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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再是一个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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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凝珠的初秋清晨，陈实照例与卿诱沿着落满梧桐叶的巷子踱步上学。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狗尾草沾着银亮水珠，在他们白球鞋上画下蜿蜒的痕迹。午后班主任宣布录取结果时，那句"明澈中学"如坠冰窟的噩耗——因平日勤学不辍，陈实在小升初考试中意外被两街之隔的明澈中学录取。笔尖沙沙划过试卷时未曾察觉，直至红榜张贴时才惊觉，那些共享橡皮与童话书的晨昏，那些相约收集玻璃弹珠的课间，都将随校门分岔的路口，化作记忆里泛黄的标本。陈实站在明澈中学的鎏金校门前，手指第三次抚过烫金的校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他猛地回头——卿诱正踮着脚尖扒在欧式铁艺栏杆上，鹅黄卫衣的下摆卡在栏杆缝隙里，露出一截缀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衬衣。
"学长——"他拖长的尾音像融化的蜜糖，发梢的银铃随着仰头的动作叮咚作响，"这个栏杆好讨厌哦。"
陈实的书包带滑落肩头。他看见卿诱今天涂了透明的唇蜜，在晨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他的垂发比暑假时又长了些，发尾垂落在铁栏杆上，像一束流淌的阳光。
"你怎么..."陈实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卿诱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滚落，在脸颊上划出晶亮的痕迹。
"我整整绕了三条街呢。"卿诱突然从栏杆缝隙伸出手，指尖勾着一个迷你的熊熊挂坠，"入学礼物~"
挂坠的绳结意外地松了，陈实接住时触到他微凉的指尖，熊熊背面用珠光笔写着小小的"CY"，在阳光下泛着暧昧的虹彩。
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卿诱倒退着跑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衣摆扬起时露出膝盖上方若隐若现的草莓贴纸："放学我还来！哥哥要等我……"尾音消散在九月的风里，混着发梢银铃的余韵。
明澈中学的玻璃窗倒映着陈实发红的耳尖。他的新同桌好奇地凑过来："朋友？"陈实慌乱地把熊熊塞进笔袋，却没注意到熊娃娃的绳结上缠着三根蜂蜜色的长发。
十二点十五分，食堂的落地窗前准时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卿诱今天换了珍珠手链，阳光穿过珍珠的棱面，在陈实的餐盘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哥哥！"他举着粉色保温杯晃了晃，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纤细的手腕滑进袖口，"冰镇草莓牛奶~"
陈实隔着栏杆接过杯子时，发现杯底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画着wink的猫咪。卿诱突然踮脚凑近，带着草莓香气的吐息拂过他耳垂："吸管上有我的唇印哦。"
保温杯里的冰块叮当碰撞。陈实喝到第三口才惊觉，吸管口确实有圈淡淡的粉色——和他今天晕染开的唇釉是同个色号。
"明天还来？"他声音发紧。
卿诱歪着头，阳光穿透他薄薄的耳廓，映出淡粉色的血管："学长猜呀~"他倒退着离开时，故意让衣摆扫过铁栏杆，发出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绵。卿诱背着手走在围墙内侧，突然踢飞一颗小石子："哥哥在新学校..."他停顿了一下，珍珠发卡滑落到鬓角，"有没有人问你要第二颗纽扣？"
陈实尚未开口回应，对方已从衣袋里掏出那枚抢来的旧扣。瓷白指尖捏着金属纽扣晃了晃："上次数过的，这是第四颗......现在我要第二颗的......"
"拿去。"陈实扯开校服领口的动作比话语更快，褐色校服扣子硌在掌心还带着体温，被他拍进少年粉白掌心。
染着淡樱色甲油的指尖反复摩挲新扣："之前的玩腻了还你......这个要好好收着哦。"少年手中把玩的旧扣子坠入衣兜，崭新的棕黑校服第二枚纽扣已被替换成雪白衬衣扣，谁都不曾看见陈实用笨拙针脚缝补时，窗棂漏下的阳光是怎样在他发梢跳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