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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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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安宁。”
当段续问到女孩儿的名字时，她这样介绍着自己。
最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叫云宁，和一个叫明月白的……人还是妖？
总之，在梦里云宁和明月白有很深的牵绊。说这些是梦，但又像是她在亲身经历。每次醒来后，心里也会空落落的。
久而久之，她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也开始产生疑问，她到底是安宁，还是云宁？
那家书店也是偶然路过才进去的，关于解梦的书也只是突发奇想才看的。她知道这并不能解决当前的问题，但又希望那些书里有教给她方法。
从书店离开后，那里的老板给了她一只香袋。
她不知道是不是和香袋有关。从书店回来后依然会每天做梦，梦里依然是关于云宁和明月白。但她不再将自己代入，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直到她再次来到书店的前一晚，老板出现在她梦里。
“他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他说。
“他？”她有些疑惑。
“明月白。”他回答：“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里梦里的东西，其实是你前世的记忆。”
“我不理解。”她摇摇头说：“这样的事情，让人难以置信。”
“我理解你。你不想弄明白这些事吗？”他问道。
她转头看向如全息投影一般播放着的画面，开口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感觉现在的我像一个窥视别人生活的变态一样。”
“具体的事我无法在这里多说。”老板最后说：“选择权在你。如果你想见他，想弄清楚这些事情，就再来找我吧。”
安宁最终还是选择再去一次那间书店。她站在书店门口，店里的人络绎不绝。但她依然犹豫且害怕，迟迟不肯再踏进去。
小余先看到了安宁，然后叫来了段续。在看到安宁那一刻，他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明月白太过急切的缘故，安宁很有可能因为太过混乱而并不想接受前世的记忆。现世的人一般会被前世的记忆影响，会对契约的另一方自然而然地产生感情。
但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前世的记忆显然对她产生了负面的影响。
段续暗自叹了口气。
明月白啊明月白，叫你自作聪明。
就算安宁现在暂时接受了，他们之间在之后也还有一段路要走。
“小余。”段续视线还看着安宁，只是把头稍微往小余的方向偏了一点，说：“我要走开一会儿，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老板你就放心去！”小余拍着胸脯保证。
段续看着小余笑了一下，“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就朝安宁走去。看到他走过来，安宁本能的后退一小步，神色也变得慌乱起来。
“上次没来及得问，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名字吗？”段续问。
安宁抬头看他，回答：“我叫安宁。”
段续笑了一下回答：“我叫段续。”
“跟我来吧。”他说。
说完，段续转身走在前面，安宁跟着他一起走进书店。
“我其实……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安宁对着段续的后背边走边说，直到后面连他的后背都不敢看，低着头看着地面小声说：“那些回忆……感觉不像是我的。还有明月白……我其实很害怕见到他……我好像，不是他要找的人。”
“那就和他对话吧。”段续顿了一下继续说：“用对话来解决你们之间的事，这也是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说完，段续对着她笑了一下，希望以此能让她放松下来。
“是的。”安宁了然一笑。
段续带着安宁走向通往楼梯的那扇门。
安宁从来没注意到这里还有门，如果不是段续带着她来，她根本都没想过会往这里走。
门一打开，出现的不是上楼的楼梯，而是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里面一片漆黑，还好楼梯口有蜡烛。段续拿着蜡烛走在前面，安宁小心翼翼跟他在身后。
可明明是下楼梯的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在上楼一样费劲。没一会儿安宁就感觉自己的心率变高，呼吸加快。明明应该往下踏，但总感觉她在做爬升运动。
不过还好，楼梯很快走到尽头。段续又带着她直走，这个时候，出现的是石墙通道，两侧墙壁上点着蜡烛照明。段续随手把手里的蜡烛放在一只空着的烛台上，带着安宁继续往前走。
安宁有些害怕。段续全程也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变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等走到隧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段续抬手敲了两下，门自动打开，一间密闭的石墙书室出现在安宁眼前。
安宁目瞪口呆。
她跟着段续进去，忍不住把书室打量了一番。书室很大，家具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除此之外，就是一张足人高的纸墙立在书室正中央。纸墙是一条蓝蛇的画像，画得惟妙惟肖，连鳞片都在闪闪发光。
在刚进来时安宁还看到蓝蛇吐着蛇信子，一转眼的功夫，蛇信子就收了回去，蓝蛇整个也变规矩了不少。
好神奇。
安宁不由得感叹，这画里的蓝蛇，跟她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现在放你出来。”段续对着纸卷说：“还有。要以什么样子出现你自己想清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嗯？”
安宁还以为段续是在跟她说话，回头看了看段续，才发现他是在对纸墙说话。
只听那纸墙说了一句“多谢”后，画里的蓝蛇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
段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片刻后，一个身着湛蓝色古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安宁的泪水不由她控制的涌了出来。虽然心情很奇怪，但没有到想要哭出来的程度。
“好奇怪。”
她喃喃自语地说，用手摸了一下脸颊放在眼前，手指上真真切切出现了水光。
“云宁……”明月白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安宁看向他，神情很复杂。这让明月白有些受伤。
“云宁……”明月白边叫她的名字边走向她，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安宁往后退了一步，同时露出紧张不安的神情。
“我……叫安宁……”安宁说。
“哦哦！”明月白讪笑两声，挠了挠头说：“我知道，我知道的……”然后又试探着问：“你……都有想起来吗？”
这个时候，安宁才抬起头看他，在点了两下头后，又重新躲开他的视线。
具体来说，两人订下灵魂契约是在五百多年前。
蛇妖叫明月白。
当时与蛇妖定下灵魂契约的人类女孩儿叫云宁。
明月白喜欢人类世界。
他不喜欢修炼的深山老林。
深山老林里只有又蠢又丑的野猪老牛，它们喜欢到处拉屎，一点都不讲卫生。明月白经常踩到，每一次踩到后，他都会报复性地咬离他最近的野猪老牛一口。
相比之下，他才会更喜欢人类世界。
人类世界精彩纷呈，道路宽敞干净，有意思的人和有意思的事多到数不胜数。
明月白向往人类世界。
从他还只是一条刚有灵识的蛇就开始向往。他无数次爬到丛林边缘，眺望不远的城镇，偷听过路人闲聊。
他们说：
昨天你家新屋封顶了。
今天我家孩子出生了。
明天他家少爷高中了。
明月白开始对着湖面模仿人类的神情，但无论怎么模仿都不像。他才明白，作为蛇，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像人一样说话和欢笑。
他更加努力的修炼，向前辈们寻求快速化形的办法。但是他们总是嘲笑他，区区百年修为，还妄想能化出稳定人形。
但明月白没有放弃，也很幸运地遇到能彻底改变他的人。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人拥有强大的灵力。
他的灵力如风平浪静的万丈深渊一般，深不见底。
明月白受他点拨，更加苦心修炼，终于两百年后，他成功化形为梦寐以求人类的模样。
那是他第一次踏足人类的世界。
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那座小城镇经历了太多风雨变迁，最终演变成一座城池。
美食美酒，美景美人。
明月白像水里的鱼一样流转于这些华丽热闹之间。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他结交了好几个饮酒作乐的朋友。
他们在月光下结义，作下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约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明月白可能会成为寿命最短的妖。
不过明月白最终也没有随那些人类一起去死。
因为他们最终发现明月白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臭乞丐，他的高贵身份全都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他们把他打了一顿后赶出城镇，并警告他不准再让他们看见他。
明月白不明白，他们不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吗？为什么要打他？
他也从来没有骗过人。
伤心欲绝的明月白决定先回到深山里。虽然野猪老牛还是到处拉屎，但至少不会欺负他。
云家没有儿子。
只有一个闺女。
因为没有儿子，云家一家人都被看不起。
云父虽然和善，但也魁梧，虽然这些人都看不起他，但也没人敢招惹他。
云父没上过学堂，但他也知道女孩子叫“大狗、二狗”不好听，所以在女儿出生后一天他带着一担粮去找书院先生，书院先生写下单名一个“宁”字，并让云父带着一担粮回了家。
云家以打柴和打猎为生。
云父经常出门就是一天，云宁八岁开始跟着父亲上山。到了十六岁的光景，正常人家的女儿已经开始张罗婚事，云家女儿仍只知那片山头野兔多，好抓。
那天她独自一人上山，找了一条从来没走过的小路走。
昨晚有条伤心欲绝的蛇累倒在这里，一小截尾巴没仔细收起来留在小路上。因为草太深，云宁没注意到，一脚踩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