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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朝沦为诱拐犯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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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钟灵所料,配合陈慕唱红脸的诺雅,在他俩谈判失败的第二天,就追着高额悬赏金,抵达了风雪小镇。
搅破小镇平静是迟早的事情,钟灵现在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不仅长得鲜美可口,让人垂涎欲滴,还是英雄救美中那“柔弱”的女主角。
不少男人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们闯进酒馆。
刀架在尹君阳的脖子上,低级猎手冲进去当面质问他,高级猎手则躲在一旁默默围观。
唐安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掺和进一百万的悬赏,即使他表面上是为了陈慕,得演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但他心里早在想七想八,想那不可能给他的一百万够他花好几辈子。
没办法,陈慕的死过了那么久早该成为过去,即便盛华年没法接受硬拉着他北上破除谣言,他也要放下陈慕向前走。
毕竟,他跟陈慕有什么关系呢?
唐安想,顶多是有一点缘分而已。
当然,他从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缘分会在这冰天雪地里坑他一把。
对于不打招呼就到眼前的剑,尹君阳当即就露出慌张,来人问他把钟小姐关到哪里去了,他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满口都是“我不认识什么钟小姐”。
差得要命的演技,唐安评价尹君阳,接着他亲眼看见盛华年拎着人衣领又问一遍钟小姐在哪。
活像个阎王。
唐安评价这低级猎手的片刻,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是一个老人,唐安看着他冲到戴了面具的盛华年前央求,结果被人无情斩断脖子。
“爸,爸!”
只刹那间,鲜血喷洒地面,剑再次贴在颈边。
唐安这下有被惊到,他还是不习惯盛华年这般任性妄为,把好好的一个人质杀了。
要是他的话,绝对是谨慎行事抓住这老人,然后以此要挟出钟灵下落。
是不干脆了点,唐安有时又羡慕盛华年可以随心所欲。
然而盛华年随心所欲地杀人令尹君阳悲愤到哑言,他像是什么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些难以置信的呜咽声。
等了很久,终于在盛华年不耐烦前,尹君阳哭喊着说,“你杀了我爸,我要跟你拼了…”
懦弱的人龇牙咧嘴,持剑的盛华年不给他时间酝酿招式,三两下将人踢倒在地。
尹君阳摸到粘腻的,温热的血液,那是他爸的血,他抬头,茫然无措地瞪向眼前的两人。
“钟小姐在哪?”
盛华年不管他人目光,他的剑仍指在尹君阳眉心。
往日画面重现在唐安面前,他边感慨这人套路不改,边掂量了下自己斤两,然后奉劝自己能活到现在也算艰辛,暂且不要对盛华年的行为多嘴多舌。
而畏畏缩缩的服务员,今日开店就迎来血亲之死,他不止一遍地哀求,不止一遍地在心里哭诉,昨天,他明明把钟灵赶走了呀,他明明早就跟那个女人撇清关系了呀,为什么会这样…
剑光闪向他的眼睛,他不停摇头。
“我…我不认识她,饶了我吧我根本就不认识钟灵…”
“你说谎。”
盛华年脸上戴的是一条凶恶的黑龙,他又一剑刺进尹君阳右肩,酒馆中心,鲜血和惨叫不绝。
太残暴了,躲在暗处的高级猎手们从未听说过有个如此莽撞的同行,不得纷纷担忧起绑匪的性命来。
绑匪要是什么都没说就挂了,他们要上哪去找人质?不远千里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不是为了空手而归的。
于是有人准备打断盛华年,在他即将刺出第二剑的时候。
“住手。”
说这句话的女子半边脸纹着老虎,比老虎还要显眼的就是她风情万种的身姿了。
来人是诺雅协会里的高级干部。
龙虎聚首,一场恶斗在即,唐安这小精怪默默后退几步。
他是跟盛华年那个神经病过来的,那晚痛哭过后他被晾了七八天,虽然一时好运没受什么伤,但处处受限于十几个高大威猛的保镖。
他摸不清盛华年对陈慕的爱有多少,更不确定这爱够不够分点给陈慕昔日的学生。
一个出色的赌徒不会抱着侥幸心理了却余生,唐安被晾的每日每夜都在琢磨,盛华年晾他究竟为何?带来心上人死讯的家伙,如果晾他一夜是无法接受现实,那晾他三四夜呢,不会是心死到要杀了他吧。
果然,攀附贵族不是什么易事,于是唐安决定继续赌,某天夜里,他跑了出去,身无分文的他走在街上,凑巧又碰见面包店的香味。
他很讨厌这种凑巧,所以他懊恼地转身,不凑巧地碰见前来追他的盛华年,和他养的十几个彪形大汉。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盛华年抓住自己的时候,偏执无情说的那一句,“就算他死了,你也不能走。”
看看,多么大的口气。可见盛华年的爱确实没有那麽宽广。
碍于多对一的劣势,以及对此场面的预料,唐安立马就放弃挣扎任由自己被带走,不知为何,看着有点疯的盛华年倒没有杀他。
晾他那么久没有杀他,跑出去也没有杀他,不杀他也不信任他,唐安的攀附之路似乎走进死局。
他再次被关,被关的时候他想,陈慕的死已经被利用一次,他还能靠着盛华年对死人的那点爱活多久?
感情什么的,总归不可靠。
暂时死不了的唐安不想一直试探盛华年态度,毕竟,他以这么极端的方式跳进来,可不是来过家家的。
思来想去,筹谋到最后,唐安想,若要继续往上爬,只能把盛华年对陈慕的那点爱利用干净,那么,找到钟灵,以及绑架钟灵的人,便是他显露价值的筹码了。
他遥遥看着血泊中的三人。
可既要撬开尹君阳的嘴,又要稳住盛华年那不管不顾的脾性,还要防着莫名蹦出来的女人,他哪来那么大能耐?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思虑半天,唐安麻溜地再后撤两步。
在他的心思摇摆不定之际,虎女开口言明利弊,“这位兄弟,你这么快把人弄死,钟小姐的下落可怎么办?”
哇,来跟盛华年讲道理,唐安乐得庆幸自己挑了个纯黑面具,没一块遭到后面的嘲讽。
“你哪条道上的,戴这么浮夸的东西,做事还不留后路,是想出名吗?”
随意评价他人审美的后果就是,盛华年以极快的一剑刺进尹君阳左肩。
果然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唐安想自己撤对了,开始赌盛华年手里那把剑的胜算。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虎女并未亮出任何武器,她默然地扫了地上一摊,见还在喘气,接着说道,“行啊,你现在就杀了他吧,这样大家就都找不到钟小姐,都拿不到悬赏金。我反正是不缺那一百万,兄弟你呢,应该也不在乎吧?”尹君阳左右肩膀都被刺了窟窿,他怕面具男再刺他一剑,拼了命往那女的脚边爬。
哟,是激将法。
在众人翘首期盼盛华年的下一剑时,盛华年偏偏收剑了。
“我不关心那一百万。”意思是他即使收剑了也不会放过尹君阳,接着他又道,“我再问一遍,钟小姐在哪?”
“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啊!”
爬到虎女身前的尹君阳却错估了高级干部的狠辣。
她使的是暗器,唐安看着那扎进尹君阳手掌上的东西,当即生起寒意来。
劝不过就加入,这货比盛华年还疯癫。
唐安眼里的疯子缓缓说道,“不好意思,我跟钟小姐交情不错,看不得拐骗她的男人这么没骨气,敢做不敢当。”
“我没有拐骗她,是她自己要来的,是她自己…”
一枚飞镖钉住尹君阳的另一只手。惨叫声比他的恐惧来慢太多,他趴在地上挣扎的样子,恰巧与另一具尸体相互映衬。
“哈?她自己要来找你?你有什么值得她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三枚飞镖正夹在虎女的指尖,唐安这次看到了她发力的瞬间。
轻巧随意,但没个十几年功夫又练不出她那样的精准。
一抹银色在紧贴着尹君阳右手心的飞镖。
“虎女,你这是在虐杀。”
盛华年突然的一句冷静陈述,激得尹君阳抛弃懦弱表壳,大吼一声。
“来啊,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啊!你们这些上城来的走狗,围着富人屁股殷勤转的家伙,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要命,又疯了一个。
疯子的嘴里保守不住秘密,虎女的几个飞镖仿佛是在给人心施行凌迟,她挑衅道,“杀了你有什么用?要不是看在钟小姐的面子上,你一条贱命可活不到现在!”
“看她面子?她不就仗着自己生得好有个好爹嘛,哈哈,给老东西用过的又拿来给我用,把我当什么?专门捡破烂的吗?忘恩负义!明明是我收留了她!”
尹君阳的背拱成熟透的虾,他要从地上爬起,但他的双手颤抖无法握拳,手肘在地板上磨砺出血渍。
他的这番动作正配着他撕心裂肺的指控。
“我好心好意,给她吃给她住,你们这些人却都要反过来咬我一口,把我说成拐骗犯□□犯,哈,钟家可真是权利滔天啊…明明是她钟灵先对我摇尾乞怜,求我带她走,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接着就是谩骂了。
“我呸,不要脸!”尹君阳边放声大笑边去扯掉扎进手掌的东西,血糊得他面容扭曲,软弱了几十年的男人今日好似被父亲的死解开枷锁,他不管不顾地骂道,“他妈就是个贱人、婊子、烂货,一天到晚只会跟个妓女一样张着腿向人求爱,勾引男的去上…”
没想到是盛华年一脚制止了这场污名化,虎女摆弄飞镖表情玩味,她听见盛华年问。
“钟灵在哪?”
很平静的质问。在场的第四人,也就是极力把自己摘出纷争的唐安左看右看,然后发现自己身后还有更多双眼睛。
这些眼睛像是林中等待腐肉的乌鸦。
而被盛华年一脚踹飞的尹君阳,刚爬起又在地上挣扎着,他断断续续地喘气,笑声笑成哭泣哀嚎后,便扭头对着盛华年大喊,“我杀了她!我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
咻的一声,虎女指尖的飞镖飞出去,然后在尹君阳的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是真不想活了吗?”
虎女没想到这传闻中的软弱男人这般嘴硬,要是那老头没死就好了,她想自己就能有个拿捏的筹码。
可世上哪来后悔药,她哪能猜得到盛华年性子这么按不住。
于是她违心去哄骗尹君阳,“我劝你一句,现在说出钟小姐下落还为时不晚,只要钟小姐平安无事,钟老爷子便不会…”
“我杀了她!”
尹君阳步伐不稳,他站起来再说一遍,“我早就把她杀了!哈哈!”
这次虎女的耐心殆尽。
“你这又是何必呢。”
众目睽睽之下,虎女说,“我要带走的人是钟小姐,又不是你这条贱命,所以你个蠢货,告诉我们钟小姐在哪你就能活命,明白吗?”
可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尹君阳张了张口,他假装说着“她在…”,脏乱不堪的脸上突然遮不住一阵狂笑。
潜伏黑暗中的乌鸦们不惜暴露面目凑上前,此时一支冷箭破空划来,直直地刺进尹君阳的心脏。
意外来得太快,虎女的第一反应是凑到尹君阳跟前,去榨干那一点价值。
跟她有同样想法的盛华年也是不惜掏出灵丹给人续命,命续没续上唐安是没时间去知道的,他手里握紧刀,把先前的纠结一扫而空。
他环顾四周,不仅是在找射出冷箭的人,也是在防着下一支箭射去他们所在的地方。
而虎女此时气愤到极点。她想趁着最后关头问出钟灵下落,无奈尹君阳的嘴里像个喷泉,血止不住,咕咚咕咚,唯一自控的,只剩他的眼泪,一滴一滴,都混进了身下的污秽里。
“该死!”
虎女举起右手,她下令道,“给我搜,找到放箭的重赏!”
话一落地唐安就察觉到那些隐藏许久的眼睛,在这一刻倾巢出动。
原来都是那虎女的人。
唐安与盛华年站到一起,以为是各方势力竞争的他们现在要操心一下自己的后路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操心的,盛华年毕竟是盛家二少,有权有势的二少要是肯露露脸,整个诺雅协会都得忌惮三分,何况是虎女。
如此,当一群黑衣人将地上的尸体和沾染人命的盛、唐二人围住时,虎女摆放在面上狡黠的笑就不值得一提了。
“虽然说诺雅的悬赏向来是有能力者得之,但钟小姐是我好友,我比谁都想要先找到她,所以请二位暂且在这旅馆里休息,不然地上这两具尸体都将是你们的呈堂证供了。”
盛华年冷笑道,“虎女,看来你很在乎这一百万啊。”
“钱嘛,谁不爱呢。”虎女变脸太快,丝毫不为撒谎愧疚,她直言,“这个残酷的世界没钱会很难办的,所以体谅一下我们普通人赚钱的不容易吧,二少爷。”
说到二少爷,二少爷的剑就立马出鞘,精心准备的面具在高级干部眼里形如虚设,动怒便在所难免。
事情总是不如人预想发展,唐安心脏狂跳,他怕极盛华年要再次任性,将明明能友好谈判的局面搅得腥风血雨。
盛华年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虎女也有所察觉,她看到迅速聚集在周遭的杀意,反倒挑眉鼓掌。
“哇,你真的是盛二少啊,没想到你竟然会为钟小姐奔波到此,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剑上还有血迹,被剑指着的人早在猜测盛华年身份时就决定了后路,“哎呀您可别生气,我之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要不这样,看在钟小姐的面子上,我们谈谈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