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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9 ...

  •   “啊!!!!”

      长刀刀尖以云宁左边眉心为起点,走过她的鼻梁,经过她的右侧脸颊,再猛然一折,迅速移到她的下巴。

      疼痛超出难以忍受的程度,云宁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来,紧随其后的,就如同成千上万只小虫子同时啃咬在啃咬伤口的感觉。还没来得及适应伤口的疼痛,左边眉心的血流进她左眼,左眼也开始像灼烧般发疼。
      迫不得已,云宁闭上眼睛,疼痛却更加明显。

      她跪在地上,双脚被绑住,双手也被绑在身后。因为实在是太疼了,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希望有这样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但没有起半点作用。

      这是一间封闭的地牢,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云宁,另一个是召良。

      召良收回刀,爆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云宁逐渐熟悉疼痛,睁开尚好的右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瞪我也没用。你现在所遭受的这些,全都拜明月白所赐。”召良得意洋洋地说。
      云宁咬牙切齿地反驳道:“又不是明月白对我做的这些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都是因为他,我才会对你做这些~”召良摊开双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很无辜的角色。
      “你到底要使什么诡计。”
      “怎么能说是诡计呢~”召良嗤笑一声,在云宁面前蹲了下来,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拉,迫使她仰起头,“明月白该死!要怪就怪你自己,非得要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你说说,我抓了你,他会来救你吗?或者,告诉我他的藏身地,我也可以饶你一命~”

      云宁总算明白这个人想做什么了。
      他想用自己来迫使明月白现身,但她并没有重要到让明月白不顾自身危险来救。

      “他不会来的。”云宁咬着牙说:“他也不可能会来。谁会傻到明知是陷阱还冲上来。”

      “那可不一定~”召良阴恻恻地笑了声,随即松开了云宁后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开口,“再提醒你一句,刚才那一刀有上百种毒,当然也包括这次的蛇鳞病。不管他来不来,你都活不过明天。你还是最好期待他能来,至少你们在路上还能做个伴~或者你能在死之前想起他的所在也行,虽然就算现在给了你解药,你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呵~”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召良把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曲调,左摇又晃地走出地牢。完全就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看好她,这可是和蛇妖勾结的人,明天按时把她带到刑场。还有,如果她要开口说出蛇妖所在,也马上通知我。”召良对地牢门口的守卫如此吩咐,这些话又一字不落的全都传进暗室里。

      召良走后,把唯一的光也带走了。不一会儿,寂静无声的地牢里开始响起呻吟。一开始声音很低很轻,可能是声音的主人忍不住了,也有可能是她已经丧失判断的意识了,呻吟声在逐渐变大,最后变成小声抽泣。

      由脸上的伤口开始,云宁感到疼痛在蔓延。左眼很疼,完全睁不开,可能流进眼睛里的血也带上了毒,弄坏了她的左眼。右眼倒还能用,只不过地牢里没有光,就算睁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

      “咚!”
      因为意识不清,体力不支,云宁摔倒在地,抽泣的声音也慢慢变大。

      “好疼……”云宁一边哭一边说,“阿娘……阿爹……宁儿好疼……呜呜……”
      “……明月白……我好疼……”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到后面云宁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又过了一会儿,地牢的门打开,一道光照了进来。通过那道光,云宁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走了过来。

      “喝点儿水吧。”他说。
      “我……好疼……”云宁仰起头看着这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
      “我也没办法,这都是县太爷吩咐的,我就是个看大门的。唉,你说我们这些人都是遭的些什么罪。”
      边说,狱卒就想把云宁扶起来喂她喝水,但却被云宁一句“别碰我”拒绝。
      “我只是想为你喝水!”狱卒解释道。
      “伤口……有毒……”云宁断断续续回答。

      狱卒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水放在云宁旁边。“我的家人也得了病,反正蛇妖作恶多端,用它的皮就全城百姓的命也是理所应当。你要是想通了,愿意配合,就求求那位,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他……”
      “什么?你说了什么?”因为云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为了听清楚,狱卒不得不压低身体,凑近云宁一些。
      “他……从未……做过恶……”
      “唉。”狱卒有些失望的退开,“看来你被蛇妖迷惑得不清。”

      说完,狱卒站了起来,侧着眼瞥了一眼云宁,把地上盛水的碗踢翻,水撒了一地。
      “抱歉,太黑了,没注意给踢翻了。”狱卒装模做样地说。

      感受到水的凉意,云宁也稍微清醒了点。她看着狱卒走出地牢,门再一次被关上,她又再一次陷入黑暗。

      在仓荚山隐匿于世外的水潭中,明月白又重新恢复成人形。他眉头紧皱,冷汗直冒,身体不断颤抖。左侧手臂上不断有黑色的污血涌出,比起先前,毒的感染范围缩减了不少。

      明月白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突然,他感受到施加在云家周围的禁制被破坏。他猛然睁开眼,进一步加大排毒的强度。
      那些毒很顽强的粘附在他的血管壁上,要想短时间把它们排出去,只能用灵力像小刀一样把血管壁上的毒刮下来。
      “呀啊!!!”
      明月白大喊起来,脖子,额头和手臂上的血管高高鼓起,脸被憋得通红,身体上的鳞片若隐若现。无风无雨的水潭在此刻翻起巨浪,顿时地动山摇。

      在熬过痛苦一夜后,云宁在第二天正午被送上绞刑架。她暂时还是像昨晚那样被绑着跪在地上,双手双脚似乎都已经失去了意识。
      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她一晚上都在忍痛未眠。左眼眼周已经变黑,蛇鳞状的皲裂也逐渐在她身上蔓延。

      这日无风,太阳很毒辣。有不少人来看热闹,但他们都躲在一旁的阴凉处不敢出来。
      但云宁没觉得热,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冷的发抖。
      她抬头直视太阳,神奇的是,本以为坏掉的左眼也能看到光。

      “哒!”
      “哒!”
      她听到有人走来的声音,片刻后,身前的阳光被挡了彻彻底底。云宁抬眼,看到一张红白的面具。
      “哼~没想到啊,你的骨头居然这么硬,明明就没多长时间可活了。不过还有时间,只要那条蛇来,或者你说出他的藏身之所,你都还有救。”
      “不需要。”云宁咬着牙说。
      她真的是在咬着牙,因为如果不这样,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会在下一秒一起崩溃。
      召良哼笑一声,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回答,阴笑着说:“那……加上你父母呢?”
      “你说什么?”
      “还以为你会像刚才那样硬气呢,没想到还意外地很孝顺。把他们抬上来。”召良面对着绞刑架勾了勾手。
      很快,四个人抬着昏死的云父云母走上来,他们一动不动,身上布满了蛇鳞状的皲裂。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看到父母如此模样,云宁情绪开始崩溃,冲着召良大喊,“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只是感染了怪病而已~”召良嬉笑着说:“就跟你一样,只是生病了而已。现在你和你的父母,以及全城的百姓都靠着蛇妖的皮活命,你还要袒护蛇妖吗?你看看他们!”召良突然指向人群,声音也变得慷慨激昂,“他们难道就不可怜吗?那些染了病的人,不过五天就会因全身溃烂而死!你的心还要硬到什么时候?难道要全城百姓跪下来求你吗?”

      召良话音刚落,一个女人就抱着一个襁褓走出人群,扑通一声在云宁面前跪下来,又重重朝她磕了个头。因为女人的动作太大,襁褓散开一个角,里面是一个足月婴儿。让人绝望的是,婴儿脸上长了一大片的蛇鳞皲裂。

      “求你了!”女人磕着头哭喊着:“救救我的孩子和丈夫吧!”
      “我……”云宁不愿接受眼前的一切,她摇着头,忍住要崩溃大哭的心情,不愿意去看那个孩子。

      他们什么都没做。
      但他们却要来承担结果。

      召良的目的达到了。
      他在得意的笑着,但却用悲天悯人的语气问云宁,“还不肯说吗?这位母亲和妻子都跪下了。”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云宁垂着头说。
      “什么?”
      “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云宁抬头,高傲且硬气地挑衅道:“是因为你打不过他吗?才拿这些无辜的人出气?”

      “哈!”
      召良简直被气笑了。弯下腰,掐住云宁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还是少费点儿力气。都这个时候了他都还没来,看来你被他放弃了。趁着我还有一点耐心,说出他在哪儿,我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命。”

      云宁视线越过召良,看了一眼他身后依然叩着头的女人,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她的神情变得很轻松。然后她看向召良,毫不屈服地笑着说:“去死吧你!”

      她不管不顾,大张开嘴咬住召良的脖子。召良立刻爆发出惨烈的尖叫,本来在阴凉处看热闹的人也想近距离看清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都纷纷从阴凉处出来走到烈日之下。

      “他娘的!”
      召良抓起自己的刀,用刀柄猛砸云宁的头。云宁发出一声闷哼,重重摔倒在地。与此同时,一张白色空白面具也跌落在地。
      云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用尽她所有力气,装作很惊讶地样子大喊:“快看哪大家!他也有蛇鳞病!是他将病带到了这里,是他在摧毁我们的家!”

      喊完,云宁就无声哭了起来。

      果然,人们开始注意到召良的脸,所有人都怕得往后退了一步。就连刚才跪地的女人也抬起了头,在看到召良的脸后,也吓得往后退。

      “难怪他一直戴着面具。”
      “难怪城里所有大夫都未配出解药,他一来就知道解药是什么!”
      “难怪我总闻到他身上有脓水的味道!”
      “原来他才是这场灾难的根源!”

      “你这个杀千刀的!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一个男人跳出来,指着召良破口大骂。
      召良不以为然,冷笑一声说:“那又如何!你们依然需要蛇皮解毒!”

      “解药不是蛇皮!解药在他那里,他身上有解药!”云宁再次出声。
      “臭女人!话真多!”
      气急败坏的召良转身一脚猛踢在云宁肚子上,云宁当场咳出了血。她像煮熟的虾仁一样蜷缩成一团,身体哪儿哪儿都在痛。

      这下云宁再也没有力气了。
      她抬眼望着天空,忽然空中出现一滴水,那滴水越来越大,最后很轻柔地落在她左眼眼皮上。

      下雨了?

      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水滴。但太阳依然毒辣,空中没有半点云彩。

      “这万里无云的,怎会下雨?”有人疑惑道。

      就在这时,太阳变得越来越蓝,一阵亮眼的蓝色光芒笼罩在绞刑架邢台之上。
      突然,蓝色光芒迅速下坠,像太阳在迅速落下。
      瞬间,光芒包裹整个刑场。因为光亮太强,刺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但是有一个人就算眼睛瞎了也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召良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贪婪的表情,嘴里一直念叨着:“来了来了!”

      云宁也想看,但她动弹不得。她只能往上抬抬眼皮,但眼皮又太沉了。
      不过很快,她感觉自己身体轻了不少,整个人飘浮在空中。其实也不是飘浮在空中,而是她被人抱在了怀里,身上绑着的绳子也自然而然断掉掉落在地上。
      他的怀抱里很凉,在这样的烈日之下,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你……”
      她想说你不应该来的。
      但是她的嗓子太疼了,说不出话来。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明月白回答:“小灵怪们也劝我不要来,因为我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一样。”
      “不……”云宁软弱无力的摇着头,明月白制止住她想说的话。
      “没关系,先不要说话,我带你走。”

      “既然来了你以为你还能走得掉?”召良冷笑一声,挥动长刀,朝明月白砍来。
      明月白抬眼,双眼里流出寒光。仅一瞬间的功夫,召良露出惊恐的表情,双眼睁大到极限。

      “小灵怪们劝我不要来是怕我杀人,杀了人我不但没办法成仙,还有可能会受到惩罚。我说我要杀的不是人,是心身全都烂透的可怜虫。”

      “呃……噗!”
      召良喷出一口鲜血,强光散去,人们才看清楚他的身体被一条蓝色的蛇尾穿透。
      但人们还没反应过来,蛇妖消失。跟蛇妖一起消失的还有云家一家人。

      这场毫无道理的太阳雨下了整整一天,人们发现,只要淋着这场雨自己的怪病就会很神奇的好转康复。

      而那个为这座城带来劫难的人,在蛇妖消失后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人们猜测是被蛇妖一同带走了,因为就算是尸体,他也依然是一枚威力巨大的毒气炸弹。

      两年后,通体发蓝的蛇衔着一只野兔回到水潭。他把野兔在水潭旁边的一处坟包前放下,随即化身成人,蹲在坟地旁。
      “我好像感受到你的气息了。”明月白带着幸福的微笑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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