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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宁辞的目光在褚楠燕手腕上凝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她指尖轻敲折扇,扇骨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与远处水浪拍岸的节奏微妙重合。

      "浮木上的暗记,"她状似随意地开口,"可是东越水师的调兵符?"

      褚楠燕红袖一拂,将那截刺青掩得严严实实。她歪头笑起来时,眼底却结着冰:"殿下好眼力,不过..."突然拨动角弦,音波震起船尾积水,水珠在空中凝成箭矢形状,"...这浮木传的是死讯。"

      水箭"唰"地射向芦苇丛,惊起三只灰鹭。其中一只刚腾空就被贯穿,坠地时竟发出金属碰撞声——那分明是只机关鸟,鸟喙处闪着淬毒的蓝光。

      "太女的见面礼?"宁辞冷笑,弓弦已拉满。

      "哎呀,被发现了~"褚楠燕突然旋身,古琴横挡,"铮"的一声脆响,一支袖箭被琴弦绞成两段。她足尖轻点船板,红衣如蝶翻飞间,三枚银针从琴轸中激射而出。

      芦苇丛里传来闷哼。几乎同时,宁辞的箭已穿透晨雾,将第二只机关鸟钉在桅杆上。鸟腹裂开,掉出半截铜鱼符——正是他们在追查的缺角!

      "小心!"

      褚楠燕突然扑来,古琴"咔咔"变形,展开成一面玄铁盾牌。下一秒,最后那只机关鸟自爆,毒针如暴雨般倾泻,钉在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哆哆"声。

      "爻机阁的'三才杀阵'。"宁辞在盾后眯起眼,"看来阁主也下场了?"

      盾牌后传来轻笑:"殿下既然认出刺青..."褚楠燕突然撤盾,手中软剑如银蛇吐信,将偷袭的黑衣人喉头洞穿,"...不如猜猜,我究竟是哪边的?"

      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甲板上洇出诡谲的纹路。宁辞注意到那剑柄刻着双蛇衔尾的图腾——与传说中爻机阁的"生死契"一模一样。

      "哗啦——"

      水寨闸门缓缓开启,数十艘战船鱼贯而出。为首楼船上,南川太女一袭玄色劲装,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泛着青芒。她身后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手中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

      "有意思。"褚楠燕突然凑到宁辞耳畔,吐息带着沉香味,"太女竟把'天机先生'都请出来了..."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宁辞束胸的绑带,"...看来今日要验的,不止是铜鱼符呢。"

      宁辞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再碰一次,断的就不只是琴弦。"

      "真凶~"褚楠燕吃痛皱眉,却笑得愈发灿烂。她突然压低声音:"申时三刻,底舱第三货箱。"话音未落,人已飘然退开三丈,红袖翻飞间,那截刺青再次一闪而过。

      宁辞瞳孔微缩——这次她看清了,刺青蛇眼处缀着颗朱砂痣,正是母亲临终前提到的"血眸蛇"!传说中,拥有这个标记的爻机阁杀手,都是阁主的嫡系血脉...

      "灏王殿下。"南川太女的声音从楼船传来,清冷如碎玉,"铜鱼符既已寻回,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辞收回思绪,负手而立:"太女殿下摆这么大阵仗,恐怕不止为谈鱼符吧?"

      太女轻笑,突然抬手——她身后战船齐刷刷亮出弩机,箭簇全部对准...水底!

      "本宫备了'沉渊'。"太女指尖轻叩船舷,"专杀水鬼。"

      仿佛回应她的话,江面突然炸开数道水柱。十几名东越死士被特制的渔网拖出水面,网上倒刺已将他们扎得血肉模糊。宁辞认出其中一人手腕系着蓝丝绦——是单方瑜的贴身死士!

      "看来二皇子等不及了。"她冷笑。

      "不如说..."褚楠燕不知何时又凑过来,古琴已恢复原状,"...是爻机阁等不及了。"她突然塞来一块冰凉的物件,"殿下收好,这可是能换命的筹码。"

      宁辞掌心一痛——那竟是半枚青铜钥匙,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钥匙纹路与铜鱼符的缺口...严丝合缝!

      "天机先生"的罗盘突然发出刺耳鸣叫。白衣人猛地抬头,面具眼洞后射出两道精光:"酉时涨潮!蓝月矿道...火雷...是子母雷!"

      太女脸色骤变:"即刻传令落鹰峡守军撤——"

      "轰!!!"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巨响,地平线上腾起赤红蘑菇云。冲击波震得战船剧烈摇晃,宁辞扶住船舷时,看见褚楠燕的红衣被气浪掀起,腰间露出一块紫玉令牌——正面刻着"爻"字,背面却是...魏国灏王府的徽记!

      "看来..."宁辞在漫天烟尘中眯起眼,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山河图正好遮住她勾起的唇角,"...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申时三刻,底舱第三货箱。

      宁辞指尖摩挲着那半枚青铜钥匙,耳边仍回荡着褚楠燕的低语。她站在船舷边,目光扫过忙碌的水寨士兵,视线最终落在那艘玄色楼船上——南川太女正与"天机先生"低声交谈,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偶尔扫向这边,冰冷而审视。

      "殿下。"身后传来亲卫的声音,"太女邀您入舱议事。"

      宁辞不动声色地将钥匙藏入袖中,淡淡道:"带路。"

      舱内烛火摇曳,太女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节奏与远处仍未停歇的爆炸余震微妙重合。褚楠燕倚在窗边,红袖半掩唇,似笑非笑地望向宁辞。

      "灏王殿下,"太女开门见山,"铜鱼符缺角已寻回,但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她抬手示意,天机先生展开一幅泛黄的羊皮地图,其上墨迹斑驳,却清晰标注着赛北河各段暗流与矿道走向。

      "东越在蓝月矿道埋设的子母雷,只是第一环。"太女指尖点向落鹰峡,"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宁辞垂眸,目光落在地图边缘的一处标记上——那是一座废弃的烽火台,旁边用朱砂画了一条盘曲的蛇。

      血眸蛇。

      "爻机阁的据点?"她语气平静,却暗中观察褚楠燕的反应。

      红衣谋士依旧笑吟吟的,只是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颤音。

      "不错。"太女冷笑,"爻机阁向来不涉四国纷争,但这次,他们接了单方瑜的生意。"

      "什么生意?"

      "杀一个人。"太女抬眸,目光如刀,"——你。"

      空气骤然凝固。

      宁辞神色未变,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三下,节奏沉稳。

      "所以,太女殿下是准备把我交出去?"

      "恰恰相反。"太女突然笑了,"本宫想和你做笔交易。"

      她拍了拍手,两名侍卫抬进一只铁箱,箱上刻着双蛇衔尾的图腾——与褚楠燕剑柄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爻机阁的'生死契',记录了他们所有杀手的身份。"太女指尖抚过箱锁,"而钥匙,就在你手里。"

      宁辞眯起眼。

      褚楠燕给的青铜钥匙,竟是用来开这个箱子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太女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如夜雾翻涌,"...只有魏国灏王,才能让爻机阁阁主亲自现身。"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一震!

      "轰——!!!"

      爆炸的冲击波自水底袭来,整艘船猛地倾斜,烛火尽灭。黑暗中,宁辞听到褚楠燕的低笑近在耳畔:

      "殿下,现在逃还来得及。"

      宁辞在船身倾覆的瞬间抓住一根横梁,借力翻身跃上舱壁。黑暗中,她听到铁箱滑动的闷响,以及太女冷厉的喝令:"拦住他们!"

      箭矢破空声、刀剑相击的铮鸣、士兵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火光,宁辞看到数道黑影从炸裂的船底缺口窜入,身形如鬼魅,刀光如雪——是爻机阁的杀手!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紫檀轻弓,三支箭同时上弦,在摇晃的船舱中稳如磐石。

      "嗖!嗖!嗖!"

      三箭连发,精准贯穿三名杀手的咽喉。但更多的黑影仍在涌入,他们手腕上皆系着蓝丝绦——单方瑜的人!

      "褚楠燕!" 宁辞厉喝一声。

      "在呢~" 轻佻的回应从头顶传来。宁辞抬头,只见褚楠燕倒悬在舱梁上,古琴横抱,五指猛地一扫——

      "铮——!!!"

      音波如巨浪炸开,最近的几名杀手瞬间七窍流血,踉跄倒地。但这一击似乎耗尽了褚楠燕的力气,她闷哼一声,从梁上跌落。

      宁辞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身旁。

      "你的琴技不是无敌的吗?" 宁辞冷声质问。

      褚楠燕嘴角溢出一丝血,却仍笑得灿烂:"音杀之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宁辞皱眉,这才发现她的指尖已被琴弦割裂,鲜血染红了银弦。

      远处,太女与天机先生背靠背迎战,玄铁扇与罗盘配合无间,但杀手数量实在太多。

      "没时间了。" 宁辞当机立断,从袖中掏出青铜钥匙,塞进褚楠燕手中,"开箱!"

      "现在?"

      "现在!"

      褚楠燕轻笑,突然揽住宁辞的腰,红袖一甩,三枚烟雾弹砸向地面。

      "砰!"

      浓烟瞬间弥漫整个船舱。宁辞只觉得脚下一空,褚楠燕竟带着她直接跳进了炸开的船底缺口!

      冰冷江水瞬间淹没头顶,宁辞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感觉到褚楠燕拉着她向某个方向游去。

      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是东越的"水鬼"!

      宁辞在水中旋身,折扇如刀划出,扇骨尖锐处直接刺入对方咽喉。鲜血在江水中晕开,但更多的黑影正在逼近。

      褚楠燕松开她的手,古琴在水中竟诡异地浮起,她五指猛地一拨——

      **无声的音杀!**

      水波震荡,靠近的杀手如遭雷击,四肢抽搐着下沉。但褚楠燕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显然已到极限。

      宁辞抓住她的手臂,奋力向水面游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宁辞大口喘息,发现他们已被冲至一处偏僻的河滩。远处,南川水寨火光冲天,爆炸声仍未停歇。

      褚楠燕瘫坐在浅水中,古琴歪在一旁,红衣湿透,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水,却还在笑:"...刺激吗?"

      宁辞冷冷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褚楠燕歪头,湿漉漉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血眸蛇刺青。

      "爻机阁的叛徒?" 宁辞眯眼,"还是...阁主的女儿?"

      "猜对了一半~" 褚楠燕喘息着,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钥匙,"...我是来还债的。"

      "什么债?"

      "血债。"

      她突然划破手指,鲜血涌出,顺着钥匙纹路流淌,竟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当偿则偿。"

      宁辞瞳孔骤缩。

      这是...母亲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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