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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赴镜泊(壹) ...

  •   凌如雁这么一说,肖长悦似乎有点印象了,说到湖泊,当初在无妄林洞窟奄奄一息时,长离焰神的神魂长离海进入他识海时,自己仿佛不自觉被拉入袭应过往记忆里,身临其境地闪现了几个片段,其中之一,就是袭应跟穹川在一处盎然碧澈的湖泊旁,两人互相送了东西,情意绵绵。

      原来那片湖泊,就是镜泊,他明白凌如雁为何说他和陆辰淼做过一模一样的事了,昨日分别之际,他们也互相送了牵挂之物。

      “当初袭应和穹川在镜泊边互相送的东西,跟您所说的川应链有关?”肖长悦恍然大悟。

      “聪明,”凌如雁不吝夸赞:“经千年前一战后,那两件物品有幸留存下来,被凌珏司的人找到,为方便保存,将它们串在一起,做成一条手链。要想镜泊真正发挥出能消灭那乌的力量,川应链就是最为关键的钥匙。”

      肖长悦虽然已经大致知晓情况,但凌如雁的话里,仍然有许多令他疑惑不解的地方。此时,长期在凌如雁身边侍奉的婢女,把唯独没上的手抓羊肉端上来了。

      香气扑鼻,浓郁有人,换在平时,肖长悦早就垂涎三尺迫不及待,可是这次,他没有功夫去细闻细尝。因为一记锐光,猝不及防扫向凌如雁双手,她手中拿着只匣子,匣子里装的就是川应链。

      凌如雁何等人也,这招完全不够她吃瘪,那婢女的目的就是让他松手,好抢到那只匣子,她便将计就计,先是将匣子轻轻抛起虚晃一枪,在婢女要抢到的前一刹那,又先她一瞬接住,在对方还未从抓空中反应过来,往肖长悦方向一丢。

      肖长悦接住后,没有犹豫片刻,就起身跃出亭子,片刻退开丈外,婢女想奋力追上来,却被凌如雁缠住。那婢女显然不是原本那个婢女,身手不凡,在凌如雁手下过了不少招,才渐渐露出下风,最终毋庸置疑,败在凌如雁剑下。

      几名北燕教弟子闻声赶来,其中还有卯枝,见状,无需凌如雁指示,就主动押住那婢女。

      “果然,北燕教里,恐怕早已混入圣山的卧底。”凌如雁麻利收剑,居高岭下地冷眼瞥向地上女子。一个弟子发现婢女脸上玄机,撕开假面皮,才露出这名女子真面目。

      女子年龄看上去不小了,大概过了而立,这种年龄,在圣山中算是资历很高的弟子了,按理应当能从开泰大阵里分到几丝羹,但从刚才看来,她显然不是凌如雁的对手。

      “本教主不想多做废话,把你知道的尽数吐出来,否则,现在就把你捆在城外荒郊喂鹰。”方才如友人谈天,还时不时开个玩笑的凌如雁荡然无存,完全像叫另一个人夺舍了般,气场神情大变。

      女子显然吓到了,青了半张脸,这种一点点折磨致死的酷刑她真是消受不起,就急忙哆嗦道:“我,我的任务就是奉命行事,太多的计划实在,实在不知,只,只知道...已经暗中派了一波人去了镜泊。他们具体要干什么,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镜泊也在北燕教辖域之内,有凌如雁派去的弟子在那边驻守,如果女子说的是实话,圣山的人,要么渗透到驻守的弟子里面,要么藏在镜泊四周,令人难以察觉。

      卯枝一掌刃打晕那女子,命人将她拖下去关起来。

      “凌教主,我想,我是时候当去一趟镜泊了。还有这川应链,可否暂借我一用?”肖长悦道。

      凌如雁点点头:“我正好也打算再派些人手去镜泊,便让他们同你一起去吧。至于川应链,也算是长离焰神留下的东西,你既为他的后人,理应交由你,兴许这个东西还需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作用。”凌如雁答应的很爽快。

      “我也一起去。”卯枝自告奋勇。

      凌如雁:“不可,眼下门中已经派出去大量弟子,你作为少教主,应当留在教中,镇稳人心,大难临头最忌慌乱,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要临危不乱,带领教中余下弟子丛容应对,明白吗。”

      卯枝好像从她的交代中察觉出什么:“师父,你要去哪?”

      凌如雁:“我会与肖公子一同前去镜泊。”

      肖长悦理解凌如雁的意思,那乌的目标在于镜泊而非北燕教,就算会派人杀进北燕,也不会把太多精力放在那边,镜泊这头,才是重中之重,若是能拿下镜泊,区区一个北燕教于他而言又有何惧。

      因此凌如雁才放心让卯枝留守宗门,宗门里还有几个高修为的长老,以及黑葵言午,也奉命留下来帮辅卯枝。

      此去镜泊不远,才半日功夫,众人就骑马到了,镜泊被绿树草木簇拥其间,湖泊不大,站在一端能遥遥望见对岸,只是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远不及他当初在长离海中看到的生机盎然。

      肖长悦跟随凌如雁一路走至湖心,转动岸边石灯机关,竟有块块石台从岸边逐一升起,一直延续到湖心一座圆坛,供人踏行。凌如雁命一众弟子在岸边等,她与肖长悦二人踏上石台,一步步朝湖心去。

      待到圆坛上,肖长悦算见识到所谓的纵观天下的感受,凌如雁从怀里掏出一枚纯澈的苍凌玉,对其稍施些许玄力,原本平平无奇的碧蓝湖水开始水波漾漾,湖岸边的倒影消失,继而先是呈现出邻疆城叶湫府的景象:府内,不管是主堂书房,还是寝院厨房,甚至水房茅厕周围,都布满巡逻都圣山弟子,三四人一队,几乎把整个叶湫府上下监视无余,不放过一处犄角旮旯。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浮现出南坤城溪夙苑的画面,不比叶湫府好到哪去,同样被圣山的人围的水泄不通,一旦有人靠近门墙,就会被圣山弟子用锋利兵器或者玄力招式,抵着喉咙口逼退回去。全苑上下义愤填膺,却又碍于圣山势力,不得跟他们硬碰硬,做无谓牺牲。

      此外,还有遍布苍境各处的大批圣山弟子,在四处搜捕不愿归顺的民间散修,以及入眠堂人的踪迹,包括肖蕴雪和左宗恬,都在他们的搜捕范围内。

      全程,肖长悦都是握着拳头绷紧牙槽看完的,心说不把那乌大卸八块挫骨扬灰,简直天理难容!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凌如雁的身份,很可能不只是北燕教教主那么简单。因为能使用凌玉催动这不凡之湖者,必然跟穹川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且不知是否巧合,北燕教教主恰好姓“凌”,凌珏司的凌。凌珏司的故址就在楼东大漠北偏西一片绿洲的湖水底下,跟月牙城之间差不了多少距离。此外,凌如雁对数千年前的事所知不少,这是无法通过镜泊观大世得来的,更何况她提过川应链曾是凌珏司的人寻回来的,那为何会安放在北燕教而非清芷殿。

      这桩桩件件,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凌如雁以及北燕教先人的身份,很难不有所蹊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凌如雁负手而立,背对着肖长悦,收起凌玉,湖面立时又变回寻常模样:“我确实是凌珏司的后人,而北燕教曾经的确是凌珏司的一部分。”

      肖长悦:“那为何当初没有跟凌珏司一起前往离遥?”

      凌如雁:“因为当初凌珏司内争议颇大,部分人觉得保信民更重要,部分人认为守住神域才是根本,不肯弃天极不顾,才分为两支,一支带着幸存的民众南下,后成为现在的清芷殿,一支则退居天极边沿相对适宜生存的地带,也就是现在的北燕教。”

      所以清芷殿和北燕教实则同出一脉,那照凌如雁所说,二者之间岂非存在较大的分歧?

      见肖长悦沉默不语,眉头不得舒展,心里像是对此装着忧虑,凌如雁莞尔:“即便存在争议,那也都是几千年前先人的事了,当下清芷殿和北燕教都属七大宗门之一,应当同仇敌忾,保持一心,你不必担心。不过,清芷殿当下的境况,亦不大好。”

      肖长悦果然慌神起来:“凌教主何出此言?”

      “我就知道,”凌如雁闭了闭目叹口气:“方才我故意没让你看,就是怕你会有不好的反应。众所周知,圣山的管理者除了最主要的大长老,还有剑器阵玄药符六道长老,除去已经去世的楚颐声,还剩五名长老,其中玄道长老廖莫尘无条件支持那乌,得开泰大阵助力修为大增;剑器二长老极力反对,半月前就被那乌送进大阵;药符二长老则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为不惹事上身,成日就只呆在自己的道峰中,把存在感降至最低。”

      她这么一说,肖长悦自己就得出结论了:“清芷殿以修剑道为主,又是曾经凌珏司的后人,先祖有穹川神脉。那乌本就痛恨穹川,又因着剑道长老不顺他意,再加上陆涯处处与他过不去,就把三份火通通撒在清芷殿头上!”

      这对清芷殿无疑是毁灭性打击!不过好在陆辰淼去天极前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否则只怕在淬炼身体和识海的过程中,心绪受扰不禁岔了气,后果严重到肖长悦根本不敢去想。

      他朝凌如雁端正行了一个神礼:“还请凌教主如实告诉我清芷殿的情况。”

      凌如雁看了他一眼,见其目神坚决,便说道:“那乌以原剑道长老叛变,山上缺剑道长老一席为由,派人盛请清芷殿殿主洛九渠上山,暂代此职,是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说的好听,实则就是软禁为质。清芷殿一时间群龙无首,多数弟子选择誓死反抗,有的被当场杀死,修为好一些的,无疑被丢进开泰大阵,剩下一些不敢反抗的,直接废去修为,押上圣山做最低等的仆役,任谁都能踩在脚下。”

      听到这里肖长悦已经银牙咬碎,怒火没有发泄出来,却在血管里不住肆虐,泛上些许燥热:“不对,那洛兰谛洛师兄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只觉心脏在用力捶打胸腔,阵阵惶然此起彼伏。

      凌如雁深呼吸口气,沉叹说:“他不忍洛九渠和师弟妹们遭如此欺辱,愤然之下杀了几个圣山弟子,被廖莫尘盯上,最后死在他的掌下。”

      !!!

      宛如雷霆隆隆中又落下一记霹雳,正好劈穿肖长悦后颈,直击整根脊柱,然后蔓延到浑身,双膝发软,满腔难以置信。如果说前面凌如雁说的那些还在肖长悦可承受范围,洛兰谛的死讯,足以叫他心神剧荡,如千斤重的的东西,直接砸在他的肋骨。

      “长悦,凝神,有东西!”久违的声音在识海间响起,只是不再跟以往那么近在耳边的清晰,像是从十分遥远且空洞的地方传来,稍不仔细,都无法听清。

      是袭应即将消散的神魂,本就已经十分虚弱摇摇欲坠,这下恐怕是用最后一点劲,死命把几丝微薄意识聚到一起,才得以让肖长悦听见。

      声音刚落,肖长悦和凌如雁就同时听到岸边传来不小动静,很明显是打斗声!

      来了!

      这里可以看到他们来时岸边的情况,跟北燕教众弟子缠斗一起的是一批圣山弟子,这无疑分散了他们一时间的注意力。

      “快走!”袭应现在要在识海里喊话不能随心所以,由于格外吃力,总会有所迟钝。所以等肖长悦听到时,已经来不及离开这石坛了。

      周遭平面如镜的湖水开始波光粼粼,水纹逐渐密集,水浪越发激烈,仿佛有什么巨物,下一瞬就要跃出湖面,把他们两个甚至脚下石坛都吞噬干净。

      水啸滚滚,地面乃至空气震颤,扑上石坛的水湿了肖长悦半身,骤然有透明屏障从四周升起,连带了些湖水,仿佛水墙,迅速把整片湖泊都笼盖其下。

      岸边弟子们打斗的声音瞬间隔绝,现在翻腾耳边的只有水浪和风声,还有,一阵不见其人只闻其身的话音。

      “实在抱歉凌教主,北燕教向来不与本座站在对立端,本座自然不愿朝你们发难,只是本座要的人眼下混在你们当中,不得不扒开来了找,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凌教主理解。今日之事,只要凌教主肯退一步,现在就带着贵教弟子撤回城中,本座就当从未在此见过你们,如何?”语气客客气气,却总透露着一股令人恶心的做作。

      “不如何,”凌如雁丝毫不带犹豫:“好教你知道,本教主姓凌,凌珏司的凌,跟清芷殿一样,都是凌珏司的后人,你与苍神尊为敌,虐待杀害他的子民,就是与整个北燕教为敌。”

      空气里安静片顺,随即响起低沉阴森的笑:“都说以识时务者为俊杰,肖长悦,你身边怎么尽是这些看不清局势的蠢货?不过也好,这样本座就能把你们一起捏碎,省得届时世人以我金明神那乌为尊的时候,还有没解决干净的蝼蚁杂碎跳出来搅大世清梦。”

      肖长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是因为那乌如此草菅人命,还妄图让世人俯首称颂,笑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虚伪之徒,口口声声说几千年忍辱负重又苦心谋划都是为了袭应,别说肖长悦,起先连袭应都险些相信那乌真的只是因为太过敬仰他,而变得偏执扭曲。金明神尊,连名字都想好了,看来他做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滔天野心。

      “今日故人重逢,本座心情甚佳,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那乌不紧不慢介绍:“你们一定以为,本座用玄力沿湖岸筑起一道屏障,把你们笼罩在内,把贵教弟子隔绝在外。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真正被隔绝在外的,是你们。”

      肖长悦心下一紧,明白过来那乌此举根本不是要朝他们发动攻势,而是一障之隔的对他而言不堪一击的北燕教弟子!

      凌如雁有些慌了:“那狗,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乌用懒洋洋的语气:“你们抬头看天上,当然,现在什么也没有,但不出一会,就会下起金剑雨,你们有屏障挡着,不会被伤到。凌教主,你的那些宝贝弟子可就不同了,本座的弟子在跟他们缠斗时,已经在每个人身上打下剿灭印记,只要还没死,金剑雨就会纷纷往他们身上淋。当然,既是玩游戏,本座也给了你们救他们的机会,只要能找到破解的办法,就当他们暂且逃过一劫,是不是很有趣。”

      他话刚说完,漫天就铺开金色玄流,浓郁地把真实的天空遮的一干二净,就像平素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下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金剑倾盆冲下。

      与此同时,北燕教中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凌如雁跟肖长悦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府邸大门就趾高气昂涌入一群不速之客,府门口的弟子根本无法拦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赴镜泊(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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