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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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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关于前世的记忆安宁回忆起了多少，也不知道那些明月白强行灌输给她的大量记忆她有没有整理好。
从两个人见面后到现在，安宁都还是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
段续在很多时候并不会过多去窥视别人的记忆。
像他们这样拥有灵魂契约的，会在回忆起所有的过往后才决定契约还需不需要进行下去。
大多数的契约者一般都会选择延续契约。
延续契约的仪式也很简单。只需要不死灵物的一点灵力作为契约刻印的加固，他们的缘分就可以延续到下一世。
“抱歉。”
在两人僵持许久后，安宁总算开口，带着深深内疚与自责说：“因为我能力太弱了，才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你当初，就不应该管我的……”
“怎么能不管你……”
听到安宁这样说，明月白一下子就急了。他上前一步，安宁就往后退一步躲他。
本来想去触碰安宁的双手也碰了壁，灰溜溜地收了回来。
“非要追究是谁的错，那这一切也都劝该怪我。如果不是我，你的家人，还有那些城民也都不会受到伤害。”明月白说。
“当初也是我非要把你带回家的……”安宁反驳。
但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召良当时在云宁身上下了十几种无药可解的致命毒。
明月白将她带走后，她的命就纯靠明月白的灵力续着命。可到后来，就连明月白的灵力也阻挡不了云宁的身体持续消亡。
因为实在是不能忍受自己千疮百孔的丑陋身体以及毒发时的痛苦与折磨。
云宁在有一天明月白不在时，带着不舍与自责，自缢于他们初遇时那条小路的老树下。
父母有好好的活到百年之后是她唯一的安慰。
但是明月白啊。
我实在不值得让你做到那种程度……
在意识弥留之际，云宁听到明月白慌张且惊恐地叫她名字的声音。明月白就用着这样的声音问她，要不要和他缔结今生来世的灵魂契约。
如果早知道代价如此之大的话，当初无论如何就不应该同意。
“我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你。你是在怪我强行让你恢复记忆的事吗？我错了，对不起。”明月白急于解释说。
安宁摇摇头，回答：“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做。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了……”
听到这句话，明月白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了。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尬笑两声问：“什么呀？什么不要再继续了？”
安宁抬头看他，噙着泪的眼睛更圆更大，哽咽着说：“灵魂契约，我不想再和你延续下去了。不对，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同意！”
什么？
段续一挑眉。
这还真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灵魂契约的缔结当然也需要双方同意，既然如此，云宁当初也是同意了的。
现在才来反悔的话，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难道当初缔结灵魂契约的事还有隐情？
“为什么？”
明月白已经很难维持他假装出来的理智了，他再一次走向安宁，安宁以更快速的动作躲开他。
见此情形，段续大步朝二人走过去，挡在安宁面前。
“滚开！”明月白大声吼道。
“看来今天你们不适合再继续聊下去了。”段续说。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人家不愿意的话，你也不能强迫人家吧~”
明月白看了一眼安宁，气势软了下来：“我不明白……是我亏欠了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道歉的也一直是你。你知道我最后找到你时，看你……！”
说到这里时，明月白突然就说不下去了。他眼眶绯红，眼睛里盈满水汽。
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当时找到云宁时看到她像枯掉的树叶一样挂在树枝上，风一吹她就左摇右晃。明明还没有断气，她的身体就已经弱到连挣扎都做不到。
乌鸦也不愿意在她身边多逗留，因为她的身体里全是毒。
明月白将乌鸦赶走，从树上把云宁取下来。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明月白觉得心如死灰最合适不过了。
太痛了。
所以他不明白，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来世。明月白理所应当地觉得安宁会欣然接受。
但安宁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拒绝道：“该道歉的人本来就应该是我。我自私地接受了契约，但也不该是以你一半的灵力做代价啊！”
什么？
段续立马瞪大双眼，转身看向安宁，难以置信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安宁不知道为什么段续反应这么大，有些被吓到了。
“我……”
“不要碰她！”
明月白一把把段续拉开，现在成了他挡在安宁身前。
“一半的灵力是什么意思？”段续一脸严肃地问。
“要想以《往生续》为桥梁建立起契约关系，需要以一半的灵力献祭给《往生续》。你是《往生续》的执行者，不知道这件事吗？”
这又是哪门子的规定？段续简直闻所未闻。
难怪他总觉得明月白现在的灵力太弱了，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建立灵魂锲约确实需要你的一部分灵力，但绝不可能是一半之多，而且也不是献祭给《往生续》的。”段续解释说。
“不可能，这是我师傅告诉我的方法，他是这样说的……”明月白起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不自信，看样子他也有所怀疑了。
“你一口一个师傅，你的那个师傅到底是谁？他当初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需要我一半的灵力才能成功建立灵魂契约……”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你被骗了。”段续说。
“他不会骗我的，我能修炼成高阶灵物也全都是因为他……”
眼前的情况，段续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明月白应该也是受害者。
如果是以一半灵力为代价的话，那也能理解为什么云宁不会同意建立灵魂契约了。
“既然云宁并没有同意，那你们的灵魂契约又是怎么建立的？”段续问。
此话一出，明月白立马熄火心虚。
要想在灵魂上刻字，也需要人类允许自己的灵魂被触碰，否则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但如果是云宁处在最后神智不清醒的状态，在二人有如此在意对方的情况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也不是不可能。
段续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冷讽道：“你还真是花样百出。”
“宁儿并不是没有同意……”明月白强行解释说。
“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很抱歉，不管是我还是《往生续》，都不承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只能把你们的名字从《往生续》上除掉了。”
话说现在《往生续》变成了高渠，他会使用《往生续》但高渠该怎么使用？
早知道就先提前练练了。
“不行！”明月白大吼道。
“这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事。你不顾人类意愿，强行定下灵魂契约，这本来就不是被允许的事。我只是遵照规矩办事。你们等着，我去取《往生续》。”
说完，段续就转身。
“都说了不行！”
明月白突然大吼一声，恢复原形，身体迅速变大，一瞬间就占据大半间书室。靠着体型的优势，他迅速朝段续扑去。
段续一回头，立马召唤过来之前困住明月白的纸墙挡在面前。
明月白撞上纸墙，瞬间一阵地动山摇。
“你以为我上过一次当还会再上一次吗？”明月白张大嘴，朝段续袭去，却突然发现他不见了。
正当他到处寻找时，段续从天而降，一拳打在明月白头顶。蛇头被砸在地上，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他的身体也跟着轰然倒塌。
趁着这个间隙，段续看了一样安宁的方向，发现她被明月白的尾巴保护了起来才松了一口气。
但明月白没想让他松气，就这一瞬间，蛇身突然消失。身后传来凌厉杀气，段续回身，横过手臂挡在身前。明月白的灵力变成一只硕大的蛇头，它张大嘴，誓要一口把段续吞下。蛇的牙齿就在他的头顶。
“我把你杀了是不是就没人会把我们的名字从《往生续》上抹去了。”明月白怒吼道。
段续一边抵抗着，一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没了我，还有下一个执行者。你破坏了规则，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来把他纠正。”
“我也付出了代价了啊，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说你付出了代价做错的事就会被允许。明月白，你现在收手，放过安宁……”
“凭什么！你算什么，凭什么你说放手就放手。”
明月白再次被激怒，咬合的力量加大。
段续神情变得更加冷冽，金色的灵力从他背后猛然溢出，迅速变成了一双手。在明月白震惊的神情中，那双金色的手掰开他灵力创造的蛇嘴。一用力，蛇嘴被撕开，灵力蛇头猝然消散。
明月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段续一点点走近。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安宁，她很担心自己，也慢慢朝他走过来。
“别过来。”他对安宁说，但是眼睛却看着地面。
“我现在太狼狈了。对不起，不顾你的意愿做了这样的事情。”
“不是的！是我！是我不值得……”安宁哽咽着说。
什么不值得。被这样的疯子缠上，才是她更倒霉吧。
而另一边，在三楼的大床上，睡了三天快四天的高渠总算苏醒。
其实是被刚才段续和明月白的打斗吵醒的。
地动山摇的，他以为地震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房间扫了一圈没发现人，才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段续？”
因为被好好收拾了一顿，明月白也总算老实下来。安宁也来到他身边，明月白耸耷着脑袋谁也不敢看。
段续叹了口气。难道他想做这些事吗？
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好好相遇，再好好的续上下一世的约定呢？
“灵魂契约的缔结是需要人类和灵物双方都同意才能建立的。你之前的做法违反了这一规定，所以我只能把你们的名字抹去。”段续很艰难地把这些话说出口。
现在两个人也都默不作声。
“如果你们这一世想重新定下灵魂契约也可以，前提是需要一定需要人类同意。”
两人接着沉默。
“安宁，现在你的意见很重要。不过还有一件事也得告诉你们，明月白你现在的灵力不足以支持你们两人建立契约。”段续继续说。
“你说什么？”这个时候，明月白才抬头，表情是一眼能看透的慌张。
“现在你的灵力太弱了，没办法建立灵魂契约。”段续再一次解释说。
“可我那一半的灵力都献祭给了《往生续》了啊！”
“《往生续》不需要你献祭灵力，你的那一半的灵力也并没有到《往生续》那里。”
“你又怎么知道！你也只是区区人类！”
段续并不知道，他也很不确定。
但整件事最主要的人物就是明月白口中的师傅，只要找到他，整件事就能迎刃而解。
“你看，你也不确定吧。”明月白嗤笑一声，态度又狂妄起来：“那就把他叫出来对峙啊！喂！滚出来！你这个混蛋，拿走我的灵力还把事情变成这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事情变成这样，确实不在段续的控制范围内了。
难道真的要把高渠叫来对峙吗？
当段续这样想着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穿着拖鞋跑步的声音。三人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朝书室门口看去，突然，门被用力推开，高渠穿着短袖短裤大拖鞋出现在外面。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情况下，他乐呵呵地冲着段续喊：“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好了，现在可以如明月白所愿对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