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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大结局(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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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应链乃神物,开泰大阵中的怨气再狂躁,也不会轻易受影响。肖长悦清楚那乌是想等彻底魂魄碎裂,再夺取川应链。即使一时半会找不到用其解开镜泊封存的办法,至少掌控住了整座镜泊,届时整个大世,真就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他要做的,就是极力阻止那乌得逞,即便豁出命去!
短短几息之间,肖长悦做了个及其冒险的决定,取出川应链后,毫不犹豫就把它奋力丢进湖中。
这系列举动只在眨眼之间,肖长悦玩了命,才以那乌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完成。他下意识想跳进水里涝,但这湖泊下面有什么,他无从得知,会否遇到威胁自己性命的东西也不好说,然而那乌,是绝对不想把命丢掉的。只得愠怒地盯着肖长悦,后者已经不知吐了多少血,单膝跪地强撑,看到那乌一副吃瘪的样子,还回予他一个轻蔑加嘲讽的讥笑。
那乌气的五脏六腑都要咋了,但面上还是强崩着不想让肖长悦看出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肖长悦撕得稀碎,也确实这样行动了。只见其足尖轻点地面,轻盈腾空,双手快速结印,一只金色巨掌仿佛穿破厚厚云层,缓缓朝肖长悦压下。与它相比,肖长悦似乎蚂蚁渺小。而在巨掌周围,数不清多少金剑已经排列成环,锋芒尽数指着肖长悦,只待把它天诛地灭。
但与此同时,湖面粼粼波纹泛的不再是寻常的水光,透出淡淡的蓝,乍看像随波浪流动的冰蓝火焰,是川应链与镜泊湖水彻底融合,解开了封存。
这是肖长悦和凌如雁无意间发现的,自从凌如雁把川应链交给他,肖长悦就一直存放在黑玉纳佩里。前些日他们来镜泊时,岸边有两只鸟儿在嬉水,见有人来急忙抖动翅膀飞走,恰好溅了几滴镜泊水到黑玉纳佩上,随即他就感觉到腰间传来隐隐温热。
肖长悦只是把手轻抚在上面,就知道是川应链有了反应,看向凌如雁,凌如雁也正看着他,二人不必多说,心里都已经了然。
只是他们原先的计划并非如此,这将近一个月来,肖长悦隔三差五都会来趟镜泊,看似只是在周围转悠,跟散步似的,什么也没干,其实在心里测量和计算每个阵眼的方位,并非已经布置好的,也不是要直接布置在镜泊周围的。肖长悦让凌如雁在北燕教中挑选了十来个修为在大修巅峰的弟子,这段时间里,除了去镜泊周围“闲逛”外,就是呆在北燕教,在这十来个弟子的佩剑上布置阵眼。
阵眼也可以不依附载体,一旦需要依附载体,其载体就必须要有能够承受住这个阵眼的能力。阵眼是玄阵核心,也是一个玄阵玄力最充沛的地方,阵眼越多,说明这个玄阵构造越复杂,威力也越强劲。
肖长悦在十名修为较高的弟子佩剑上都设下阵眼,说明他所要用来对付那乌的玄阵,是个拥有十处阵眼的超凡巨阵,威力或许在万向阵之上。此种阵法在任何一本玄阵典籍中都没有记载,是肖长悦在潜心修炼阵道时,自己设想出来的,也通过一些较简单的玄阵做过试验,只要十名弟子的佩剑能承受着阵眼的重量,加上肖长悦自身修为足够支撑,这个设想就是可行的。
只是没想到突遭变数,那乌竟用这种方法算计对付他,且不说他暂且没有余力凝结阵子,连凌如雁带领的十名弟子那边,兴许都没准备好。
原本他是想用川应链解开镜泊封存后,把镜泊水中的所有神力聚集到浩渺大阵中,这是他为自己设想的巨阵取的名字。奈何眼下境况,他等不到浩渺大阵阵成,需得立即启用镜泊水中的神力对抗那乌的攻势。因此,他做了个玩命的决定,先把神力吸收进黑玉纳佩的开泰大阵中,一边以此压制肆虐的怨气,一边用它抵挡倾压下来的巨掌和万剑。
无需肖长悦刻意去吸收聚合,镜泊水中的神力感受到他身上的神魂气息后,争先恐后要往他身上钻,奈何肖长悦经脉早已被玄流和怨气充斥,就只好先钻进空间宽敞的黑玉纳佩里,如此一来,一部分神力,自然会让正在不停运转的开泰大阵吸收。
怨气受到压制,不住挣扎,至少肖长悦全身上下如万千刀绞的痛苦没有那么猛烈了。神力通过开泰大阵随原有的玄流不住灌给他,不出片刻,肖长悦周身溢出如水的冰蓝玄流和金赤神火。下一刹那,如同两岳相撞,龙吟凤唳,海破天惊,石坛应声开出裂痕,金掌万剑同时粉碎消散,足以引起石流海啸的玄力波动伴随水浪浓烟,旁的根本无法看清湖泊中的景象。
凌如雁在镜泊周围林中,带着拥有阵眼的十名弟子,根据之前肖长悦所说的各阵眼位置,领导他们一一归位,奈何中途遇上以李胤然为首的众圣山弟子拦阻。这些弟子个个岁数不算小了,修为基本接近大修巅峰,有的已经半只脚踏入仙修,绝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对付的。
双方全力缠斗间,就听见镜泊中心传来仿若天崩巨响,紧随其后,层叠玄波从百树那头飞扫过来,刮的众人衣发肆虐,他们皆是一怔,心中各自生出忧虑。
如若此时有人驻足岸边观战,就能看见一道身影,从湖心的爆破中飞出,速度堪比暗器利刃,一直飞到岸边,砸穿好几排树木才停下。
唯独肖长悦自己知道,此刻的状况,不比那乌好多少,强行吸收动用超出自己身体极限的神力就是在赌命,方才滚滚神力和金掌万剑向相瞬间,他顿感自己将要四分五裂。所有骨骼咯吱作响,心脏好像要被生生挤爆,血脉喷张,经脉里仿佛塞满带刺棒槌,胀地肤表都凸出青紫色脉路。
这是走火入魔或爆体而亡的前兆。怨气是彻底压制住了,肖长悦现在只有两成的可能避开此二者,就是在身体完全承受不住之前,把经脉里多余的神力和玄流逼回黑玉纳佩中。
他刚试着尝试,就膝弯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于是吃力地调整姿势,再次尝试,不出片刻,又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随即眼前一黑,向前倾去。
不行,根本没有一点力气,肖长悦神志有一瞬间断片,再接上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意料地趴到在地。有一双手从后面握住肩膀把他拉了回去,随后好像有两只温柔手掌穿进身体里,带着柔和似水的玄力抚平他拥堵不堪的经脉,引导多余的神力玄力归向原处。
迷迷糊糊间,肖长悦感觉身前有片冰蓝光亮,有一部分玄力没有回到黑玉纳佩,而是流向这片光亮中。
那是一把剑,剑柄剔透若冰,剑身修长奇特,上面还有犹如脊骨的纹路形状。肖长悦总感觉在哪见过,好像先前长离海中看到,穹川穿透袭应心脏的那把,但又有些不同。
不出多时,体内撕裂的疼痛渐渐平息,经脉中玄流亦趋于正常,但身体的消耗和摧残无法挽回,不受控制向后仰去,正好倒在陆辰淼怀里。陆辰淼身上没带帕子,直接用洁净无暇的衣袖帮怀中人擦去嘴边血迹。
正此时,湖岸边树林传出动静,遥遥望去,茂密叶丛间金色锐芒一现,地波开始震荡,沿着泥土蔓延到水里,直到他们所在的石坛之下,本就布满裂痕,这下接碎开几块。骤然空气动荡,肉眼可见那处的大片树木直接化作灰屑,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伴随迸发而出的金色长河,直击向肖长悦和陆辰淼,十数丈的距离才顷刻间,就逼至石坛面前。
恰天潋剑吸足穹川神力,无需陆辰淼动作,只要凭他意念,就会主动出击,“唰”然一道青蓝从石坛上掠出,跟如江河的金色玄流迎面相搏。刺目光芒下,陆辰淼好像看见其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血色。
两股力量不相上下,很快就在正面抗衡中相抵消散。陆辰淼心念一动,天潋就迅速撤回,那乌落在石坛上,之间距离不足两丈。他一手捂着另一边上臂,汨汨鲜血从指缝间淌出。
“陆辰淼,两月不见,你的剑比之前快了不少,居然能在挡下本座蓄力一击同时伤到本座,真当令人惊叹。”听上去是夸赞,实则那乌面上没有丁点笑意,反倒微蹙的眉间透出隐隐杀意。
陆辰淼哂笑,故作恭敬:“前辈谬赞,既然夸赞了,说明前辈欣赏我,那接下来,就让我来陪前辈过过瘾如何?”
那乌觉得陆辰淼在说笑话:“肖长悦伤成这样,你不忙着照顾他就不错了,恐怕会应顾不暇吧?”
“无需。”陆辰淼话落,身后紫风一吹,现出人形,祁樾从陆辰淼手中接过肖长悦,供火地冲那乌蔑然一笑,就又化作一阵风,不见身形地瞬间吹开十丈之外。
那乌牙根紧咬,本想紧追其后,乍然一道青蓝利光自喉前半寸处划过,拦下那乌去路。
“前辈,说了,接下来我来陪你过过瘾,就莫要穷追不舍了。”陆辰淼目神冷冽,好像可以溢出寒气来。
光从陆辰淼出剑这两下,那乌就觉得与之前在界吟山上差距甚多。要是当初独闯圣山的是现在的陆辰淼,他恐怕都要忌惮三分,双方单打独斗,说不准哪方会赢。
再加上那乌刚才用开泰大阵的反噬算计肖长悦未成功,现在反倒把一半开泰大阵搭进去了,对付起修为大增的陆辰淼来说,更是不占上风。
那乌不知道陆辰淼这段时间去干什么了,安插在北燕教的眼线一个月来没看到他的踪影,说明在这一个月里,陆辰淼很可能没跟肖长悦在一块。
那他究竟去了哪里?
来不及那乌思考,对面凌厉迅猛的攻势已经袭来,玄流若水,青蓝交织,看似柔和,实则暗藏冽冽,只待逼至目标,一触即发。谁知这一剑只是虚晃一枪,那乌躲开之后,就见陆辰淼握着真正的天潋迎面跃来。那乌也在掌间凝结玄流,呈现一柄金羽光剑,两剑相击,快若风雨雷电,剑气如刃,朝四面八方飞散,劈落几截石坛,又冲进水里,接连炸开丈高水花。
那乌练剑不多,用起剑来没有陆辰淼如鱼得水,每招每式化解的都较为吃力,这种情况不宜再久跟陆辰淼近战,必须尽快拉开距离,用玄术对付他。陆辰淼擅近身不擅远攻,届时,他就能夺回主动权。
陆辰淼剑如狂骨,又是出自穹川之身的龙骨,每每挥剑带动水流般的神力,都仿佛苍龙重现,龙吟迭起,不给那乌任何可能挣脱他都机会。
镜湖岸边一处,祁樾让肖长悦靠在树上,拿出一个药瓶子,就把里面都液体往肖长悦嘴里灌。后者没有完全昏迷,只是太累了,意识有些模糊,感觉被灌进来的东西还有些甘味,但不妨碍他呛了几口。
“祁樾...清醒的人都不带这么味药的,你是不是临阵倒戈,想帮那狗呛死我?”猛咳几下后,他的意识清晰些了,心说灌药不是真正目的,把他呛醒才是祁樾想达到的效果吧。
看肖长悦刚才半死不活满身是血的样子,祁樾也没有一点想犯贱的冲动了,惊慌担忧占据五脏六腑,即便肖长悦和他说玩笑话,他是头一次不想接下去:
“你刚才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嘛?”
肖长悦笑说:“这不是没死嘛,还得多谢你跟陆涯及时赶来,把我从阴曹地府门口捞回来。”
“都什么时候了,”祁樾恨不得在肖长悦伤口上拧一把:“还有心情说笑,都要当神尊的人了,还爱拿自己的命去赌。”
肖长悦正下神色来:“神尊才更应该为了大世不惜付命。”
祁樾知道肖长悦天生就有英雄病,懒得在此事上跟他多说:“还是离无音有先见之名,提前配了好几种药,有疗筋骨的,补气血的,固识海的,舒经脉的等等,用的都是极稀有罕见的药材,功效也都是最佳的。这段时日,他为了配置这些药,没日没夜泡在盈花林里,出来的时候,人消瘦了一圈,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原来如此,等镜泊事了,我定当要回潇遥居,好生报答他老人家。对了,慕兄近来如何了?”既然祁樾可以暂且放心慕青晷来镜泊,说明慕青晷近来情况应该还算稳定。
祁樾沉默片刻:“他挺好的,我在潇遥居附近给他找了个风景空气都更好的地方调养身体,时常去那里呆上一二个时辰,还算能缓解他识海的病况。”
肖长悦舒了口气:“那就好。”
祁樾立即转移话题:“对了,我刚才给你喝的是舒经脉的药,还需意沉识海调理经脉,才能达到最佳药效。你且赶紧,我为你护法。”
镜泊很大,周边的草木树林自然也范围广阔,面积和苍境西边的无妄林有的一拼。凌如雁等十来人要去到各自需去的位置,也要花上不少时间。眼下已经有几人到达了肖长悦指定的方位,但不论是到了还是仍在途中的,都遭到了圣山弟子的拦阻和追击。
那乌这次铁了心要除灭肖长悦包括一切异己,几乎大半圣山弟子都出动了,其中又有不少吸收了开泰大阵中的玄力,修为突飞猛进,光在大修巅峰的,就有不下几十人。而凌如雁这边,修为较高的十人加上其他几十个弟子,加起来都未必都对方大修巅峰的人数多。
她已经多次向驻扎镜泊周边的北燕教弟子发去信报,奈何都没有得到回应。
与圣山弟子们缠斗就需要用剑,需要用剑就无法布置浩渺阵阵眼,凌如雁也不知道肖长悦那边现在如何了。
眼下已经战死了好几名弟子
李胤然是当今圣山大弟子,同样受了开泰大阵中的玄流,修为已经接近仙修,比起凌如雁还差了一截,但跟几个弟子合力,牵制住她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他的剑法很飘渺多端,灵活多变,跟凌如雁大开大合的路数截然不同,然而往往,在这种诡谲莫测的风格面前,大开大合不占优势,相反,还容易被压制。凌如雁这边明显有些难以招架了,几息之间连退好几丈。
蓦般然一阵凛冽寒风起,所过之处,周边树木都结上冰霜,李胤然猝不及防横剑格挡,不禁飞退数十步,才看清击中自己的是一记裹满霜寒的冰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