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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布丁蛋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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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中学的晚钟敲过六下时，陈实抱着竞赛资料，心空荡荡的，想着今天一定得错过心爱的卿诱一起回家的时机，他恨恨地冲出教学楼。秋日的暮色已经漫到走廊尽头，他焦急地翻找手机——十七条未读消息，最后一条停在四点半："哥哥……我在门口……我怕我不认路……"
校门口那棵银杏树下。陈实跑得书包带都散了，远远看见银杏叶铺成的金色地毯上，蜷着个小小的身影。卿诱抱着膝盖坐在最大的一片落叶上，过大的书包像龟壳般压在他背上，发间别着的草莓发卡歪到了一边。
"诱诱..."陈实的呼唤卡在喉咙里。走近了才看见他膝盖上摊着作业本，铅笔还攥在手里，可小脑袋已经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夕阳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映出羽毛状的阴影。
一片落叶飘到他鼻尖。卿诱突然惊醒，迷糊间先摸了下嘴角，然后才仰起脸。陈实看见他右脸颊压出了作业本上的格子印，校服领口的蝴蝶结也松开了。
"哥哥是大笨蛋！"带着鼻音的嗔怪像融化的麦芽糖。卿诱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晃了一下。陈实慌忙去扶，被他顺势揪住了领带。
"我等了..……"卿诱低头看儿童手表，湿漉漉的睫毛垂下来，"两小时十三分钟！"他举起手腕给他看表盘，袖口滑下去露出泛红的肘关节——是压着作业本太久留下的痕迹。
陈实总是手比大脑先行动。等他回过神，已经用掌心包住了卿诱微凉的指尖："宝宝..……"
这个词像颗薄荷糖滑出嘴唇，凉丝丝地炸开在暮色里。卿诱突然睁圆了眼睛，草莓发卡"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叫我什么？"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却悄悄缠上他的袖扣。
陈实弯腰捡发卡时，闻到卿诱发展间淡淡的牛奶香气。他笨拙地帮他别回发卡，指尖蹭到柔软的发丝："...宝宝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卿诱反常地安静。他左手拽着陈实的衣角，右手抱着没写完的作业本，时不时偷瞄他的侧脸。路过便利店时，陈实突然停下："饿不饿？"
卿诱的肚子抢先发出"咕——"的抗议。他红着脸点头："妈妈今天加班..."
"我家就在隔壁。"陈实轻轻接过他的大书包，"我煮鱼汤给你喝？"
卿诱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的玻璃罐。他小跑着跟上陈实的脚步，发梢的草莓香气混着银杏叶的芬芳，在秋夜的风里轻轻摇曳。
陈实家的厨房亮起暖黄的灯。他系围裙时，卿诱正踮脚偷看橱柜上的相框——是他小学毕业时和他的合照。照片里的小男孩紧紧抱着他的胳膊，笑容甜得像手里的冰淇淋。
"小心烫。"陈实把蛋挞从烤箱端出来，金黄的表面还冒着泡泡。卿诱凑得太近，呼吸拂过他耳畔，带着葡萄味软糖的甜香。
鱼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奶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卿诱跪坐在餐桌前，看陈实舀汤时绷紧的腕骨线条。当他把吹凉的汤匙递到他唇边时，他突然小声说："哥哥……哥哥叫的好好听，再叫一次好不好？"
厨房的玻璃窗蒙着雾气，映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陈实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汤渍，声音比鱼汤还温热：
"宝宝，蛋挞要凉了。"
卿诱咬住蛋挞的瞬间，酥皮簌簌落在裙摆上。他舔掉唇角的焦糖时，看见陈实的耳根红得像他发间的草莓发卡。
窗外，秋夜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卿诱偷偷把脚从毛绒拖鞋里溜出来，轻轻碰了碰陈实的脚踝，从此成了他们小时候分享秘密时的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