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08 ...
-
虽然预料到会找不到那处水潭的入口,但云宁还是有些失落。
已经上山好几个时辰了,她不止没找到水潭,也没找到明月白,甚至沿途也没遇到任何一条蛇。
就在她即将放弃之时,明月白跌跌撞撞出现在她的视线。
“明月白!”
她大喊一声,朝明月白跑过去。
听到声音,明月白抬起眼,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跑来。毒在蔓延,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要不是听清楚是云宁的声音,此刻他可能已经对人影出手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尽快回到水潭,如果靠灵力强行把毒逼出来,应该也有可能阻止毒进一步蔓延。
“明月白!”
云宁已经跑到他身边,将摇摇欲坠的他扶住,看到他副模样,有些紧张地说:“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如此重的伤?难道是捕蛇队?哦对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城镇里组织了捕蛇队要大量捕蛇,你快带着那些蛇逃跑!”
好吵。
明月白推开云宁,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看到自己被推开的手,云宁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你受了很重的伤!我可以照顾你,让我照顾你吧!”
他现在是中了毒,就算云宁在这儿也于事无补。这不是给他每天擦擦药就能治好的。
因此明月白态度很坚决,“不需要。你回去吧,这不是你照顾我就能治好的。”
说完,明月白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明月白……”
云宁想跟上去。但明月白说得没错,作为人类她太弱小了。他现在受的伤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就算在他身边也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徒增他的负担。
他看着明月白不稳的背影,直到他的前方出现一处光亮的裂缝,他走进裂缝中。云宁知道,这应该就是她找了许久的水潭入口。
好无力……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
这就是人与妖之间的区别。
“不行!不能这样消沉!”
云宁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起来,“虽然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但我也可以去做其他的事!”
云宁所说的其他事就是去城里调查这场怪病。如果她能找到替代蛇皮的药材,是不是也能阻止人们猎杀蛇?
回到小谭后,明月白把自己完全浸入到水潭之中。这里的水也充满灵力,可以帮他净化体内的毒。
在水里,他重新变回蛇形。被刀砍伤的位置出现狰狞的黑红色的裂口,毒素由裂口向四周迅速扩散,所到之处,连鳞片都腐烂脱落。
刚才他神志不清,好像对云宁说了些很过分的话。
但也没办法。他现在很脆弱,要是那群猎蛇的人在追上来,他很有可能保护不了云宁。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她回家。
他在云家周围设了限制,一旦云家出现危险,他就能立马感受到。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快排掉体内的毒。
虽然那带面具的奇怪男人差不多已经死了,但猎蛇的事,也并没有彻底解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山下蔓延开来的怪病就是那人所为。这怪病一天不解决,猎蛇就永远不会结束。
面具游侠叫召良,如他所说,他是万毒之躯。他现在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了,更像是一个藏纳万毒的集合体。
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杀掉明月白,夺取他的灵丹,重新得到他口中那位的青睐。
召良把那些想要毒死他却被他毒死的蛇带回了城镇。那些蛇当场被扒皮入药,熬出仅够十余人喝的药。
民众非但没有感激他,反而指责他。
“你不是说可以一网打尽的吗!”
“你不是说能带回来治好所有人的蛇皮吗!”
“你不是说你法术高强,万无一失吗!”
“你不是说你设下的陷阱仓荚山上一条蛇都跑不掉吗!”
“那为什么才带回来这么一点!”
“叫叫嚷嚷的叫唤个屁!我让你们上的时候逃跑的不是你们吗!”召良一嘴全怼了回去。
在场的捕蛇队民众瞬间哑火。
“那可是大妖!不跑,留在那儿被他吃吗?”捕蛇队中一人壮着胆子怼回去,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要抓大妖!你们这些人也觉得为了救人命杀那么多蛇很残忍吧。如果抓到了那只大蛇妖,只需要他一张皮,可治全城百姓的病!”召良拍着胸脯说。
听到他的话,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蜂群一般,虽然单独一只蜜蜂振翅声音不大,但一群蜜蜂同时振翅,就会成为绝对不可忽视的存在。
“说得轻巧。那大妖如此厉害,怎么抓?”这时,有人提出异议,也代表着所有人的异议。
召良哼笑一声,回答:“我自有办法。”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但人群不再提出自己的意见,也没人再反驳这位面具游侠说的话。因为他们都想猎得这大妖,得到能救全城人命的药。
在这人群之中,只有一个人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
蛇妖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云宁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嘴里说的蛇妖应该就是明月白,昨晚明月白受伤也应该跟他有关。
在来这里之前,她去向一直有合作往来的医馆打听了消息。得知就是这个男人说要用蛇皮入药才能治疗这次的怪病。
因为恐惧麻痹了人们的思维,很少有人会怀疑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与整件事的关系。在云宁看来,这奇怪的疾病很有可能跟这个男人有关。
而且听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意思,似乎在计划着下一次猎捕明月白。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云宁心里打定这样的主意,开始加快脚下的速度。
首先,她要去询问全城所有的医馆。
她相信肯定也还有其他大夫在试验另外的药方,一份不需要蛇皮入药的药方。
在走访城里大半医馆后,云宁总算找到了一处名为济世的医馆。医馆主人是一位七旬老人。为了治疗这一次怪病,他仍然忙碌在药罐和药草之间。
云宁走进医馆,里面躺了好几个浑身裹着绷带的人。他们有气无力的呻唤着,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痒。从他们身上飘出来溃烂发脓的味道找到云宁,但云宁视若未嗅到。
“你也是蛇纹病吗?”
突然有人开口,云宁吓了一跳,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应该是医馆的学徒,用布条遮挡住口鼻,看起来年龄不大。
“看起来应该是初期,你稍等一下,师傅一会儿就出来。”他特意绕开云宁,朝药柜走去,按照手里的药房开始配药。
“我不是。”云宁回答。
“不是?”学徒抓药的动作立马停下,抬头看向她,有些紧张地说:“不是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很危险,你赶紧走吧!”
“我是有事想请教仁先生的!”
仁先生就是医馆的主人,那位七旬老人。
“师傅忙着呢,不见!你赶快走吧,万一被传染了!”边说,学徒走向她,就把她往外推。云宁一把抱住旁边的柱子,大声说:“我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想见先生,不会打扰很长时间的,问完我就走!”
“说了不见就不见!你怎么这么犟!快松手!”
“不松!我真的就只见一下!”
现在已经不是学徒在推云宁,而是变成了学徒在拖云宁,而云宁又死死抱住柱子。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阿泽!我让你拿药你拿到哪儿去了!”突然,后院传出中气十足的怒吼。听到声音,云宁一下子欣喜起来,大喊一声“仁先生”,甩开学徒就往后院跑。
“欸!你站住!”
后院摆满熬药的炉子,每一个都在咕噜噜地响。味道很大,但不呛人。仁先生正在细心照料这些炉子。
“仁先生!关于这次怪病,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云宁在见到老先生后满是期待地说。
“师傅!“这时学徒也追了进来,一追上来就又开始驱赶云宁,“我这就把她赶出去!”
“快走!”学徒一边大声说,一边把云宁往外推。
“别推我,我是真的有要事想请教的!仁先生,不会耽搁您太长时间,就几个问题,问完我就走!“云宁越过学徒祈求老先生说。
虽然老先生老得背弯得不成样子,但他的眼睛还是格外清亮。他看向云宁,开口说:“阿泽,先放开她。”
云宁再次变得欣喜。
虽然很不情愿,但学徒还是放开了云宁。没有阻挠,云宁快步走到老先生面前,很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你有何事要问?”仁先生开口问。
“听说您有不用蛇皮入药的药方,敢问这可是真的?”
“这次怪病来得本身就很奇怪,我做了无数地试验,发现根本没有可解这怪病之药。”仁先生边回答,手下继续忙活着熬药的事。
见此,云宁也蹲了下来,拿起一旁的蒲扇为旁边的药炉扇火,同时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那外面那些人……”
“唉~”老先生叹了口气:“只是吊着一条命而已。我活了七十多岁,行医五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地病。而且这病传染途径也很让人在意……”
云宁皱起眉头:“为何?有什么奇怪的吗?”
“比起传染,我更相信是有人故意传播。即是说,这怪病是应当是由源头传播给其他人,但这些人并不具有传染性。”
“为何仁先生会得出如此结论?”云宁继续问。
“到现在城里都还有患病之人。在此之前,他们并未接触过患病的人,而且长期观察后,病人的家人并未出现患病的症状。如果只是一两例还能说得过去,可据我所了解的,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得了的了。”
话说到这里。
云宁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那蛇皮入药呢?您对此有何看法?”云宁问。
“未知其根本,不作他评。”仁先生回答。
云宁觉得自己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只是说出一句,“我明白了。”
不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到底跟明月白有什么恩怨。
他这些阴招,分明就是冲着明月白来的,她也猜不到下一步这面具人要做什么。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那个男人是用什么方式,以何种途径散播这可怕又可恶的怪病。
在告别老先生后,云宁从医馆出来。
刚一出来,就看到那戴面具的奇怪男人朝她走来。在经过他身边时,云宁闻到了医馆里那些病人身上相似的味道。
她猛然回头,看到他脖子上,隐隐约约露出来一块蛇鳞纹路的皲裂。面具人也停了下来,他略微侧过脸看向云宁。面具下,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很危险。
这是云宁当时的感受。
要逃。
这是云宁当时的想法。
但为什么身体动不了?
这是云宁当时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