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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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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乾邑其实并没有在看电脑上的内容，他错开一点视线，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序。
他看着江序一页页将合同往后翻，翻到了附着的详细资料那里，然后江序的表情如预料一般开始产生变化。
但是这个变化不是自己预期里的惊喜，而是错愕，似乎还掺着一点惊恐。
可以参与理想工厂的经营难道不应该很惊喜吗？
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方乾邑有点疑惑：“合同内容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合同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厂子……”江序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复杂的情绪与担忧。
“是你爸爸以前工作过的厂子，它只是恰好符合分公司拓展业务的需求，所以我们和其他相关产业公司合作拍下了这座厂子。”
“很巧你的专业和经验都符合缺口人员要求，所以把你安排在那边实习，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方乾邑一边解释，一边观察着着江序的表情变化。
江序好像慢慢舒了一口气，然后打开到最后几页，干脆地签完所有字，把合同推给方乾邑。
“没有，没有问题，方总。”
方乾邑拿回合同，翻到最后几页，看着江序工整的字迹。
如果那张钞票算是他们第一份浅薄的联系。
那这份合同就是他们的第二份联系。
更紧密的一份联系。
——
“真的没有点特殊照顾？”杨志炘斜靠在墙上，踢了方乾邑的小腿一下。
方乾邑和杨志炘来看工厂的施工，施工文件没看多少，倒是看了不短时间带着安全帽，像陀螺一样满场转的江序。
江序像所有初入职场的实习生一样，哪里需要哪里搬，重活杂活都得干。
“实习生需要什么特殊照顾，这样跟到基层干成长的更快，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方乾邑看着江序帮着工程师理线，手上全是灰。
“切！你就嘴硬吧你，我去那边看看，你核对好了给我发消息。”杨志炘站直一拍肩膀蹭上的灰往另一边去了。
方乾邑还站在原地，不远处的钱朗看方乾邑空了上前来汇报工作。
“就按你的安排走，具体的人员名单你决定后找我签字。”方乾邑一直很信任这位跟了自己很久的下属的能力。
“好的方总，那等下周三我再向您汇报。”钱朗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江序在的方向，然后又补充。
“江序现在的职务名称是实习总助，具体工作内容我每一季再向您汇报。”
钱朗说完，方乾邑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正在帮工程师送线的江序，然后突然走过去，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双线胶手套递给江序。
“戴着。”
“啊，谢谢方总，您放这边吧，我一会就戴，这边就要装好了。”
方乾邑看到江序的汗珠从安全帽下的额角流到了眼睛旁，刺激得江序眯起眼睛。
“现在戴，然后把汗擦一下。”方乾邑从上端拿住了线，然后接替江序往上边理边送。
“不用方总，我来就行！”江序看方乾邑直接上手，瞬间着急了起来，这叫什么事儿！哪有老总帮实习生干活的。
“手套。”方乾邑没有低头看江序，只是一边送线一边催促对方把手套戴上。
“好的我这就戴！”江序慌忙把手套套上，用袖子抹了一把汗，然后把线接了回来。
方乾邑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安装就走回了钱朗身边。
“职务可以，具体工作内容你来安排就好，实习总助的情况不用向我汇报，他实习期满三个月后我会不定期过来视察，届时让他准备好述职内容。”
“好的方总。”
“江序今天没有别的工作任务了吧。”
“没有了方总，工程师调试完设备江序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您这边还有什么安排吗？”
“那也没多久了，让他这边结束去找我，我在停车场等他。”方乾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资助大学生也不能只给钱，还是需要了解一下具体状况的。
方乾邑觉得自己要做个有责任感的资助人。
————
一身浮灰的江序别手别脚地坐在方乾邑的副驾上，他明明洗过手了，一拉安全带还是留下了一个印子。
江序一看见那个印子就赶紧用袖子去擦，结果擦过的地方又多了一大片脏污。
江序吓得屏住了呼吸，脚都不敢整个放下去，只敢踮着脚，缩着手，小心地蜷在座位上。
“坐好。”
方乾邑一出声就把江序吓得定住了，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江序，然后把手指从方向盘上抬起喊江序，示意江序看过来。
方乾邑手握过的地方也有一层浅浅的灰渍。
“所以下次干活的时候要记得戴手套，如果这种情况下手被什么扎伤就会很麻烦，戴好手套就都可以避免。”
“好，我下次一定记得。”江序答应着，微微放松了一些。
“钱朗没有提醒你吗？这是工厂安全要求之一。”
“钱经理提醒我了的，我那会忙着弄东西就没顾上。”
方乾邑听到江序的话，又转过头看了江序一眼。
“你一直喊他钱经理吗？”
“对啊，他一开始和我介绍的时候，说他是分公司开发部总经理兼任总裁办总助理。”江序有一些不明所以。
“喊他钱总，他是公司副总之一。”
“啊？”江序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不是总助吗？怎么就成“总”了。
“他没有和你解释公司的具体人员结构吗？”
“解释是解释了，可能是我没有注意听吧……”那天下午塞进江序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我不在公司，公司的基本事务就由钱朗决策，所以如果工作上的事情你联系不到我，就听钱朗安排。”
是公司的副总在带自己这个小小的实习生，江序瞬间不安起来。
“那个……方总。”
“怎么了？”
“我只是个实习生，让公司副总来带我，会不会有些小题大作了。”江序其实更怕自己捅什么大篓子给钱副总长长眼。
“我是把你按照分公司接班人的要求培养的，如果后续还要进一步培养，可能会把你送出去读书，所以还不算小题大作。”
方乾邑一边解释，一边倒车进车位。
“好了，到了，我们先去吃饭。”
方乾邑拍了拍凝固在座位上的江序，提醒他下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