:“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陆皓和弋辉都跟在罗丽娟身后来到病房外面,罗丽娟压低声音说:“我不管你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你现在走,这里不欢迎你。”
“阿姨,您就让我守着他吧。”
卢丽娟不看他,垂着眼:“你听不懂人话吗?”
弋辉知道老婆这是非常生气了,现在还能跟陆皓这样说话,已经是在克制了,他长叹一口气劝陆皓:“陆警官,您就别添乱了,您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
卢丽娟不想再听他们说什么,转头进屋把门关上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陆皓没办法,只好说:“我在门口等就好,弋锐醒了您务必告诉我。”
“哎,醒了我跟你说。”弋辉说完也进病房了。
走廊里只剩陆皓和跟来做笔录的两位警察,陆皓这才顾上跟他俩说话:“现在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