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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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的心紧紧的缩着，像在油锅上一样死死地煎熬着。他的心像经过陈年发酵后捣碎的葡萄一样酸涩的不行。
可是时间不允许他如此浪费，急诊科的病人很多，江暮只能利用这短暂的片刻调整自己的内心，将一切情绪尽数埋藏。
楚悠语一觉睡醒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淡下去，病房里的灯明亮的让他睁不开眼 。楚悠语将手背盖在眼皮上，过了好一会儿等他慢慢适应了光线不再觉得刺眼之后才将手移开。
楚悠语挂完水之后又睡了很久，他觉得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因为中午刚输完液就吃饭没什么胃口，所以他的肚子非常委屈的响了起来。
楚悠语因为这次发烧来势汹汹，并且又很突然，所以他并没有跟助理详细地说。
楚悠语一向都是非常独立的人，所以发烧这种事他也不会告诉父母，以至于现在他自己现在确实没饭可吃。
不过这些对楚悠语来说并不会觉得很难过，没关系的，自己点餐就好了。
楚悠语就在手机上随便点了一些清淡的粥和小菜，很快也吃上了。
晚上睡觉之前护士将明天需要体检的单子都给楚悠语拿过来了，仔细交代了检查的顺序，还嘱咐楚悠语晚上就不要饮食了，明早要空腹去检查，楚悠语表示自己都记着了。
楚悠语早晨五点多的时候护士就进病房给他抽了很多管的血。
因为时间太早了，其他检查的科室还没有上班，楚悠语又等了一会儿，大概快七点钟的时候此出发去检查。
早晨检查的人不算很多，不到一个小时楚悠语就检查完了。
楚悠语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了，就跟护士说了一声，打算输完液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傅知明上午的时候过来看楚悠语的时候顺便给他看了一眼：“你没啥大事儿，但是有些缺锌，怪不得你没什么力气。”
楚悠语了然：“怪不得我总觉得这阵子虚弱乏力。”
“不过还好，平时多补铁，多吃香蕉，总之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放心放心，我会的。”楚悠语心虚地笑。
“你记住就好，对了，开药了吗？”
“刚刚护士说一会儿帮我拿过来，我输完液也就回去了。”
傅知明知道楚悠语昨天虽然烧的有些厉害，不过总体上降温就没啥大事了：“行，一定要好好休息，切记谨遵医嘱。”
楚悠语知道傅知明就是太担心了，自己三天俩头的不舒服他都看在眼里：“傅医生，我可是最听你话的病人了啊。”楚悠语冲着傅知明眨眼。
傅知明哼了一声：“你少贫啊，我可不想一直有你这个病人。”
楚悠语笑着：“我尽量哈。”
随着自己的位置越来越高、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楚悠语对待外人总是稳重、疏离，可是对待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和他一起玩、一起笑。
傅知明又跟他怼几句就回自己的科室搬砖去了。
楚悠语输完液之后随便收拾一下就去了收费处结账，拿上药就打算回去。
楚悠语把护士递过来的药一个个装到袋子里，一不小心手一滑。
砰——
袋子掉在了地上，药盒七零八落地掉落出来。
楚悠语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拣起自己的药，视线中一个穿着白大褂衣服的人也帮忙捡着。
楚悠语把药装进袋子里才站起来，正抬头要感谢给自己帮忙的人。
“谢......”
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楚悠语瞬间额头紧绷，整个人似乎是被定住了，未说出口的感谢卡在半路，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彼此的脸映入对方的眼眸中，时间仿佛在此刻不再流动，楚悠语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的声音响彻整个身体，剧烈的要炸开来。
楚悠语没想到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在医院里，在收费处的窗口前遇到自己曾经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男人。
这一切发生的太不讲道理了，此刻他的心如轮船与冰山相撞般激起波涛骇浪。
最终，面前的男人缓缓开口:“好久不见，悠语。”
楚悠语看着江暮的脸，他和五年前一点都不一样了，他的脸冷酷的让人想要逃离，说出来的话也是这么冷峻。
楚悠语努力稳住自己，扯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笑：“江暮。”
江暮和楚悠语不一样，他的心五味杂陈，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像从前一样将楚悠语狠狠的拥入怀中说他很想他，可是他不能。
江暮看着钉在这的楚悠语，开口：“要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吗？”
楚悠语沉默一响，还是说：“好啊。”
江暮听到楚悠语同意之后就大踏步往外走，楚悠语跟上他的步伐。
楚悠语看着在自己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里突然生出低落的情绪。他摇摇头，想要把这些不明所以的情愫统统赶走。
江暮挑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随手点了两杯饮品。
楚悠语尴尬的无所适从，硬着头皮和江暮说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江暮平静地回应：“刚回来一个多月。”
楚悠语眼神都不敢对上江暮的，可是他觉得江暮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你......你现在在华西医院上班啊？”
“嗯，不过主要在华西医学院，在医院的时间比较少。”
“哦，那还挺好的。”
楚悠语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就默默地喝着东西，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那你呢，你过得还好吗？”江暮清明的声音传来。
楚悠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想问自己过的好吗，最后也只是微微一笑：“无所谓好不好，不过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习惯现在的生活而已。”
楚悠语说完有些后悔，这话听着好像是在抱怨一样，和江暮这样讲确实不太合适。不过他不想再解释，省的画蛇添足，或者说没必要。
江暮看着楚悠语，似乎想把眼前的人看透：“那时候，我以为你会过得幸福的。”
楚悠语听到江暮的话眼泪突然就控制不住的想流下来。那时候是他坚决的要分手，甚至没有亲口对江暮说一句，他总是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别人的真心。所以楚悠语听到江暮的话不可能不愧疚。
楚悠语不想表现得这么脆弱，可是他的心好像充满了汁水的桃子一样，江暮的话将汁水掐的四溅开来，楚悠语的眼睛也红的厉害。
楚悠语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我对不起你，我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最好的道路，我不想伤害你的，可是我......终究是我的错。”
江暮看着眼圈红了一圈又一圈的楚悠语，艰涩的开口：“离开你我又怎么会幸福呢，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楚悠语听到江暮的话，顿时感觉心如刀绞，呼吸都变得痛了起来。最终眼泪还是没能憋住，扑簌簌地流淌下来，眨眼间睫毛也沾带上了不少的水珠，在咖啡馆灯光的照耀下晶莹闪烁。
江暮看着面前委屈的楚悠语，心里面也变得滞痛起来，喉咙也发涨。
江暮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楚悠语，楚悠语伤心的难受，心里又愧疚又疼，接过纸巾低头把眼泪擦了擦，又深呼吸几口才止住了眼泪。
“过去的事情也没办法了，我不说其他的，至少......我是真的盼望你能开心、快乐。”楚悠语的音调还带着些沙哑。
楚悠语笑了笑：“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吧。”
江暮看着面前这个硬撑着的人，默默叹了口气：“当然。”
江暮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熟悉。
楚悠语觉得自己真的要撑不下去了，再留在这里，在江暮面前，他真的要发疯了。
楚悠语故意看了眼手机，略带歉意的口吻：“很高兴能遇到你，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公司还有事情，今天就不和你聊了。”
江暮哪里看不出来楚悠语想要逃避，不过他也不着急这一时一刻，表示非常理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楚悠语点了点头站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
楚悠语听到江暮叫他，又转身回来，疑惑地问：“怎么了？”
江暮摇了摇手机：“既然是朋友，加个微信吧。”
楚悠语和江暮分手之后换了手机号，江暮后来发现怎么都打不通也知道了，所以江暮很早之前就没有楚悠语的好友了。
楚悠语急着要走，一时半会脑子也宕机了，就拿出手机扫了江暮的二维码加上了，加完立马逃了。
江暮看楚悠语落荒而逃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无奈，没关系时间还长......
楚悠语坐到出租车上的时候脸还在发烫，大脑又打架了好一会儿他才平息。
江暮他......好像变了，好像也没变。楚悠语以为江暮肯定会痛骂自己一顿，甚至他还想过大不了让江暮打一顿出气。可是江暮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反而很担心自己过的好不好。
楚悠语乱的不行，为什么江暮要这么好，为什么他和以前一样关心他。
楚悠语烦的没心思去公司了，半路上就让司机开车回家了。
楚悠语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脑袋又开始忍不住复盘，江暮今天见到自己好像没这么意外，他太平静无波了，楚悠语有点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楚悠语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微信，最新的一列提示新朋友加好友的信息。楚悠语看着这个头像框有些熟悉，忍不住点了进去，是一个人的背影，有些模糊。
楚悠语的心瞬间被敲了一下，这张照片他很清楚，是在大二的暑假。楚悠语半夜突发奇想就跟江暮说好想去露营啊，江暮嘴上很无语地说他想一出是一出，但是立马就收拾东西和楚悠语出发，甚至露营地还是半路上才找的。而且那天他俩还挺幸运的，早晨的时候天空很清，日出特别的好，江暮给他拍了很多照片。
所以，楚悠语清晰的记得江暮现在用的头像是他的背影。
楚悠语不可能不多想，江暮出国之后把头像换成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是他余情未了？可是这都要过去六年了，江暮他有必要一直记得自己吗？
楚悠语不觉得自己有多招人惦记，他可是毫不留情地把江暮给甩了呀，再怎么说那个错的人也是自己，江暮不怨恨他都是好事了。此刻楚悠语是真的犯了难，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正苦恼的楚悠语看见微信来了新消息，点进去就看见江暮的信息：[今天太匆忙了，等有空了我再请你吃饭，好好叙旧。]
叙旧？
楚悠语不清楚有什么好叙旧的，难不成追忆年少的恋爱时光吗？这也不对啊......
楚悠语看着江暮发来的消息坐立不安，可是好友都加了，人家发了消息放着不回这也不太好啊。楚悠语烦躁的挠了挠头，把一头顺滑的短发挠的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楚悠语深吸一口气，还是在键盘上打出来[好的]两个字点击了发送。发完消息之后楚悠语一点都不想看手机，说不上来的尴尬情绪萦绕在他心间，按了一下开关键把手机随手一扔，远离视线之外。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悠语睡的一点都不安稳，他又梦到江暮了。
他梦见自己和韩崎做完之后躺在一块，睡觉的时候喊了江暮的名字，韩崎很愤怒的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大声凶狠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出轨。楚悠语脸色苍白，急迫的说我没有。可是韩崎不信，他的怒火好像要把自己燃烧。突然自己被拉进另一个人的怀里，楚悠语头晕乎乎的扭头一看是江暮！江暮挑衅地看着韩崎说没错，楚悠语就是出轨了。楚悠语在梦里快急死了，想要张嘴再解释，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