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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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腕上的镣铐轻巧，收得并不紧，或许是怕金属的质感硌得他难受，镣铐的主人还特意为其加了一圈棉花和丝绒用以缓冲。
昨晚的记忆回笼，先是被小璟撞见他和盛斯洋的事，再然后是一片混乱、漫长的安慰，很晚了，谢钧璟流着泪问他饿不饿，在深夜该吃夜宵的时分吃上了晚饭。
接着是头晕，忽然一下汹涌而来的困意冲刷掉了所有理智。
再一醒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自己是被人下了药？小璟现在在哪里？
谢钧瑜尝试起身，发现这个锁链长度堪堪够他走到房间门口，差一步的距离，再想前进一步都不能。
他把门打开，喊了一声：“有人吗？”
片刻后有人脚步匆匆来到门口，正好与他对视。
“哥。”
谢钧瑜后退了一步，电光石火间好像把昨晚那点稍纵即逝的念头回忆了起来。他有些难以接受，但眼前却又只有这一种真相：“谁让你这么做的？小璟……为什么？”
谢钧璟抿唇，对谢钧瑜的问题避而不答，低头用手指搅着衣角：“面快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谢钧瑜眼睁睁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把门关上。
把自己锁在家里的人是小璟，意识到一点，谢钧瑜反倒轻松了一些。他不觉得谢钧璟会对他进行什么非人般的虐待，但总归要有个锁住自己的理由才行。
是有人指使吗，会是谁？
重新躺回床上等着谢钧璟，直到某人又一次推门而入，若无其事地假装一个好弟弟：“哥，早饭给你端进来了，放凉了一会儿吃。”
“我还敢吃你给我的东西吗。”谢钧瑜侧着头斜斜看向他：“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后者老老实实站在门口，张了口却半天才有声音：“安眠用的，没副作用，哥，只是让你好好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谢钧瑜冷笑一声，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东西丢了过去：“滚出去。”
谢钧璟一声不吭地任东西砸在自己身上，叮嘱谢钧瑜：“我把面放这儿，哥，记得吃。我等会儿要出去做家教，中午前会回来。”
他把面放在门口的桌上又默默离开了房间，当然没忘把门也带关，谢钧瑜竖着耳朵听，听见对方在房间门外叮叮当当，似乎是又挂了一把锁。
限制人身自由，这是囚禁吧？
原剧情里也有过这样的情节，他挽留晏澄失败，在走投无路满心绝望的情况下把人关起来企图强制爱，最后当然被主角攻英雄救美，直接导致了谢钧璟替他入狱。
而现在，居然是谢钧璟把自己关了起来。
在房间里找了一通，自己的通讯设备无一例外全被收走，这间房里没有一个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连窗户都被紧锁。
小璟，那么一个乖巧的、爱流泪的、依赖他的弟弟，囚禁他？
谢钧瑜躺倒在床上，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地步。
会是谁指使的呢，晏澄？不可能，小璟和他不对付，盛斯洋也没可能，没有才把人揍一顿又合谋的说法……许闻逸吗？
可是小璟不喜欢他。
总不可能是许跃，对方可没这胆子。
以自己最近做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谁都有可能，又谁都没可能，思来想去没有关于幕后主使的头绪，谢钧瑜干脆闭眼假寐。
既然敌暗我明，那就以不变应万变，他不信幕后之人不出现。
那碗面他一口没吃。
谢钧璟回来，看见已经凉透了、吸饱了汤汁已经坨了的面，睫毛颤了颤没说什么，拿了碗走出房间，过了一阵，又端来一盘饭菜。
“哥，午饭总要吃点。”
一上午未进一滴水米，谢钧瑜确实饿，菜肴的香气像一个钩子把食欲全勾了出来，但他仍轻轻阖眼：“走开，不吃。”
“哥。”
床垫稍稍塌陷了一点，是谢钧璟坐到了自己身旁。
谢钧瑜睁开眼：“谁要你这么做的？”
“……没人，就我自己。”
谢钧璟垂着头躲避谢钧瑜逼问的视线，后者坐起来，挑起对方的下颌：“抬头说话，别敢做不敢当，给我一个理由。”
他要判定自己弟弟是不是受人威胁，说的是不是实话。
被迫抬头望向谢钧瑜的逼视，谢钧璟被那灼灼目光烫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一闭眼，莽撞地把人扑到了床上。
鼻梁被狠狠撞上，谢钧瑜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还没来得及喊痛就已经天翻地覆，一个毫无章法的吻猛然袭来，热烈且青涩，他的手腕被扣住无法挣扎，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切。
想在谢钧璟舌头上咬一口，又怕真让对方出了血，谢钧瑜只好屈起膝盖朝对方小腹一顶，后者吃痛，终于让这一吻草草完毕。
他尚未蓬发出怒火，便被对方的泪水打断。自己还没哭谢钧璟就已经哭了，眼泪像断了链的珠子，一滴滴跌落在他锁骨上，带着微微的凉意。
“你……”那个迅猛的吻打乱了谢钧瑜的气息，他怔望着上方的弟弟，不敢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谢钧璟，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钧璟语速很快，一鼓作气地说出压抑在心中已久的渴望：“我要、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别人！哥，我爱你，你要情人我给你当情人，你不要再去和别人睡觉了好不好？以后我只有你，你也、你也只有我，你只需要我就够了！”
天可怜见，他谢钧瑜活了二十三年，一直觉得他弟弟是全天下最听话的乖小孩，哪怕是做最颠倒邪恶荒唐的梦都想不出今天谢钧璟会说出这等言论，做出限制他人身自由的这等事。
谢钧瑜眉头紧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璟，别胡闹。在我没生气之前把我脚镣松了。”
来不及了。
谢钧璟在心里默想，直到身下人眼神转为了疑惑问他什么来不及，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话说了出去。
他严肃宣布：“我要跟你睡觉。”
此睡觉非彼睡觉，谢钧瑜表情空白了片刻，终于在谢钧璟扒他裤子的时候意识到这不是小打小闹：“我是你哥！谢钧璟，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驴踢了？！”
谢钧璟不肯让步，也喊起来：“谁都可以，姓晏的可以姓许的可以，你和那个姓盛的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就因为我和你一个姓？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连盛斯洋他都可以，你明明也喊他哥是不是！你宁可和他睡……你身边怎么那么多人啊哥，你明明说过你只有我的，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你就觉得我是你的累赘，你说那些话都只是哄我，你就是不要我了！”
他……
谢钧瑜猛然想起来在宾馆那夜，盛斯洋曾经和自己表明过身份，他那时候半点没当真，只以为是对方的一种床笫情趣。
谢钧璟继续说着，用一种决绝的眼神直直望着已经被震惊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的谢钧瑜：“我不会被你丢掉的，哥哥，我那么爱你，当然要把你留住。从此以后再没有别人了，只有我在你身边，我照顾你，你只要有我就好了。”
谢钧瑜无力地开口：“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犯法的事我早做过了，我之前就给你下过药。你知道吗哥，你不让我跟你睡一起，我就偷偷在饮料里加了点东西，晚上你睡得好沉，我怎么抱怎么亲都不会醒。我原本以为我只要这些就够了，就能满足，但是你怎么能让我见到你跟那个姓盛的上床呢……”
谢钧璟责怪似地看了谢钧瑜一眼，这一眼似嗔似怨，看得谢钧瑜心里发毛，起鸡皮疙瘩。他拿起兄长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声音低得像是叹息：“欲壑难填啊哥哥。”
谢钧瑜把手抽出来，一巴掌扇在谢钧璟脸上。
“啪”一声响，清脆异常，仿佛有回音在室内回荡。
从小到大谢钧璟都是个乖孩子，就算是偶尔赌气叛逆，谢钧瑜真想揍他，也从没把想法践行过。
谢钧璟倔，但会主动道歉，泪汪汪地跟在他屁股后头，去哪儿都跟着。只要他一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谢钧璟就会低头支支吾吾说声对不起，那时候他就算是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破天荒动用武力，居然是在这么一个荒唐时刻扇弟弟一巴掌。
谢钧璟被扇得脸侧了过去，应该很痛，但他这时候反倒不哭了，安静了一会儿，去捉住谢钧瑜的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亲，用一种很是心疼的语气：“哥，轻点，手痛不痛？”
谢钧瑜被气笑了，把手挣开：“谢钧璟，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骨气不能当饭吃，但哥哥眼下就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自己的……跟前。谢钧璟眼神痴迷地望着他，第一次当面不叫他一声“哥”：“谢钧瑜，我不要骨气，我要你。”
他露出一个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心爱玩具那般幸福的笑容：“你是我的了。”
现在你是我的了，哥哥，没有别人再来企图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全世界就你我二人，你想对我做什么，想把我视作什么样的身份都可以。
我是你的弟弟，也会是你终身的情人。
“谢钧璟，你疯了是不是？”谢钧瑜本来还在想自己那一巴掌是不是太重，现在又后悔打得太轻：“闹吧，胡闹，等你把我气死你就满意了。”
“不会的哥，”谢钧璟认认真真看着他，好像听不出来这是在阴阳怪气，“我会好好学习认真读书，以后当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不管你生什么病我都能治好你。”
在这种时刻，任谁都应该保持当下的愤怒，不该想起从前。
但他怎么可能不想。
父母车祸，医院抢救无效，宣布不治身亡。晚上他陪着谢钧璟入睡，他那幼稚无比、还只懂身边人的悲伤而不懂生死的弟弟，就仰着一脸稚气对他说：“哥哥，我以后要当医生，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以后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都能把你治好。”
偏偏是这种时候让他回忆起来。
“哥，你怎么哭了？”
记忆中稚气的小谢钧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面前这张长开了五官，更加俊秀的脸。
为什么以前那个乖巧的弟弟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自己在对方的青春期里疏于陪伴吗？他想不通，只好认定是自己教育的失败。
谢钧瑜颇感绝望地闭了闭眼，哑声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