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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缄默图书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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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的脚步声在跨过门槛的瞬间消失了。
橡木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月光从哥特式彩窗的裂隙渗入，在青灰色大理石地面投下血十字光影。他下意识摸向配枪，却发现枪套里塞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凸起的嘴唇纹路正在蠕动。
"别动。"谢临的指尖抵住他颈动脉，苍白皮肤下的血管泛着铁锈色，"你心跳声太吵了。"
沈昭屏住呼吸。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在绝对的寂静中，他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钥匙纹身在腕间突突跳动，烫出一行血字：【规则一：绝对静默】。
哭墙区的阴影里，上千本人皮书正在苏醒。那些由人皮装订的书脊上，每张被缝住嘴唇的脸都在同步鼓动腮帮，像搁浅的鱼贪婪吮吸空气。沈昭的喉结刚滑动半寸，最近的人皮书突然爆开——暗红色肉屑溅上他的警徽，在银质表面蚀出"救救我"的凹痕。
谢临的手刀劈在他颈侧。强制屏息的剧痛中，沈昭看见管理员老妇从默剧回廊转角浮现。浆洗得发硬的制服裹着佝偻身躯，针线篮里的骨针随着蹒跚步伐叮当作响，每一声都让哭墙上的人脸抽搐痉挛。
玻璃地板在月光下泛起涟漪。沈昭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十厘米厚的玻璃下封着几十具活人标本，他们扭曲的肢体凝固在死亡瞬间。七号标本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双手掐着自己喉咙，眼球被扯出悬挂在颧骨旁；十三号标本的少女正用钢笔刺穿耳膜，冻结的血珠像红宝石缀在发梢。
谢临突然攥住沈昭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如尸体，带着沈昭摆出诡异的姿势——左手掐住自己脖颈，右腿反关节折叠，眼球在眼眶中竭力上翻。当沈昭的鞋尖触到第七块玻璃砖时，脚下的十三号标本突然睁眼，腐烂的手指穿透玻璃抓向脚踝！
《临终尖叫集》从书架轰然坠落。
泛黄书页纷飞如枯蝶，管理员老妇在纸屑风暴中显形。
她松弛的眼皮下没有眼球，黑洞洞的眼窝里爬满书虫。被粗麻线缝成十字的嘴唇渗出黄脓，针线篮里堆积的乳牙随着喘息叮咚碰撞。枯树皮般的手举起皮质"违规记录本"，泛黄的纸页渗出沈昭的警号：**PC307146**，墨迹是凝结的血痂。
谢临扯开衬衫纽扣。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胸膛，凸起的疤痕组成诡异的手语符号：【我愿用声音换通行权】。沈昭注意到他心口有道蜈蚣状缝合线，随着呼吸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管理员黑洞般的口腔突然张开。
谢临的喉结高频震颤，发出超越人类听觉的尖啸。
沈昭的耳膜炸开剧痛。温热的血从耳道涌出，在绝对的寂静中，他"听见"玻璃地板在共振中龟裂的声音。老妇的蜡化身躯开始融化，滚落的眼珠在触地瞬间化作书虫，针线篮里抛出的铜钥匙精准插入沈昭的钥匙纹身。
哭墙区的人皮书集体战栗。
《寂静之书》从最高层书架滑落，书页间掉出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聋哑学校的条纹睡衣，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七岁的谢临，背景里的铁架床与此刻图书馆的金属书架一模一样。
"走！"谢临的手语被血十字月光割裂成残影。他的手按在《寂静之书》的封面上，青筋暴起如盘踞的毒蛇。封面人脸浮雕突然裂开嘴，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开始吞噬那张童年照片。
大理石地面突然倾斜。
沈昭在坠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是谢临被书页缠住的左手小指——那里戴着一枚生锈的助听器零件，刻着模糊的"19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