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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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楚之背着书包站在亭子外的台阶上。
蔡旻特地在晚自习下课跑到班上提醒他梁惊羽今天会来接他，让他在凉亭里面等一会不要自己走了。
这话其实中午吃饭的时候梁惊羽就和他说了好几遍，左逸舟也是絮絮叨叨了好几次。
一定要等他们。
梁楚之有些苦恼，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他们留下来会擅自行动的印象。
明明他自从来到这里，一个人独自相处的时间已经大大减少，一直放在兜里的日记本甚至上面除了他自己的记录，还添加了许多不同的字体，甚至最新的一页还停留在沈玉婕五子棋三杀孙斯辰的高光时刻。
梁楚之拽着书包带子，靠在柱子上，不断盯着路口，不算宽的道路两边停满了私家车，不少家长裹着棉袄站在车边聊天。
平时和左逸舟一起回家，两人除了经常光顾的烤红薯的小推车都没仔细观察过原来校门口晚上还是挺热闹的。
最近应该是学校准备新建教学楼，社会人员多了起来，学校周围商贩的数量也是大大增加。
比如眼前直勾勾盯着梁楚之的叔叔。
除了直白的目光还有不断飘过来的香味，梁楚之想忽视都难。围着不算干净围裙的叔叔带着棉制白手套，上面已经沾了不少黑色的碳灰，染黑了一大块手心处。
小推车附近还围着不少顾客，围裙叔叔手速飞快的将小火炉里的土豆翻出，利用勺子将土豆解刨开撒上芝士再回炉加热两分钟撒上孜然粉，短短五分钟，已经卖出三份了。
叔叔明显不满足于现状，朝着梁楚之的方向吆喝起来。
“烤土豆，烤土豆，拉丝烤土豆，香喷喷的烤土豆，比红薯更好吃的甜土豆！”
梁楚之下意识看向熟悉的摊位。
果然本来还在给顾客装烤红薯的老爷爷立马将喇叭又拧了一圈，也对着梁楚之不断循环播放。
“红薯烤红薯，八块一斤，一口价，八块一斤，蜜一样甜的红薯，其他的都比不上的红薯。”
梁楚之十分确定后面的话是新加上去的，他原来从来没听到过。
两边攒足了劲头互相吆喝，一副拉不到梁楚之这位顾客就输了的样子。
梁楚之很无奈，莫名其妙被陷入一场比拼中。
他今天没有任何购物的想法，梁惊羽说了要带他们去吃烧烤，着重交代要留肚子。
他只期盼着梁惊羽快点来。
可惜，最先等到的不是梁惊羽，而是学校保安拎着防爆钢叉大摇大摆走出来。
钢叉拖地的声音掩盖住火炉里炭火燃烧的滋啦声。
战况格外热烈的两方却还在焦灼，并且推着车一步一步靠近梁楚之，势必在距离上赢过对方。
梁楚之叹了口气。
“爷爷，来个烤红薯，稍微小一点的。”
老爷爷将喇叭声音调小，眉眼带着得意的笑意，装模作样大声问：“什么，同学你要什么？”
梁楚之拿着钱包无奈配合，“烤红薯，我要一个小一点的红薯 。”
“好嘞，一个又香又甜的烤红薯给你装好，吃过的都说好，吃过的都喜欢，常客下次再来！”
保安警告地看了一眼梁楚之，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放学了就早点回家，学校附近禁止嘈杂。”
老爷爷觉得扳回一局还在洋洋得意，“好嘞好嘞，老板要不要来个烤红薯，香香甜甜的，工作时候暖暖嘞。”
保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你给我装个软和一点的。”
左逸舟到的时候，梁楚之已经到烤土豆的摊子前徘徊。
卖烤土豆的叔叔对梁楚之选择先去红薯摊的行为非常不满，即使明显看出梁楚之的意图依然不主动开口。
梁楚之有些尴尬，顶着老板不友善的目光指了指面前的小土豆，“叔叔，一个芝士土豆。”
他现在无比想念左逸舟，如果他也在，就可以同时兼顾两家店，他本想着红薯爷爷开着喇叭更容易被保安谴责。
完全误解他的叔叔操着一口浓烈口音的普通话，“知道了，等一会。”
梁楚之看着他从箱子里翻翻找找，从最底层找了一个圆滚滚，一整个成年男性手掌大小的土豆扔进小火炉边上。
叔叔抬头看了一眼，飞快的说了一句方言。
手快速地烤的半焦的土豆用夹子依次腾开地方，经过挪动的土豆滚落下来，一下子盖住这个格外有份量的土豆，严严实实将这个大家伙埋进碳堆里。
“叔叔这个有点太大了......”梁楚之的声音埋没在叔叔的吆喝声中。
梁楚之被挤在人群中，只能找准说话的缝隙，大了些声音道：“叔叔，我要不了这么大的，可以给我换一个小的吗？”
叔叔这次终于不再选择忽略，随意撇了一眼，慢悠悠地说：“不能换了，我都给你烤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年纪轻轻要求多！”叔叔边给顾客系着袋子边一副笑脸盈盈地与其他顾客吐槽。
梁楚之皱起眉头，这句他并没有听懂，叔叔突然用了方言。
但是他能听懂语气。
“好神气，在校门口欺负外地人，老板你这个生意做的真是神气！”
梁楚之耳边传来语气更轻蔑的一句方言，他下意识转头往后看。
左逸舟像只护崽的母鸡，校服敞开，衣服下摆被他拽着拉链处反着翻在肩膀上，一上一下的扇风。
周围的人群还真给他让他一条道让他挤进来。
左逸舟安抚地看了一眼梁楚之然后拉这个长脸，仰着脑袋，下巴点了一下那堆土豆。
“叔叔你这烤土豆之前都不先过称吗，这土豆每个都不一样还能一口价的卖？”
叔叔赶紧反驳，“谁说我不称，烤完就称!他可是看着我拿出来放进去烤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我的损失怎么办啦!”
语速越说越快，叔叔明显红着脸急起来，说到最后又变成方言。
围在一起的人群又形成包围圈将这小小的推车围起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氛围一下子比炉火还热闹。
左逸舟完全不怕他，声音比他更大，“你听出来他是外地人你就欺负他，刚在后面站着我可是全看到了，江城人你不敢得罪每个都让人自己挑好称好再放进去，外地人你就用方言说了！”
“你看见他买红薯你就小心眼记上仇了是不是！特地从底下翻出来一个没人买的土豆卖给他，话又特地说方言，他明明说了不要这个，是你没听见注意不到顾客的需求耍小聪明，你从一开始就是欺负他！”
有几人倒是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老板刚刚人多我没仔细看，你别给我张冠李戴了！”
叔叔气急败坏叫骂道：“别给我在这装外地人，我可是听见你说了当地话！”
“那你是承认了，外地人你就是故意耍心眼子的。”左逸舟见缝插针。
“我，我，算我倒霉行了吧，我给你道歉，但是烤了就是烤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一个土豆而已，你们就别为难我了，我给你多一点芝士行吗！”
“倚老卖老!”
左逸舟拍了拍梁楚之的肩，让他定夺。
梁楚之笑起来，顺手将左逸舟翻着的校服放下来整理好，轻言：“老板我不要了。”
“那可不行，我这是小本生意，你们不能欺负人......”
左逸舟手重重撑在小推车上。
“道德绑架！”
“你们欺负人......”
“不诚信！”
“你们......”
“小心眼！”
老板手指着左逸舟，气得浑身发抖。
左逸舟不惯着，也伸长手臂，有些发红的手指直愣愣地停在老板鼻子下方。
一个坚定的中指。
“欺负外地人！”
“强买强卖！”
“丢我们江城的脸！”
“还在我们学校门口！”
“欺负我们学校的同学！”
左逸舟是故意的。
现在这个年纪正是爱出头的好年纪，范围一扩大到学生，自然有年气盛的学生蠢蠢欲动，跟着一起撑腰。
梁楚之跟着补刀。
“江城文旅一年白干。”
最后这场闹剧结束于保安的钢叉之下。
保安用钢叉推着小车，将土豆摊和红薯摊推到离学校更远的地方。
左逸舟吵完就不放在心上，拉着梁楚之往前走。
“我妈先去点菜了，等会给你点几串烤土豆，咱不吃他那个。”
他以为是梁楚之想吃土豆了。
梁楚之刚想解释，就看见他连跑几步走到一个小女孩身边。
“我接到人了，下次再借你玩。”
小女孩点点头，将脚下的黑色滑板递给左逸舟，还拿着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和左逸舟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们认识吗？”梁楚之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敞开校服了。
刚从滑板上下来的小女孩朝他挥了挥手，梁楚之拆了包纸巾给她。
“谢谢舅舅！”声音甜甜的，一溜烟跑走了。
“舅舅？”梁楚之疑惑地看向左逸舟，“亲戚吗？”
左逸舟踩在滑板上，摩擦了一下鞋底。
“刚认识。”
“那她怎么叫我舅舅？”梁楚之不由自主牵住左逸舟抬起的手，还好今天手心是热的。
左逸舟本来是为了掌握平衡的，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只是习惯刚上板用手保持一下平衡。
不过他不打算告诉梁楚之。
因为他发现今天手凉的是梁楚之，他反握住梁楚之的手，扯长袖子，将两人的手一起塞进宽大的校服里。
热气不断钻进两人手心。
“我刚告诉她我是来接我舅舅的，她叫我哥哥，肯定叫你也叫舅舅了，不然那不就差辈了吗！”
梁楚之被小女孩的脑回路逗乐了，笑着问：“可是你之前没想过叫我舅舅，我一直在想你怎么突然改口了。”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强迫过左逸舟喊他舅舅，他们本就相差不算大，甚至他觉得现在两人关系这么亲密像朋友，不必执着什么辈分 。
反而左逸舟叫了一次舅舅之后，就不再叫他名字了 。
“因为我觉得世界上那么多人都能叫你梁楚之，但是叫舅舅的现在只有我。”
梁楚之挑了挑眉头。
刚刚那小女孩也叫过了。
“哦，是世界上就算其他人也能叫你舅舅，那也是和我有关的人。”左逸舟顿了一下又说:"就算我弟弟妹妹出生了，那也是和我有关系的才叫你舅舅。"
“反正我就是特殊的，特殊的人当然要叫一些别人叫不了的。”
左逸舟不再管梁楚之有没有理解，反正他理不直也气壮。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