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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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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什么都有的梦里突然有人砍他的尾巴,明月白一下子就被痛醒。他大声喊了出来,身体也因为疼痛在疯狂扭动。
不对呀。
他不是蛇形吗?为什么会发出人类的尖叫声,而且尖叫声还是女孩子的声音?
正当他要去寻找声音来源时,一把锄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他的头上……
不会吧。
为什么这么倒霉?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就应该不要在半路睡着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明月白当场死……
不,是昏迷。
而另一边的云宁惊魂未定。
看着地上直挺挺像一根竹竿躺着的蓝蛇,根本不敢放下手里的锄头。她刚才那一下子下手可不轻,这蛇不会被她一下子打死了吧。
她拿着锄头慢慢靠近,在距蓝蛇还有两步路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用手里的锄头去攘了攘蓝蛇,蛇一动也不动。
“不会……死了吧……”
见此,云宁立马慌了起来,一个劲儿地给蓝蛇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也是被吓到了!我现在,我现在马上挖个坑把你厚葬!请你一点要原谅我!”
云宁说干就干,就在小路边给明月白现挖了个坑,一边挖还一边满怀负罪感地请求他原谅。
终于,坑挖好了,下面就该把蓝蛇放进去了。
云宁再次来到蓝蛇身边,他还是像刚才一样直挺挺的躺着。
“坑已经挖好了,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明月白:“……”
“请你原谅我的过错,我以后会总来看你的。”
明月白:“……”
“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明月白:“……”
因为愧疚,云宁也不再害怕。她在蓝蛇身边蹲了下来,准备把他搬到坑里。
蓝蛇的鳞片在日光下闪烁着微蓝的光,云宁看得出神。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不久也见过类似的蛇,只是那条蛇的颜色要更浅一些,而且鳞片上的光点被碰到似乎会动。
那如果她去触碰现在蓝蛇身上的光点,它们也会动吗?
好奇心驱使着云宁伸出了手。
原来蛇是冰冰凉凉的触感,比想象中也要硬一些。
她的手指扰动鳞片,导致这些微蓝的光点也热闹起来。并且因为她的触碰,蓝蛇的肌肉也本能的缩紧。
云宁被吓了一跳,迅速缩回了手。
这蛇,好像没死。
太好了!
云宁不由得高兴起来。高兴之余,更加被蓝蛇吸引,于是再次伸出了手。
跟之前一样的,她的手指经过的地方,鳞片的光就会更强。
“好漂亮。”云宁发出一声感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之前我看到的也是你吗?”她问着明月白说。
明月白当然没有回答,额头上还鼓起了一个大包。
看到大包,云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不知道蛇被打了也会长大包呢~我还以为你死了,把埋你的坑都挖好了,幸好你还活着。但是就这样把你留在这里很危险的,你想跟我回家吗?”云宁自说自话地问。
“你没回答的话,那就是同意了吧。”
明月白:“……”
“好的,我明白了。稍等我片刻,我要先准备一下。”
云宁所谓的准备就是把背篓里铺上柔软的鲜草,再把蓝蛇放进去。因为蛇太长了,又不好乱七八糟的放,云宁就把他盘成了一圈。
听说蛇不喜欢太热,怕回去的路上太阳直晒背篓,最后云宁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背篓上。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云宁终于背着明月白下山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时常停下来查看蓝蛇的情况。她只知道戳他的话,他就会有反应。所以云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戳他一下。
在看到他绷紧肌肉后,云宁才放心地继续赶路。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时她回到了家。躲着爹娘,把背篓连蛇一起背进了侧屋,这里是她的房间。
从这天起,云宁每天都会给他擦药,每天都会确认他的状态。
“但是……怎么还不醒呢?”
“都已经好几天了,为什么一直不醒呢?”
“会不会死了啊。”
什么死了?
谁死了?
“头上的伤口也还没好,再擦点药吧。”
谁呀?
到底在说什么?
好吵。
明月白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只手就朝袭来,联想起前些时候从天而降的锄头。作为蛇的本能开始起作用。
他张开大嘴,对着袭来的手指就是一口,有铁锈的腥味儿和药膏的味道进到他嘴里。
药膏?
怎么会有药膏?
突然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明月白抬眼,看到云宁紧蹙着眉头。
明月白立马松开嘴,想开始逃跑。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背篓倒在地上。他和背篓里垫着的干草和碎布一起滚了出来。
看到眼前场景,云宁顾不上手被咬伤,又害怕声音太大引来父母,只能很小声地冲他喊:“你不要跑,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跑才怪。
一沾到地面的明月白就开始四处逃窜,但他发现这间屋子门窗紧锁,他根本跑不出去。
没关系,大不了就把屋子顶掀了呗。
“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
正当明月白要开始掀屋顶时,云宁又说话了。
反正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那就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吧。这样想着,明月白暂时收起了灵力。
看到他安静下来,云宁想要慢慢靠近他。但她一动明月白就对她嘶气。
云宁也不敢动了,就站在原地,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对不起,擅自把你带回来了。但是你受伤了,如果把你继续留在那里的话会很危险。”云宁解释说。
他受伤这都怪谁。
那可是锄头。
如果他是普通的蛇早就死了。
“本来也是打算等你醒了就放你走的,但你昏迷了好几天,我很担心。”云宁继续解释。
他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这时,明月白注意到云宁手指上自己留下的牙印。
虽然他不是狠毒的蛇,但也是有毒的蛇。
那万一他是很毒的蛇呢?
“我之前见过你。”云宁突然说。
见过他又能怎样,再说,真的是见的他吗?蓝蛇又不止他一条。
“我看到你……从蛇变成了人……”
变成人又怎……什么?
他化形的时候被这个人看到了?为什么他当时一点也没察觉到?
明月白屏气凝神,连蛇信子都忘记收回来。
“很抱歉当时打了你,因为被吓到了。刚才也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想给你上药……”
原来是真的要给他上药。不过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想听的可不是这些。但他现在又没办法开口问她。
“我最后再给你上一次药好吗?能好得快一些。”云宁又说。
看着云宁一张一合的嘴,明月白有些不理解。他刚才可是咬了她一口,正常人难道不应该气急败坏喊着要打死他吗?为什么还要坚持给他上药?
“真的最后一次了。”云宁再一次说,带着恳求的味道。
不理解。
虽然是不理解,但明月白还是朝她爬了过去。
云宁有些惊喜,蹲下身来,再一次取了一下药膏在手指上。
“可能会有点疼,你别害怕。”云宁轻声说。
能有用锄头锤他的时候疼吗?
蘸有药膏的手指触碰到伤口,不止有微微的刺痛感,还有来自人体的温暖。明月白好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暖了,他看向云宁,再一次朝刚才被咬伤的手指张开嘴。
蛇信子触碰到伤口,本来已经有些麻痹的手指在这时恢复正常,伤口也慢慢好转。
“你是在为我疗伤吗?”云宁欣喜地笑着问。
“把你打伤,又擅自把你带回来都很抱歉。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也只是打算照顾到你醒过来就好。不过以后还是别在野外睡着了,如果遇到了其他野兽和人该怎么办。”
其他野兽打不过他,其他人他也不怕。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
“好了。”云宁边说着收回了手指:“等到晚上的时候你再走吧,阿爹阿娘不知道我把你带回来了。”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云宁接着问。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刚才自言自语说了那么一大堆,自己没觉得尴尬吗?
按照云宁说的,明月白等到了晚上。
云宁把他打翻的背篓重新复原,他又盘了回去。
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了,他从背篓里探出头,慢慢往外爬。云宁睡前特意给门留了一条小缝,就是方便他晚上走。
等他到了门边,身后突然传来了云宁的声音。
“你要走了吗?”她从床上坐起来问。
明月白回头,在漆黑的夜晚里,他的眼睛还能看到云宁脸上的表情。她的双眼很清醒,一点都没有刚醒过来的感觉。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明月白点了点头,作为她这个问题的回答。
“一会儿走的时候,那我把门带上吧。”她说。
明月白:“……”
哼!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舍不得的话呢!结果就只是让他把门带上吗!
明月白气冲冲地从缝隙爬出去,为了报复云宁,他还故意用尾巴把门缝推得更开。
云宁:“……”
怎么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蛇也会生气吗?
“不过他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云宁有些失望,她起身下床,重新把门关好。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每天早晨一开门门口就有一只野兔。一开始是死的,后来又是活的。
如果不是那条蓝蛇,云宁也实在想不出来谁会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