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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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踹开的阵势猛烈得足以分散房内二人的注意，谢钧璟没工夫去观察他们的反应了，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床边，把谢钧瑜拉得离盛斯洋远些，紧接着就是一拳。
一拳接着一拳，如雨点倾泻而下，年轻人下手没轻重，专挑能把人打死的地方打，拳拳到肉。
似乎有人在喊自己，隐隐约约，就在耳边，但他已经打红了眼，顾不上周围到底什么情况了。
“小璟……小璟……谢钧璟，你再打就要把他打死了！”
哥哥的声音远得像是梦境的另一端，直到这句话出现谢钧璟才意识到自己没在噩梦，而是身处现实。
他通红着双眼，喘着粗气，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钧瑜把谢钧璟拽开，去察看躺在地上的人还有没有生命体征。
盛斯洋抹了一把脸：“还活着。”
见盛斯洋擦了一手血，还能有蹦出三个字的力气，他不由松了口气，自己披上了衣服，也给对方丢了一件。
谢钧璟冲进来得太速度，怎么拦都拦不住，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爆发出的一身蛮劲，他在一旁是真怕盛斯洋被打死了，回头让他弟弟背上一条人命。
这次没人再来拉架，他头疼地看着现场的情况，一边是通红着眼的谢钧璟，一边是躺在地上的盛斯洋，感觉自己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早知道就去外面开间房了。
揉了揉太阳穴，谢钧瑜去看谢钧璟：“小璟，你不是说今晚会晚些回吗？”
“那个兼职时间紧，没办法回来给你做饭，我推了。”谢钧璟硬邦邦地吐出原因，充满杀意的眼神扫了一眼从地上坐起的人，语调开始颤抖：“哥，你说来找你的是盛家……就是他吧？‘真正的家人’，滚到床上去的家人？！”
他说着又要动手，要冲过去的时候被谢钧瑜抢先一步抱住。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滚落，谢钧璟在哥哥的怀里，死死扯着后者衣袖，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拿哥哥结婚毫无办法的孩子：“他拿那些报告骗你和他这样的是不是……当初晏澄骗你，现在他骗你，哥，你干吗拦着我！我为什么不能打死他？！”
“打死他了之后呢，你要背条人命过一辈子吗？好了小璟，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我们深呼吸，先冷静一点好不好？”
谢钧璟绝望地嘶吼：“我很冷静，我就要杀了他！大不了我去自首坐牢！就算是判死刑我都要杀了他！”
“谢钧璟！”
谢钧瑜眉心重重一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喊出了谢钧璟的名字。
谢钧璟的睫毛上还沾着泪，在他怀里停止了闹腾，被吼得呆了，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胡话，低头唤了声“哥”。
谢钧瑜叹息一声，柔声问道：“你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办，你要丢下哥哥不管了吗？”
长久笼罩在他头上的噩梦、原剧情里的最大阴影被谢钧璟这么大声喊出，谢钧瑜一时间真的要以为这就是天道的强大之处，不管剧情歪成什么样都能被它掰回来。
谢钧璟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道：“我不会丢下你，刚刚是我说胡话……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们都、都骗你，只有我对你好。”
盛斯洋看着谢钧瑜和谢钧璟在他面前上演兄弟情深，内心五味杂陈，只能勾起一抹苦笑。自己亲手吃掉了苹果，已经被赶出伊甸园，再也没机会打着“兄弟”的名头心猿意马了。
谢钧璟……真羡慕他啊，被小瑜养大，对方又这么爱他。只是因为他伤了心，小瑜就要对自己进行这么残酷的报复。
注意到了盛斯洋望向他们这边的目光，谢钧瑜轻轻拍着弟弟的脊背，无声地对盛斯洋做了一个口型：“走。”
“……”
盛斯洋觉得谢钧瑜的冷酷无情给他造成的伤害比刚刚被谢钧璟打出来的伤还要严重。
谢钧璟下手没轻重，每一拳都是朝着要他命的地方来，也就他坚持锻炼，从部队里锤炼出来的身体素质还没退化，要是换成许跃或者孙尧青，可能真的要进医院了。
他被打得一身青紫，疼得躺在地上倒吸凉气都没吭一声。不想在谢钧瑜面前太狼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念在谢钧璟是谢钧瑜的弟弟——自己也是谢钧瑜名义上的哥哥，却做出了如此令人不耻之事。
谢钧璟的愤怒他能理解。
但心里依然揪着疼。
被人打成这样，谢钧瑜对自己唯一的关心就是看自己死没死，还是因为担心谢钧璟会背负上一条人命。
现在对方又顾着哄情绪崩溃的弟弟，对自己就一个口型，“走”。他在这里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是个让小瑜的弟弟不开心的东西。
血都还没止住呢。
盛斯洋又摸了一把脸，认命地撑地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此处是非之地。
他坐在车里缓了良久，久到天色已黑得彻底，因夜晚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又逐一熄灭，手机里唯一的置顶终于蹦出一个小红点。
谢钧瑜：今天的事，你别找小璟麻烦。
盛斯洋趴在方向盘上，望着这条讯息出神，好半晌，自嘲地闷闷笑出了声。
“盛斯洋啊盛斯洋……你这辈子是栽了。”
就一句话，还是为了谢钧璟而发，连问他一句疼不疼、血有没有止住都没有，但他的第一念头竟然是高兴——小瑜没因为弟弟在就把他忘干净，起码还会愿意给他发条消息。
*
人的身体里怎么能有这么多水。
谢钧瑜不知道第多少次劝谢钧璟：“家里的盐还够用，菜也不淡，小璟，别哭了。”
这小孩抽抽噎噎地在他怀里骂完了盛斯洋，又抽抽噎噎地问他饿不饿，抽抽噎噎地下了厨房，现在又抽抽噎噎地和他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哭得眼泪水都糊住眼睛看不清路了，居然还不耽误做这么多事。
“我也不想哭了，哥，但是我止不住。”
谢钧璟嚼米饭时像是嚼盛斯洋的血肉，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但浓厚的鼻音又把声音衬得很委屈：“我不该答应让你去和他们见面的，这种人面兽心的王八蛋……都是我的错，哥，我好后悔。”
“谁错都不会是你的错，小璟。我很抱歉让你看见这些。”谢钧瑜叹了一口气：“我和他的事情有点复杂，但是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你没做错过任何事。就当做了个噩梦，现在梦醒了，我们不去在乎了，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谢钧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话说到一半说不出来，哭红了的眼睛倔强地望着谢钧瑜：“都这样了你要我别在乎？”
“你什么都要我不用管，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了吗？哥，你在晏澄那里受了委屈从不和我说，现在你跟他、你跟他的事你也不肯说，我到底是不是你弟弟？！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你有烦恼我能替你分担！”
他说得着急，这时候倒是顾不上流眼泪了。
谢钧璟在原剧情就是牵扯进了他的事，结局落得个替兄背锅锒铛入狱，谢钧瑜有此前车之鉴，哪里敢把人拖进泥坑。
自己……总不能再连累弟弟。
“小璟，我的人生可能已经被我弄得一团糟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谢钧瑜注视着弟弟：“等你毕业，我们就去一座新的城市，出国也可以，你想工作或者继续读书都行，我们把这一切都甩到身后，甩得远远的，开始新的生活，成不成？”
这话听着像是某种诱哄，他哥说话轻而慢，似乎有什么异常美好的未来蓝图在徐徐展开，谢钧璟听着，咽了口唾沫：“就你和我？”
他哥眉眼弯弯地向他做出了允诺：“就你和我。”
“一直在一起？”
“当然会在一起。”
谢钧璟小心翼翼地揣起一颗心：“我不恋爱不结婚也可以？”
“可以，只要你平安幸福，高兴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行。”
谢钧璟抿了抿嘴：“那你呢哥。”
“我？”谢钧瑜歪了歪脑袋：“我就陪着你啊，哪天你说不需要我了，我就再想未来的事吧。”
怎么可能他会不需要谢钧瑜，如果哪天对方的许诺成真，也一定是谢钧瑜先丢下他。
谢钧璟眸子里的光明灭不定：“会遇到喜欢的人吗？会再结婚吗？”
“小璟。”
谢钧瑜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凝望着谢钧璟的眼睛：“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是我想我不会再走进婚姻。就算以后要做什么决定，我也一定不让你再受困扰，好吗？”
他哥根本不懂。
自以为很体贴，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需要什么，他要的不是一个肆意的人生，不是哥哥这个身份的陪伴，他要的是和谢钧瑜再也不分开。
他要的是谢钧瑜本身。
可是总是有这么多人来打扰他们，谢钧瑜和别人结婚，和别人接吻，和别人上床，轮到自己的时候，只是挨着对方不小心起了反应就要被赶走。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在一起。
谢钧璟良久不答，谢钧瑜就一直耐心地等他的反应，等得犯了困，熟悉的头晕再度席卷了大脑，上下眼皮子打架，视线开始模糊。
谢钧璟的声音就在身边响起：“哥，你困了？”
“唔，困了……”谢钧瑜晕乎乎地应了一声，忽然间觉得抓住了什么违和的东西，“不、不对。”
刚刚谢钧璟还坐在自己对面，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谢钧璟已经把他哥揽进了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哥，困了就睡吧。”
那点直觉稍纵即逝，谢钧瑜敌不过困倦带来的眩晕，眼睛终于沉沉闭上。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一切混乱无序，几张熟悉的脸轮番出场，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人，一转头又变成了另一个。
再次醒来，谢钧瑜花了一些时间才想起自己是谁、在哪里。
他在家，这不是他的房间，是小璟的。
现在他正躺在对方的床上。
头痛欲裂，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勉强坐了起来，垂着头，手在床单上撑着，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床上不该有这种东西。
视线缓缓移动，沿着那条形的硬物一直看下去，谢钧瑜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一条锁链，尽头是一个镣铐，正拷着自己的右脚脚腕。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