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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参赛 ...

  •   列车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江辞靠窗坐着,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试图缓解高烧带来的晕眩。

      他脸上的潮红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呼吸带着轻微的哨音。

      “38.2度。”池觉第三次查看体温计,眉头紧锁,“到北京还有四个小时,你真的撑得住吗?”

      江辞闭着眼睛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规律地敲击——这是他在计算时间。“每半小时测量一次体温。如果超过38.5,使用退烧药。药箱在黑色背包第二层,白色药盒,剂量已计算。”

      池觉看着江辞烧得微微颤抖却依然精确的表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这个人即使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思维依然像精密的仪器般运转。

      林雨从车厢连接处端来温水,小心翼翼递给江辞:“喝点水吧,江辞。”

      江辞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接过杯子,手指在触碰到杯壁时微微一顿——太烫。但他没有说,只是慢慢把杯子举到唇边,小口啜饮。

      “小雨,”池觉压低声音,“到北京后你先去酒店办理入住,我带江辞直接去医院。比赛的事...”

      “比赛的事我们可以调整。”林雨坚定地说,“江辞的健康最重要。”

      列车穿过隧道,车厢内光线骤暗。江辞突然睁开眼,在黑漆漆的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他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低声说:“不去医院。”

      “你发烧了,必须去医院。”池觉的语气不容商量。

      江辞摇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决:“医院...太吵。太多人。陌生环境...会加重症状。”

      “可是...”

      “计划B。”江辞打断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硬皮笔记本,“已经准备好了。”

      池觉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详细的应对方案。字迹比平时潦草,显然是在不太清醒的状态下写的,但内容依然条理清晰:

      应对方案B(发烧情况下):

      1.抵达后直接前往酒店,预订退房时间延后至比赛结束次日

      2.联系酒店提供体温计、冰袋、退烧药(品牌及剂量详见附件)

      3.赛前24小时静养,保持黑暗、安静环境

      4.若比赛当天体温仍高于37.8℃,使用退烧药及物理降温

      5.赛场准备降噪耳机、墨镜、减压玩具

      6.答辩环节若出现思维中断,由池觉补充...

      “你还写了附件?”林雨惊讶地翻到下一页,果然有三页手写的药物清单和剂量计算。

      江辞靠在椅背上,呼吸更急促了些:“数据分析显示...医院就诊平均耗时3.7小时,交叉感染风险增加28%,且对自闭症患者会产生额外应激。酒店静养...效率更高。”

      池觉看着眼前这个连发烧都要用数据支持决策的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最终妥协:“好,不去医院。但你必须答应我,如果体温超过39度,无论如何都要去。”

      “同意。”江辞说完,重新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列车抵达北京南站时已是黄昏。北方秋日的风比江城更凛冽,一出车厢,江辞就打了个寒颤。池觉立刻给他裹上准备好的厚外套,同时不动声色地挡开了拥挤的人流。

      出租车驶向酒店的路上,江辞一直靠在池觉肩上,额头滚烫。林雨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担忧地看一眼。

      预订的酒店位于大学区,相对安静。池觉特意选了一间朝北的房间,远离马路。办理入住时,前台护士出身的经理注意到江辞的状况,主动提供了医药箱和额外的被子。

      “如果需要医生,我们可以联系合作诊所。”经理温和地说,“楼下的餐厅可以送餐到房间。”

      “谢谢,暂时不用。”池觉接过房卡,支撑着江辞走向电梯。

      房间比预想的宽敞,窗帘厚重,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噪音。池觉把江辞扶到床上,帮他脱下外套和鞋子。江辞顺从地配合,但手指一直在颤抖。

      “冷...”他低声说,牙齿轻轻打颤。

      池觉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又摸了摸手,冰凉。“这是高烧的典型症状。”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先躺下,我去准备药。”

      按照江辞笔记本上的指示,池觉从药箱里找出指定的退烧药,仔细核对剂量后,用温水送服。然后又用冷毛巾敷在江辞额头上,每隔十五分钟更换一次。

      林雨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从餐厅打包的清粥和小菜:“我让厨师特意做得清淡些,加了点姜丝,可以发汗。”

      “谢谢。”池觉接过餐盒,看向躺在床上闭目皱眉的江辞,“他可能吃不下。”

      “多少喂一点。”林雨小声说,“我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对了,我刚收到组委会通知,比赛顺序出来了,我们排在明天下午两点。”

      池觉看了一眼床上的江辞:“知道了,谢谢。”

      门轻轻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江辞不均匀的呼吸声。池觉坐在床边,用棉签蘸水湿润江辞干裂的嘴唇。昏黄灯光下,江辞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阴影,比平时更显脆弱。

      午夜时分,江辞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池觉在第三次测量时看到了37.8的数字,稍稍松了口气。他正准备起身换毛巾,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池觉...”江辞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黑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比赛...”

      “别想比赛,先养病。”池觉轻声安抚。

      江辞摇摇头,声音虚弱但坚持:“算法...需要修改。今天测试时...我发现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情绪识别...对模糊表情的误判率偏高。”江辞试图坐起来,但被池觉按了回去,“特别是...东亚人的微表情。数据集...西方样本过多。”

      池觉愣住了。江辞连发高烧时都在思考算法的优化,这种专注程度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明天再想,好吗?”池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现在需要休息。”

      江辞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突然说:“小时候...我发烧时,你也这样照顾我。”

      池觉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江辞刚来池家那年,因为不适应新环境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三天不退。那时还是孩子的池觉整夜守在床边,学着妈妈的样子换毛巾、喂药、量体温。

      “你记得?”池觉轻声问。

      “记得。”江辞闭上眼睛,“你唱跑调的歌...很难听。但我觉得...安心。”

      池觉的喉咙发紧。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遗忘的细节,江辞全都记得。

      “睡吧。”他最终只是说,轻轻拍了拍被子,“我在这儿。”

      第二天清晨,江辞的体温降到37.5度。虽然仍在低烧,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池觉醒来时,发现他已经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缓慢而坚定地敲击。

      “你在干什么?”池觉从床上坐起来,“医生说要休息...”

      “修改代码。”江辞没有回头,“昨晚想到的漏洞...必须修复。”

      池觉走过去,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注释。江辞正在调整算法的权重参数,增加对东亚人脸型的适应性。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五点十七分。”江辞准确回答,“睡了六小时三十二分钟,足够。”

      池觉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妥协:“至少先吃早餐。”

      上午九点,林雨带着组委会的详细赛程表过来。看到江辞坐在电脑前工作,她先是惊讶,随即转为担忧:“江辞,你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行,我们可以申请调整答辩时间...”

      “可以完成。”江辞简短地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下午两点,没有问题。”

      池觉和林雨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了解江辞的固执,但更担心他的身体。

      “那至少让我们帮你分担一些。”池觉说,“你需要演示哪个部分?”

      江辞终于抬起头,黑眼圈明显,但眼神清澈:“我讲解算法原理和数据分析。小雨介绍项目背景和用户研究。你...负责技术实现和演示。”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我说不出话...你继续。”

      这句话让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江辞在承认自己的脆弱,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池觉郑重地点头,“如果你需要暂停,就摸一下左耳。这是我们小时候的暗号,记得吗?”

      江辞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算是一个微笑。“记得。”

      中午时分,江辞坚持要洗澡,说要让自己清醒些。池觉在浴室门外等着,听到水声停了很久人还没出来,忍不住敲门:“江辞?你还好吗?”

      门开了,江辞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比洗澡前更苍白了。

      “有点晕。”他诚实地说,“扶我一下。”

      池觉立刻搀住他,发现江辞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测量体温,37.8度,又升上去了。

      “退烧药...”江辞指了指药箱。

      “赛前半小时再吃。”池觉看了看时间,“现在吃效果会在比赛过程中减弱。”

      江辞点点头,顺从地被扶到床上。池觉拿出吹风机,像小时候一样帮他吹干头发。热风嗡嗡作响,江辞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紧张吗?”池觉轻声问。

      江辞沉默了一会儿:“数据表明,公开演讲对自闭症患者是最高级别的挑战。心率可能上升40%,皮质醇水平...但我计算过,成功率仍在可控范围。”

      “我不是问数据。”池觉关掉吹风机,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我是问你,江辞,你紧张吗?”

      江辞睁开眼睛,黑眸里映出池觉的脸:“紧张。但更多是...期待。我们的项目...能帮助很多人。”

      一点整,他们出发前往比赛场馆。池觉特意叫了专车,避免公共交通的拥挤和噪音。江辞戴着降噪耳机和墨镜,手里握着一个蓝色的压力球——那是福利院的孩子们送他的礼物。

      比赛设在国家会议中心,气派的场馆里挤满了来自全国各校的团队。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参赛项目介绍,人声嘈杂,光线刺眼。一进入大厅,江辞的身体就明显僵硬了。

      “走这边。”池觉早有准备,带着他们绕开主通道,从侧面的楼梯直接前往等候区。

      等候区里已经有不少团队在做最后准备。看到他们进来,一些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池觉敏锐地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瞥向江辞。

      “别理他们。”林雨小声说,“专注我们自己的事。”

      他们的比赛顺序是第七组。前面六组的演示过程中,江辞一直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规律地敲击。池觉知道他在心中预演,在计算时间,在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对抗焦虑。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进入准备室。五分钟后,主舞台的门打开,刺眼的聚光灯迎面而来。

      池觉感到江辞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他转过头,看到江辞的脸色更白了,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乖宝。”池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得天文馆的星星吗?现在就像那样,把下面的人想象成星空,我们只是在分享我们的星球。”

      江辞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放开了池觉的衣服。

      三人走上舞台。

      池觉调试设备,林雨摆放展示材料,江辞则站在讲台前,调整话筒高度。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依然精确。

      “各位评委,各位同行,大家下午好。”林雨的开场白清晰流畅,“我们是来自江大的StarBridge团队,今天带来的项目是‘星轨计划——基于人工智能的自闭症儿童情绪识别学习系统’。”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演示视频。福利院的孩子们对着摄像头做各种表情,程序准确地识别并给出反馈。李进的声音出现在画外音中:“我喜欢这个游戏,它帮我理解妈妈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视频结束,轮到江辞讲解算法部分。他走到讲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能清楚看到细小的汗珠。

      “我们的算法核心...”江辞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是基于卷积神经网络的多层特征提取模型。与传统模型不同,我们引入了迁移学习和个性化调整机制...”

      他讲解得很专业,用词精确,逻辑清晰。但池觉注意到,他的语速比平时快,手指在讲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紧张的表现。

      就在江辞讲到关键的数据分析部分时,意外发生了。舞台侧面的大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江辞的演示页面卡住了。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江辞盯着屏幕,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池觉立刻起身,准备上前处理技术问题,但江辞抬手制止了他。

      “备用方案。”江辞低声说,然后转向评委,“抱歉,技术故障。我可以口头继续。”

      他从讲台后走出来,走到舞台前方。这个动作出人意料,但有效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们的训练数据集包含4273张面部表情图像,来自37名自闭症儿童。”江辞的声音稳定下来,仿佛故障反而让他找回了节奏,“与传统数据集相比,我们的数据更贴近自闭症儿童的实际认知特点——更强烈的对比,更夸张的表情,以及...更多模糊的中间状态。”

      他开始在白板上手绘算法结构图,笔迹流畅优美。评委们惊讶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从技术故障中迅速恢复,并且展示出了超常的专业素养。

      “通过引入注意力机制,我们的模型能够聚焦于表情的关键区域,如眼部肌肉变化和嘴角弧度。”江辞继续讲解,完全进入了状态,“测试结果显示,对于高功能自闭症儿童,识别准确率可达89%;对于中低功能,通过个性化调整,也能达到72%...”

      他的讲解持续了八分钟,期间没有任何卡顿,反而比之前更加生动。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池觉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开始技术演示部分,最前排的一位评委突然举手:“江同学,我想问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那是一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教授,面前的牌子上写着“心理学评审组组长”。

      “你的项目中提到了使用自闭症儿童的成长数据作为训练样本。”女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涉及敏感的伦理问题。你如何确保这些数据的匿名化和安全性?更重要的是,作为数据提供者之一,你如何平衡科研价值和个人隐私?”

      问题尖锐而专业,直击项目最敏感的部分。池觉的心提了起来,这种伦理辨析需要极其谨慎的回答。

      江辞沉默了五秒——对常人来说很短的停顿,但在答辩场上显得格外漫长。

      池觉看到他左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左耳。

      暗号。

      他需要帮助。

      但就在池觉准备起身时,江辞放下了手。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那位女教授。

      “这个问题...很关键。”江辞的声音很轻,但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作为数据提供者,我签署了完整的知情同意书。所有数据都经过三重加密和匿名化处理。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这些数据不是‘样本’,而是孩子们的真实经历。我的,李进的,还有其他三十五个孩子的。我们愿意分享,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些数据能帮助更多的孩子少走一些弯路,少经历一些误解。”

      会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运转声。

      “我花了十五年,才学会准确识别他人的基本情绪。”江辞继续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真诚,“这个程序的目标,是把十五年缩短到五年,甚至三年,对于自闭症儿童来说,早一年理解世界,就少一年孤独。”

      女教授的表情软化下来,她点点头:“很感人的出发点。但在实际操作中...”

      “我们有完整的伦理审查文件。”林雨及时接话,展示了厚厚的一沓盖章文件,“包括福利院的授权、家长的知情同意、学校伦理委员会的批准,以及数据安全承诺书。”

      池觉终于有机会加入:“技术层面,我们采用了区块链技术进行数据溯源和权限管理。每一次数据访问都会被记录,确保不会被滥用。”

      三位评审交换了眼神,最终那位女教授微笑着说:“很好的回答。你们不仅考虑了技术实现,更考虑了人文关怀和伦理责任。这是‘科技向善’的真正体现。”

      接下来的技术演示环节顺利进行。池觉展示了程序的实时识别功能,林雨分享了用户调研的深刻见解。当他们完成全部演示时,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

      下台后,江辞几乎是立刻坐到了等候区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呼吸急促。

      “没事吧?”池觉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烫起来了。

      “需要...药。”江辞简短地说。

      池觉立刻从包里找出退烧药,递上温水。江辞服下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你刚才太棒了。”林雨激动地说,“特别是回答伦理问题的时候,我都快哭了。”

      江辞摇摇头,声音微弱:“只是...说了真话。”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江辞靠着池觉睡着了。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池觉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忽然想起小时候江辞生病时,也是这样信任地靠在他身上。

      那些年他许下的承诺——要保护这个男孩一辈子——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无论比赛结果如何,他们已经赢得了更重要的东西:江辞面对世界的勇气,和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信任。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时,江辞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结束了。”

      “嗯,结束了。”池觉柔声回答,“你做得很好。”

      江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次...没有逃跑。”

      这句话很简单,却让池觉的眼眶发热。是的,这次江辞没有逃跑,没有消失,没有用自我牺牲的方式保护他。而是站在灯光下,面对质疑,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成长有时候不是变得强大,而是学会在脆弱时依然站立。

      “回家吧。”池觉说,“明天我们就回家。”

      江辞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个真正的微笑:“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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