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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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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麻烦您了,我会尽快凑齐医药费的。嗯。谢谢您。”
江序挂断了医生的电话,站在走廊的转角发呆。闪烁的灯光和身上布满亮片的衣服衬得他看起来更麻木,呆滞。
“江序!”杨槐看见江序站在拐角发呆,急匆匆地走过来。
“槐姐,今晚有客人来了吗?”江序抬头对杨槐挤出一丝微笑,他才来KTV的这几天,杨槐一直很照顾他。
“有一个客人,经理让我们准备一下都过去,你要去吗?这个客人看起来不是会胡来的那种。”杨槐伸手替江序整理了一下头发。
“去,就是会胡来的客人也得去。”江序勉强笑了一下,他太需要钱了。
“你妈妈情况不好吗。”
“嗯,但是现在稍微稳定一点了,就是看能不能醒过来了。”
“那厂子呢?”
“已经申请破产了,但是估计拍卖不了几个钱,下岗的工人可能拿不到全部的拖欠工资。”江序说着,摇摇头。
“先顾好自己吧,终归会好起来的,我再帮你补个妆吧吧。”杨槐对着江序笑笑,捏捏他的脸宽慰他。
江序跟着杨槐向更衣室走去。
江序最近是麻木着的,生活的巨变让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麻木地前进着。
江序一直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也很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不愿意认自己的,他一直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所以在刚满十八那天,吴岭峰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向江序表达没有尽做父亲义务的愧疚时,江序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自此完满起来。
那之后的半年里,吴岭峰会时常来江序和母亲生活的小屋里坐坐,吃一顿饭。会给江序带新奇的零食和时新的衣服,也会捏着江序的肩膀说他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江序高考成绩下来的那天,吴岭峰单独带江序出去吃饭庆祝,还送了他一份礼物。
一个生产医疗器械的厂子。
“男孩子要有属于自己的家业,先立业再成家,我也一直等着我们小序快快长大呢。”
吴岭峰当时是这么说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序跟着吴岭峰了解厂子的生产构成,结识厂子的主要管理人员,他甚至为了这座厂子修改了高考志愿。江序觉得自己的人生一下就开阔起来了,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么开阔下去,直到吴岭峰卷款跑路,吴岭峰带走了自己的原配及子女,只留下了江序,和一个法人是江序的负债累累的厂子。
江序的母亲江和华,因此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江序被迫申请了破产,然后凭借自己还算不错的年轻面容,进入了现在的KTV,想要为母亲筹集医药费。
江序看着镜子里,化妆刷扫过自己的面庞,他不清楚自己何时才能把生活里各种障碍都扫清。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属于自己的巨石推上山坡,他不敢有一丝放松,生怕这颗巨石滚落,将自己的生活砸得粉碎。
“好了,我们走吧。”杨槐放下东西,拍了拍江序的肩膀。
江序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来。
“走吧。”
因为是今晚贵宾包的第一位客人,而且自己一个人开一间贵宾包的客人很少见,大家都觉得是条大鱼,所有的侍应生都来了,乌泱站了两大排。
杨槐扯着江序,把他拉到了最前面一排。
“这两个吧。”
方乾邑随意一指,留下了江序和杨槐。
杨槐轻轻拍了拍江序的后背,提示他鞠躬感谢老板。
“谢谢老板,老板您叫我小杨就好,这位是小序。”杨槐热情地向方乾邑介绍。
但是方乾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两沓钱:“谁能让我有动心的感觉,这两沓钱就是谁的。”
方乾邑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下来,还没走完的侍应生也都停下来,回头看向方乾邑。
杨槐转头瞪了一眼回头看热闹的侍应生,然后迅速开口救场:“哇!老板真是大气,我们这里以前从没有老板这样大方的。”
“小序,你先去帮老板开酒,再去拿骰子来,我们和老板玩点有意思的游戏,看看能不能有本身让这位帅老板的心动一动。”
杨槐说着,帮江序拿起酒往门口的小吧台走,然后趁着侍应生还没走完的混乱,扯住江序小声嘱咐他。
“小序你快去把妆卸了,卸干净,然后去换一件白衬衫,找不到白衬衫就换件素净的衣服,把这件闪电外套换了。”
通过方乾邑短短几句话和几个举动,杨槐已经老辣地判断出来方乾邑不是那种惯于花丛流恋的人,他大概率就是那种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依旧洁身自好了十几年的老男人,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要铁树开花,枯木发芽。
对付这种男人花的艳的都不管用,就得那种纯纯净净的大白纸才能引起对方一展笔墨书写情爱的兴趣。
刚好,自己这里有张缺钱的大白纸。
杨槐很有信心经此一晚,贫穷大白纸就能变成洒金纸。
江序回来的时候,杨槐正一边娇笑着,一边向方乾邑介绍几个酒桌上常玩的小游戏,方乾邑慢慢喝着一杯水,时不时回应两句。
江序一贯地不知道怎么适时地加入别人的对话,于是蹲在桌子边倒酒,一边倒一边悄摸摸地瞅着桌子上的两沓钱。
不厚不薄的两沓,每一沓上还捆着细细的封条,江序估计一沓就是一万,能顶两天的医疗费。江序想着,突然觉得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他一抬头,发现方乾邑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如果方乾邑刚刚一直盯着自己,那不就是自己看着钱,方乾邑盯着看着钱的自己。
江序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赶紧把头低下去,认真地倒酒。
“啊呀,看来方老板还是比较中意我们小序啊,我们小序这不得给我们方老板敬一杯。”杨槐看出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开始边打岔边想替江序铺垫铺垫氛围。
“方老板,这杯我敬您。”江序也识趣地端起杯子。
“不是。”方乾邑却挡开了江序的杯子,身体前倾,胳膊越过桌面,伸手摸了一下江序的耳后。
方乾邑的手指触碰到江序的皮肤的时候,江序整个大脑腾地一下空白了,方乾邑的手指只是微热,江序却觉得自己整个人要烧起来了。
江序呆呆地看着方乾邑收回手,然后用大拇指捻了一下手指上的东西。
“泡沫?”
江序也伸手去摸耳后,摸到了刚刚卸妆时没冲洗干净的泡沫。
方乾邑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泡沫,又抽了张纸巾递给江序,然后靠回椅背,神色如常。
倒是江序,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清他红透了的一张脸,抓过纸巾慌乱地擦着。
杨槐看着方乾邑的举动,也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个隐藏高手,还是只是一个大直男,只能先打岔,把话题往游戏上引。
“呦,我都没注意到,小序可得好好谢谢方老板,不过方老板,我们玩哪个游戏呢,刚刚介绍的几个您挑一个?还是您有什么更好玩的游戏?”
“玩个最简单的吧。”方乾邑说着,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肩膀,坐挺拔了些,低头看向了还在倒酒的江序。
江序的皮肤还是透红的。
“那我们就依次往这个酒杯里倒酒,谁倒的时候流出来谁喝。”杨槐把桌子远处的一只玻璃杯拿近。
“这么大的杯子?”其实杯子也不算很大,但是方乾邑记得自己点的也并不是什么低度数的酒,酒量稍微差一些的人,一杯下去可能就差不多了。
方乾邑看着眼前,脸上的羞红还未退尽的青涩男生和这个娇娆老练的女人,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兴起,也并不想喝的烂醉再回去。
“那……换小一点的杯子。”
杨槐换了最小的杯子,看方乾邑好像并不想喝多也没有兴趣灌他们酒的样子,又提议“那……酒倒流出来的人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听从一个指令也行,比如,如果方老板倒酒的时候酒流出来了,我让方老板坐俯卧撑,方老板可得一个不拉地做哦。”
杨槐边说着,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方乾邑的外套领子,对他眨了下眼。
“好,那开始吧,女士优先。”方乾邑微微后退了身子。
“我可不会让你们哦。”杨槐说着,也只是控制着倒了浅浅的一层。
“我最后。”方乾邑又伸手让江序接着倒,江序应着,原本想和杨槐一样只倒浅浅的一层,结果又是慌张又是不熟练,一个手抖,杯中的酒液几乎已经和杯沿齐平。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住。”江序慌张地恨不得凑上去喝两口酒回来。
“哎呦还是我们小序会玩,新手保护就是强哈,就是方老板有点麻烦咯。”杨槐笑着打岔,把酒瓶递给方乾邑。
方乾邑接过酒瓶,手很稳地只滴了两滴出来。
“哇!方老板好厉害,是个高手啊。”
“我做电子元件出身的,这一行手是会稳一点。”方乾邑笑笑解释。
杨槐接过酒瓶,犹豫了一下。她看出来这个方老板大概率不吃自己这一款,对江序貌似有点兴趣,那让江序显得更笨拙一点或许会有好效果。
“小序,可别怪姐哦。”杨槐笑了一下,也只点了两滴进去
江序苦笑着接过酒瓶,想学着方乾邑和杨槐的样子点两滴出来,摒着呼吸缓慢倾斜酒瓶。
方乾邑和杨槐被江序的缓慢认真感染,也摒住呼吸看江序缓缓倾斜酒瓶,酒液在江序缓慢的动作中倾斜而出,酒杯里的液体在江序惊慌的呼喊中溢出了大片,江序慌张地不知道该先放下酒瓶,还是先把嘴凑过去喝两口酒让杯里的酒少洒些出来,只能举着酒瓶干着急。
方乾邑和杨槐看见江序的手忙脚乱一齐笑出声来。
杨槐笑着把江序手里的酒瓶拿过来,方乾邑则是抽了几张纸巾,把溢到桌上的酒液擦干净。
方乾邑把杯子也擦了擦,递给江序。“喝了吧,喝完教你怎么慢点滴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