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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动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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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有些阴郁，方乾邑推开天台门的时候，觉得有雨丝飘落到脸上。
但他还是走了出来，想抽根烟。
方乾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烟，但他没摸到打火机，打火机不知道是在外套口袋里还是放在了包间的大理石茶几上。方乾邑没有回去拿打火机，他捏着那根香烟，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微凉的雨丝和风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些。
很蠢。
方乾邑觉得今晚的自己很蠢。
——
“乾邑，你真的是一个情感上很冷漠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方乾邑正在请一个朋友吃饭，朋友帮了他的忙，所以他请顿饭做为答谢。
“当然我不是说你这个人很冷漠”
杨志炘见方乾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己。方乾邑的眼神看起来很平淡，甚至有一些漠然，但是杨志炘清楚，方乾邑只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并没有不高兴。
“比如你除了有事情要说，或者我要求我们聚一下，你从来都不会找我见面。”
方乾邑放下了筷子，微微歪了一下头，并不明白除此之外为什么还会见面。
“你从来都不会想我！或者想要和我见面！”杨志炘激动地放下筷子，突然增大的音量引来了周遭的视线。
“我又不是你的树袋熊，为什么要天天和你见面？”杨志炘瘦得像根木杆，偏偏他的女朋友喜欢粘着他，天天挂在他身上，所以杨志炘戏称他自己的女朋友“我的树袋熊”。
“但是我是你的朋友！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如果不是我提起来要见面，你就永远想不起来我这个朋友。”
“我没有不在乎你。”方乾邑说着，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推向他。
里面装着RTX5090独立显卡，上次见面的时候，杨志炘一边对着方乾邑激情吐糟自己的破显卡居然在关键时刻不给力，卡掉了自己的五杀，一边把自己存着换显卡的钱给女友买了全套的高价护肤品。
方乾邑记住了，所以这次他就给杨志炘挑了显卡做了礼物，当然他也不懂这个，只是捡着最贵的买。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十分价钱两分货，贵的总会少出错。
“哇靠！5090！哇靠！乾邑！你就是！我的！神！”
方乾邑喝了口茶，算是领下了这个新的称谓，心里也有点同情这个吃好用好玩好但是兜里确实没几个大子儿的富二代。
方乾邑不觉得自己是很冷漠的人，他会记得朋友生日并送去对方会喜欢的礼物，对父母很体贴，工作上对待同事也很温和。他只当是杨志炘在冲自己发牢骚。
“但是！我不会因此就原谅你的！”杨志炘收起显卡又突然对方乾邑板起脸，然后又突然谄媚地抓起方乾邑的手“除非你知道我还缺一个音响。”
方乾邑有些无语：“下个月是你生日。”
“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哥哥！”杨志炘像突发恶疾一样扭动着身体坐到方乾邑这边，抓着方乾邑的胳膊开始摇动。
方乾邑拎着杨志炘衣服的后脖领拒绝了杨志炘爱的抱抱。
“但是乾邑，我还是很不高兴，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公司资金回流的问题，你是不是根本想不起来找我帮忙。”杨志炘回到座位上，喝了一口水对着乾邑正色道。
方乾邑没有说话，他从一开始发现问题的时候就想过，如果和重业集团的合作款项可以推迟半个月结付，资金不会有问题。
这只需要杨志炘的一通电话。
但是他并没有找杨志炘。
“你是不是准备把你手上那批期货出掉，拿私人资金去顶一下？”
方乾邑抬起头看着杨志炘，他还是不明白，这和“情感冷漠”有什么关系。
“乾邑，你总是能做好你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你觉得你作为朋友应该体贴，所以你会记住我们的喜好，会答应我的要求，你觉得作为子女应该孝顺，你周六回家吃饭一次没拉过吧。”
“偶尔出差……”方乾邑试着反驳，但立刻被打断。
“阿西！这种约等于不可抗力，你又不能从海那头飞回来！”
“乾邑，我的意思是你从没有过那种，很难过需要找朋友倾诉或者会突然觉得，啊！我好想我的妈妈，我要立刻回到她的怀抱里！”
方乾邑：……
“就是，我的意思是，你在情感上不需要我们，如果我们和你说，我们不需要你了，你走吧，你就会和我们切断联系。”
“可是你们都说不需要我了，我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方乾邑有些明白杨志炘的意思，又有些不明白。
“说你需要我们啊！然后对着我们痛哭流涕！我们就会让你回到我们爱的怀抱！”杨志炘又突发恶疾，手舞足蹈。
方乾邑露出了一个有一点嫌弃和无语的苦涩微笑。
他依稀记得这是杨志炘在上一次挽留树袋熊不要和自己分手时的做法。
“情感上的需求？”方乾邑明白杨志炘的意思，但是他依旧不清楚这种“需求”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你明白那种感觉吗？不仅被别人需要，自己也需要别人的那种感觉。”杨志炘饱含期待的目光射向方乾邑。
“很抽象，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明白这种感觉。”
“这个嘛……”杨志炘有些郁闷，意思是好解释，可感受也没办法共享啊。
“会类似于情感体验？”方乾邑提出猜想。
“对！就是情感体验！一种强~烈~的情感体验！”杨志炘证实猜想。
“心动！心动你有过嘛，你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应该心动过。就是走在路上你看见一个姑娘！心脏突然砰砰直跳！然后又突然有一个想法‘我要把这个姑娘娶~回~来~’。”
“没有吧……”
方乾邑觉得走在路上看人家几眼就要把人家娶回来，这也太突然了，而且听起来也不是很礼貌。
“一次都没有？一个姑娘都没有？”杨志炘托住下巴开始沉思，然后一拍方乾邑的大腿得出了一个伟大的结论。
“你喜欢男的！”
方乾邑是真的很无语。
“男的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
“一个也没有……但是有过心脏砰砰跳的感受。”
“什么时候！”杨志炘激动地瞪大了双眼。
“公司第一笔合同达成的时候，硕士论文定终稿提交的时候，去年树袋熊给我打电话说你被车撞送进抢救室的时候……还有大学八百米体测。”方乾邑说完这些抬起头真诚地盯着杨志炘看。
“不是……体测……”这下轮到杨志炘无语了。
“那严格一点的话，树袋熊给我打电话那次，应该最接近你的要求，强烈的情感体验。”
“嗯？”杨志炘抬起了头。
“只有那一次我有些慌张，也很无助，因为除了付账单，通知叔叔阿姨来，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其余我什么也没做，但我的心脏砰砰跳了很久”方乾邑说完又真诚地盯着杨志炘看。
“哇靠！哥哥！你别娶别人了！你娶我吧！你很过分啊，你自己不动心，却能轻而易举地让别人动心，可怕！太可怕了！”
杨志炘觉得方乾邑很过分，但是又说不清楚他过分在哪里，只能激动地来回暴走，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一个大转弯抓住方乾邑的肩膀开始摇。
“对！你是不是怕我要死了所以心脏砰砰跳！”
“呃……对。”方乾邑歪头想了一下，觉得这么说也没错。
“就是那种感觉！但不是因为我可能会死，就是因为有个人对着你笑了一下，然后你的心脏开始砰啊—砰啊—地跳。”
“就因为笑了一下？”方乾邑虽然很多时候对杨志炘很无语，但是也不觉得哪个人的“心动一笑”能抵得了杨志炘的命。
“对！就是对你这样轻轻一笑。”杨志炘翘起手对着方乾邑歪嘴轻轻一笑，笑得方乾邑想对着杨志炘的脸“轻轻”一打。
“这样！有个最简单的标准，你遇到一个人，然后你突然发现，只要想起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见面了，你的心就开始有些难过。这比一笑动心简单多了吧。”
方乾邑又认真想了一下，是比动心要简单。
“那你遇到了这样的人要和我说哦！”
“好。”
“再遇到什么事情也要和我说哦，就像我出事了树袋熊知道找你一样。”
“好。”
“遇到事情也可以和你爸妈或者我爸妈说。”
“不好太麻烦叔叔阿姨毕竟……”
“那就和我说！”
“好，和你说。”
解决完方乾邑的事情后，杨志炘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开始和方乾邑大肆吐槽一个合作商，居然在合作应酬的时候看上了一个商k的陪酒女，非说这个陪酒女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心动，闹着要和原配离婚，弄得自己这个陪客的东道主也不落好。
方乾邑看似和以前一样默默听着杨志炘吐槽，心里却是多了一丝茫然。有人告诉他，自己的试卷上少写了一个答案，但是他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道题目。
两人吃完饭分别的时候，杨志炘从车上拿了一兜钱下来扔在了方乾邑的车上。
“我求婚的钱存在你这，到时候帮我付账，不够的先帮我垫一下回头补给你，别让树袋熊知道。”
“现金？”
“树袋熊学的会计，你懂的，我请熟识的酒店老板帮我‘洗’了一下，和树袋熊说维护和老总们的私人关系，不好走公帐。”
“我妈可真是把树袋熊当成亲儿媳培养，她培养我都没这么上心过！”杨志炘又开始为自己忿忿不平。
方乾邑看到他的表情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现在还对舒莱动心吗？”
舒莱是树袋熊的本名。
“当然了！上次我和启钢的老总拼酒拼多了，直接睡在酒店里，一晚上没给家里发消息，树袋熊第二天早上一个飞的杀到京都，我一睁开眼就看见我的宝贝杀气腾腾地要收拾我的时候我的心都化了……我犯错我的宝贝赶来收拾我的时候最帅了……”
方乾邑默默升上了车窗隔开了杨志炘的痴笑，他不理解。
路上有些堵，车流缓慢地让方乾邑发起了呆，他想着杨志炘的求婚、公司的资金、自己的硕士论文以及那个要娶商k女孩的老总。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等红绿灯的他看见了KTV霓虹闪烁的灯。
于是过了红绿灯，方乾邑在下个路口掉头，将车停在了KTV的停车场，从杨志炘给自己的包里拿了两沓钱。
方乾邑开了一个包间，点了一包烟和一瓶酒，留下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他把那两沓钱放在桌子上，看着那个人，包间迷离的灯光照射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
“谁能让我有动心的感觉，这两沓钱就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