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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大结局(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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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剑刃上,此时也结开一层薄薄的冰。
不等他想清楚来者是谁,就听见周边响起比刚才高涨几倍的厮杀声,那名冰鞭的主人不是单枪匹马而来,还带了百来号玄修,虽然其中大部分修为不及圣山弟子们,可人数也是一大优势。并且除此之外,李胤然又险些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攻势伤到。
因为冰鞭之后,余光一侧立即泛起一阵青绿光芒,格外刺眼,眯起双目间,他似乎看到青光中有四翼扇动,但看不清羽翼主人的真容。那两双羽翼扇动间抖落青羽,起先还是轻飘飘要洒在他周身,仅仅一瞬间,就骤然化成闪烁锋芒的利羽,以风驰电掣之势劈头盖脸淋下。
李胤然心下蓦惊,先挥剑“乒乒”挡开一部分,随后找准空隙,身形一翻避开攻击范围,好险才没被刮成血人。
凌如雁没想到危机时刻竟然有援手赶来化险为夷,她曾在镜泊水中见过,一是有寒天双境之称的前映雪堂少堂主,现溪夙苑苑主,另一位则是溟族近千岁的青神使景绰。
有了此二位助阵,局势瞬间逆转,宋溪与凌如雁修为不再上下,景绰为仙,实力更是在他们之上,再加上宋溪几乎出动了溪夙苑大半人手,在人数上也有了一定碾压。
“李胤然交给我,你们去对付其他圣山弟子,凌教主,若有适当时机,就带着他们几个归位入阵!”景绰平时看上去大咧咧不靠谱,危难时机,却能镇定自若有条有理。
宋溪和凌如雁自然而然听他指挥,同时朝两边散去,寒霜暴雪和狂鹰剑鸣下,扫退一波又一波圣山弟子,方才已经落了被动的北燕教弟子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轮到他们反击了。
李胤然对面前长着两双青翼的家伙有些忌惮,险些把他千刀万剐的青羽刃令他还有些后怕,这家伙不是人,非妖即仙,他才活了二十几岁,如何跟上百岁甚至上前岁的怪物抗衡。
可对方已经杀过来了,四翼一振,就腾空而起数丈高,朝李胤然俯冲下来,周身玄流愈积愈厚,仿佛天外飞来的陨石,光气势,就令他有些腿软。可还能如何,要是现在当逃兵,就算活下来,不久后还是会被那乌抓回去,届时什么下场,他不敢想,无奈只得咬牙应战。
景绰似乎在刻意玩弄他,招招没下重手,不至于把李胤然打趴下,但又不给他反击机会。后者只好一味防守或闪避,感受着自身体力消耗。这种架打最是憋屈,李胤然心绪逐渐烦躁。
他挥着剑就冲过来要跟景绰死拼,这正合他意,几度躲开攻击,身体轻盈,顺势一翅膀扇在李胤然脸上,后者几步趔趄,半边脸红肿,视线中不见景绰身影,忽闻背后一声口哨,他迅然回头,景绰蹲在树枝上。李胤然利剑一挥,剑气激荡,奔涌向那枝杈,可不待剑气把树枝劈地四分五裂,景绰再次不见踪影。
下一刻,李胤然喉前一凉,是一片沾即见血的青羽,他立时不敢动弹,而后后背遭受猛烈一踹,脊椎仿佛断裂,李胤然狼狈地扑倒在地。刚想起来,景绰就一脚踩在他身上,无奈只得继续跟大地亲密接触。
几乎同时,几阵叫人寒颤不止的霜风刮过,宋溪带着溪夙苑众人把几十名圣山弟子尽数压制,凌如雁和剩余几名北燕教弟子已经不在,大概方才找到空隙就撤离此地,继续前往余下的阵眼位置。
“景绰,这里交给你,我带带些人去其他北燕弟子所在的方位看看。”宋溪留下些人,又点了些人,抛下一句话,就雷厉风行走了。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离镜泊最近,宋溪前脚刚走,景绰就察觉到湖心涌动起诡异玄流,这股玄流说是诡异,其实还有些熟悉。他不禁朝湖心方向往,奈何距离还是较远,于是就将四只眼睛同时打开。
拉近又拉近,这下看清楚了,湖心石坛之上,陆辰淼和那乌不知斗了多久,双方身上都有见红,只是那乌看上去伤的更重。此时在他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块漆黑雕花圆盘,内里透着暗暗的红,周围黑气漂浮旋转,那乌身上伤口中的鲜血,正在丝丝缕缕往这块圆盘中聚集。
怎么会是玄宿盘?!此物不早就在聂诚夺舍后毁灭了?怎会又出现在那乌手里?
景绰怀疑自己眼花了,可四目其睁,看到的画面不能再清晰,又怎会看错,便听身后传来低低笑声。
李胤然被景绰踩弄一番后,就被用仙力凝成的绳锁捆在树边,见景绰神色震惊,终于找到能讥讽他的机会。
“你笑什么?”景绰厌恶地“啧”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望着他。
“我笑这风水,总有轮转的时候。”李胤然勾起一边唇角。
景绰在他膝盖上踹了一脚:“甭废话,那究竟是什么?”
见李胤然还是不说话,景绰一青羽飞到他眼前,仅半寸距离时,李胤然还是没胆消受,就急忙开口:“我说,我说!那东西不是玄宿盘,但堪比玄修盘。座上未雨绸缪,早在真正的玄修盘还未被森罗魔孽夺回去前,就设法做出了一个仿制品。明中堂血粉砯事件,他也有参与其中,暗中送上圣山好几批,里面的血气,都用来养这个仿制品。后来一些因修为不够没被丢进开泰大阵而被杀掉的人,座上都用这个仿制的玄修盘吸收了他们的血气...所以,他手上的这个虽然是假的,但已经跟...”
景绰越听越惊愕,没等李胤然把话说完,背后骤然轰来一阵极为狂暴的玄流,连景绰一时间都有些没站稳。
周边一些还未长成的小树和花草都让这阵泛黑的玄流连根铲起,景绰透过背后翼膀的缝隙看向湖心,那枚假玄修盘已经彻底爆发,血气熏天,怨气肆虐,仿佛森罗再世。
天潋分出几道重影,围绕陆辰淼周身筑城剑墙,那些怨气和血气朝四面八方散播出去后,那乌就静静伫立原地,阖目养神,好像在等待什么。
周遭寂静下来,仿佛万尘落地,没有一点声响,连平常的风都不知去向何处,除了不受影响的镜泊水仍在粼粼泛波,但这水声反倒衬得四下里更加死寂。
此刻,没有人感轻举妄动。
俄然,四面八方的林间再度响起窸窣动响,可看岸边树木没有摇晃,就知不是风吹所为。那些声音就像一个圈,越围越近,从一开始轻微的窸窣响慢慢变得更加嘈杂,好似有大批林间猛兽成群靠近,踩动地面枯枝断叶同时,还伴随低沉咆哮。
肖长悦先前就已经调养完毕,身体恢复许多,他和祁樾处在靠湖岸较近的区域,随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远远的,他们好像看见一片人影攒动,身体摇晃,且肢体有些不自然。那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人!
颈后骤然一道凉风袭过,立时一阵利物划破皮肤的肉裂声,一阵尖锐沙哑的哀嚎,不似人能发出的。肖长悦回身,只见一人不知何时绕道他们身后,试图用野兽般尖锐狰狞的利爪偷袭,却敌不过祁樾的速度,风祈一扫,就割下一根手指,那人没有痛觉,抽出腰间的剑就要和祁樾厮杀。趁他们单挑的功夫,肖长悦注意到这人身上穿的是北燕教的衣服,使出的剑招也是北燕教特有的大开大合,但此刻双瞳发灰,像蒙上一层白纱,全然就是一副失去神志的模样。
这很熟悉,当初在圣山界吟会上,也哟这么一群人,没有痛觉,力量强悍,如同傀儡。那时不知,以为只是明中堂主的贪婪,现在想来,那乌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试验用这种办法操控活人为己所用。
难怪那时他站在高台上,即使看见伤亡无数,也迟迟不肯出手。
面对这样一个没有痛觉不知疲累的家伙,祁樾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多久,况且这些跟着凌如雁一起过来的弟子们修为本就不低,而血气怨气入体,就能强行大幅拉高本身修为程度,祁樾相当于在跟一个修为跟自己不相上下,且没有痛觉、有用不完力气的怪物战斗。
往往这些阴邪之物怕火怕光,可面对肖长悦的神火,他都不露惧色。祁樾一气之下狠狠捅穿其心脏,只是面无表情吐了一大口黑血,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跟祁樾缠斗。
耗不死杀不死还没有弱点的家伙,这么感觉比直接杀那乌还要难缠。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就这功夫,熙熙攘攘的活傀儡已然逼近,争先恐后且张牙舞爪朝他们涌来,这样下去不行。
肖长悦双手结印双臂一展,一排火龙自面前横铺开来,长足足五丈,即使这些活傀儡不怕火,至少也能拖住片刻,就这空档,祁樾极为默契地拉上肖长悦,脚下风盘一卷,朝湖心石坛吹去。
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满林子都遍布这些东西,去湖心石坛,反倒是最安全的选择,毕竟这些活傀儡的根源就在那里,兴许能更快找到解决方法。
陆辰淼不知道周围林子里发生什么,但清楚一定是那乌手里那个“玄宿盘”有关,不断催动天潋朝它攻去,那乌不会让他得逞,躲避攻击但同时还会催动余下的怨气血气扫向陆辰淼。
“真是久违的感觉,想当初本座在森罗座下,靠的就是无人能比的傀儡之术座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后来假替那岑老头座上圣山大长老之位,以防暴露身份,摒弃多年傀儡术,直到现在,都只能借助外力,但对傀儡的操控,却比本座当初还更胜一筹!”那乌情绪兴奋,神情猖獗:“要是你陆辰淼也变得像他们一样,真好奇那与你狼狈为奸的玄侣见了,会是什么反应,是为了大世,想方设法杀了你,还是舍弃大世,求本座把他变得和你一样,一起当本座的杀人利器?”
话未说完,他猛地回头,身后一身披火羽的凰鸟唳鸣着冲向他,双目凶狠,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那乌竟直接用玄宿盘挡下,继而又躲过两边乘风飞旋的风祈双刀。
“你可真是喜欢白日做梦,要么别修什么傀儡术了,改修梦道吧,每天在梦里,就能把想做的一切做成了。”肖长悦到陆辰淼边上,后者有些气力不济,他得搀者点。
祁樾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那乌拍拍身上灰尘,活动活动手腕:“肖长悦,你也就会耍耍嘴皮子功夫了。”
这时,他们注意到方才追着肖长悦和祁樾的那一大群活傀儡,赶到湖岸边就赶紧刹住了车,黑压压挤成一块,望着湖水中波光粼粼的玄流,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肖长悦心下一动,难道这些活傀儡忌惮镜泊中的神力?
没等肖长悦高兴多久,就见最前面的傀儡们迈开步子,运转体内玄流,调动轻功,足尖时不时轻点水面。有了打头阵的,后面的傀儡就尽数出动,乌泱泱一片低吼着朝湖心石坛蜂拥过来。
奇怪,明明之前还面露惧色,怎么片瞬功夫就跟突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肖长悦扭过头,就见那乌正在催动玄宿盘,而玄宿盘周身盘旋的黑气血气,逐渐扩散、蔓延,直至吧整个石坛包括周围三丈范围都吞噬包裹在内。
湖水都被映得发黑,只有范围内水面夹杂神力的水波还能看见些许光亮。那乌不见踪影,但方才成群从岸边跃来的活傀儡,不受这结界阻挠,已经穿过界壁,从石坛周围拥向他们。
除了迎战,别无他法。三人互相一对视,就已经把心中所想传递给对方,陆辰淼一抛天潋,百影行一瞬齐发,自他从天极回来后,天潋百影行不再是以百剑的模样呈现,而是剑剑化作水龙摆尾,即便是与空气摩擦出的玄流波动都不容小觑。只是活傀儡身手敏捷,哪怕受伤,顿足片刻,就继续冲过来,大多数活傀儡都躲开了剑鸣龙吟。但陆辰淼这招本意就不在要把他们击退,而是想一定程度上扰乱他们阵脚。
事实证明,一鼓作气的势头,中途若受干扰或被打断,就会稍乱节奏,从而气势减弱。刚才那水龙百影,还有意无意把他们揽成几堆,紧接着,陆辰淼周身玄流激涨,几座清仙锁齐现,方便把所有活傀儡暂时控制在内。
风祈适时出动,强悍地刃劲可以透过清仙锁给里面的傀儡们来一通千刀万剐,只见紫光道道,快的不见人形。这些活傀儡说是活人变的,但在经脉识海被入侵时,就已经变成半个死人,就算解除,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与其想着怎么救他们不如给个痛快。
“哗啦哗啦”。
不出半柱香,几座清仙锁相继破碎,一些没了头颅的傀儡们低吼着跑出,眼神里的凶光比先前更甚。好在肖长悦玄阵已成,千向阵由上千枚阵子组成,像他那样心魂之境的阵修,布置起来也不是一呼一吸的事,不过前面陆辰淼和祁樾为他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仿佛休眠百年的火山一朝喷薄,赤色流金的神火漩涡从肖长悦脚底迸发,霎时席卷五丈高,把离得近些的傀儡尽数卷了进去。祁樾可能还觉得不够过瘾,俗话说风助火势,他脚踏风盘,双手抱胸化作一道紫风一头扎进神火漩涡间,骤然,火焰愈发旺盛,漩涡范围瞬间扩大一倍。
这下,所有傀儡都难逃一劫,虽说他们不惧神火,不代表神火伤不到他们,烧一遍没有用,那就烧千百遍。他们置身漩涡中无法自如行动,只能不停承受灼烧,他们没有痛觉,也不代表肉身就不会受到伤害。
只是肖长悦发现,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些傀儡在宿体遭到威胁的时候,其经脉和识海的血气怨气会溢出肤表,抵御外界带来的伤害。肖长悦还发现,这些怨戾之气不单单是抵御,还会气急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