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职业选手沦落到打网吧赛” ...
-
在莫沉去修灯塔的前一个夜晚，他把陈熙单独约出来。
昏暗的路灯，照不出男人脸上的情绪。
莫沉语重心长的说："陈熙，我不会再继续打比赛了，瑶瑶还在等我。先前说再打一局……"
话音渐停，男人苦笑地摇摇头。
陈熙看向海平线，开口说："只要你还想打，我随时奉陪。"
莫沉顺着陈熙的目光望去，海天一线，波光粼粼。
"OldAnchor"这个账号，是莫沉的小号，大号被联盟禁用了，他只能用小号去加陈熙。
七年前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莫沉在灯塔下站着。
一人一塔，在月光下逐渐明亮。
蓝海网吧内——
昏暗的灯光下，五台并排的电脑屏幕闪烁着相同的游戏界面。陈熙调整着耳机的位置，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测试着按键灵敏度。他的动作很轻。
"城市网吧联赛第一轮，旧锚战队对阵飞鹰战队，准备开始。"网吧广播里传来裁判粗犷的声音。
林潮声坐在陈熙右手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用'星尘'这个ID？"
陈熙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
左手边的苏辞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两个新人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训练过了，但别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惊人表现。"
身后两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紧张地搓着手，一个染着红发，另一个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他们是陈熙从网吧里挖来的路人高手，天赋不错但毫无比赛经验。
"记住，"陈熙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跟紧我的节奏，我说撤退的时候不要犹豫半秒。"
游戏载入完毕，陈熙选择的是一名基础法师英雄"奥术学者"，这在职业赛场上几乎绝迹的角色。林潮声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比赛开始三分钟，红发少年就送出了一血。
"对不起！我没想到打野会这么早来……"少年声音发颤。
"没关系，"陈熙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去下路帮苏辞推线，潮声去拿河道视野。"
林潮声操作着他的刺客角色潜入阴影，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陈熙的屏幕。陈熙的操作看起来平平无奇——恰到好处的补刀，中规中矩的走位，完全不像曾经那个以华丽操作闻名的天才选手。但林潮声注意到，陈熙的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像素，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卡在对方补刀的瞬间。
第十二分钟，场上比分2:7，旧锚战队明显落后。黑框眼镜少年被对面中单击杀，懊恼地捶了下桌子。
"他们中路太强了！根本不像业余玩家！"
陈熙终于转动椅子，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队友："他们打野每90秒会去一次上路，中单每次回城后会先去拿幽冥船夫的加成再回线。辅助在眼位消失后15秒内会去胜塔。"他顿了顿，"这些都是固定模式。"
两名名年轻队员愣住了，林潮声也偏头看向他。
陈熙把战术分析师的工作做了。
"你怎么……"红发少年话没说完就被林潮声打断。
"按他说的做。"林潮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接下来十分钟，陈熙开始用简短精确的指令指挥全队。他的语言简洁得像是在发送电报，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点出对手的破绽。
"打野现在在上路三角草，20秒后会去中路。潮声去反蹲。"
"他们ADC闪现还有17秒冷却，准备抱小团。"
"辅助的眼插在了河道中央，上路可以越塔。"
随着陈熙的指挥，比赛局势逐渐逆转。第二十八分钟的关键团战，陈熙的奥术学者在残血状态下精准计算伤害，一套连招秒杀对方核心输出，带领团队完成1换4的完美团战。
"推胜塔。"陈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退掉胜塔将皇冠维持三分钟时，两名新人激动地跳了起来。苏辞长舒一口气。
赛后握手环节，对方队长不甘心地盯着陈熙："你不是新人，对吧？"
陈熙礼貌地握了握手："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运气好而已。"
林潮声听到后嘴角扯了一抹笑。
走出比赛区，网吧里不少观众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小个子记者挤到前面："星尘选手，你的指挥非常老练，有观众说你的风格很像一年前失踪的职业选手陈熙，你怎么看？"
陈熙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林潮声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他前面："我们是新队伍，请多关注比赛本身。"
回到临时训练基地——苏辞租的一套三居室公寓，两名新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兴奋中。陈熙径直走向阳台，摸了摸后颈。
"你今天的指挥……"林潮声斟酌着词句，"精确到秒的计算，连对方眼位时间都记得，这不像是对战新队伍该有的表现。"
陈熙望着远处魔都的灯火："下意识。"
"那为什么选奥术学者？"
"为了装的更像一点。明知故问。"
林潮声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话："电竞之家的小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你们的比赛片段，标题是'前职业选手沦落到打网吧赛'。"
陈熙苦笑着打开热搜，果然看到了相关推送。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有人信誓旦旦说他就是当年的陈熙，也有人嘲讽小编眼瞎，这水平根本不配和前职业选手相提并论。
他关上手机，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远处魔都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电竞赛事。陈熙不自觉地用左手按住后颈——他隐约觉得，有坏事发生。
突然，银素环震动了一下。陈熙不在意似的看了一眼内壁上的一行字：
【记忆稳定剩余：223小时】
陈熙透过玻璃门，他看到林潮声正在客厅指导两个新人复盘比赛，暖黄的灯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陈熙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太阳穴，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同样的场景，不同的人，同样的灯光下，是两张一模一样的少年面……
白皙和白邑。
陈熙猛地闭上眼睛，等眩晕感过去后才缓缓睁开。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晨雾笼罩着魔都郊区训练基地，陈熙用抹布擦去设备上的灰尘。五台二手游戏舱排列成船锚形状，最老旧的舱体侧面还留着"旧锚"的贴纸残痕。
"键盘键程调好了。"林潮声从设备堆里抬头，金丝眼镜上沾着机油，"试试手感。"
陈熙的指尖抚过机械轴，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这是三年前他最喜欢的青轴压力克数。当他疑惑抬头时，林潮声已经转身去调试苏辞的设备，后颈新纹的船锚刺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网吧海选赛——
"旧锚战队VS蓝天网吧队，BO3第一局开始！"
陈熙的巫祝站在泉水里，突然发现技能图标边缘泛着陌生金光。当幽冥船夫第一次刷新时，他的手指自动打出非常规连招——魂火在野区墙壁折射三次，精确命中敌方打野。
"漂亮！"苏辞的引魂灯闪现接控，"这操作像极了三年前……"
解说台突然安静。大屏幕给到特写：陈熙的瞳孔在击杀瞬间变成淡金色，与《不胜舟》里幽冥船夫的眼睛一模一样。
赛后休息室里，周凛的皮鞋踩在一次性纸杯上。新任联盟主席的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金色芯片——与当年楚临渊的型号完全相同。
"市级赛用禁招，违规。"他抽出罚单，"除非……"手指轻点陈熙的后颈，"接受联盟定期神经检测。"
林潮声的战术板"不小心"砸在周凛脚边。飞溅的碎片划破对方裤管，露出小腿上LC系列的条形码——这个所谓的"新任主席"，不过是楚临渊的神经图谱的克隆载体，却也是活生生的人。
地下训练场里的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陈熙反复观看自己被拍到的异常操作，画面里巫祝的魂火轨迹组成微缩船锚——正是当年林潮声在数据深渊留下的坐标。
"认知过滤器出现裂缝。"佐伊诺的战术目镜反射着代码，"楚临渊的病毒正在失效。"
苏辞突然踢翻椅子。他的引魂灯投影出惊人画面：周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存放着七支标有"CX-307"的神经药剂。
林潮声的素银环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当他转动戒指时，内侧浮现的已不是刻字，而是实时更新的倒计时：【记忆稳定剩余：127小时】。
临时宿舍——
陈熙在睡梦中蜷缩起来。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梦境与记忆交织：自己穿着联盟制服，将针管刺入某个培养舱；舱内人睁开眼睛，瞳孔是巫祝魂火的金蓝色。
"醒醒。"林潮声的手掌贴在他冷汗涔涔的后颈，"只是噩梦。"
陈熙抓住那只手腕。在触及脉动的瞬间，陌生记忆涌入——周凛在黑暗中说："您是最完美的作品，楚主席在您芯片里埋了终极指令。"
电子钟显示03:15，与第一章完全相同的时刻。窗外，无人机群组成的皇冠图腾正掠过夜空。
次日——
苏辞往面包车上装载设备时，发现车厢夹层藏着金属箱。七支神经抑制剂整齐排列，标签显示配方来自白邑的基因密钥研究。
"省级赛改制了。"林潮声将赛程表钉在战术板上，"新增'神经同步率'评分项。"
陈熙无意识摩挲着后颈疤痕。当他抬头时，朝阳正好照亮"旧锚战队"的崭新队徽——浪花中若隐若现的船锚，与林潮声的刺青一模一样。
车载广播突然插播新闻：《不胜舟》全球服务器昨夜出现异常波动，疑似有未授权数据试图接入……
省级赛现场——
聚光灯下，陈熙的队服袖口微微反光——内侧缝着褪色的"潮汐回响"臂章。当主持人念到"旧锚战队"时，观众席某处突然传来嘘声。
"看对面。"苏辞用肘部轻碰陈熙，"是'深渊守望'的老队员。"
大屏幕给出特写。敌方中单阿夏复制体正在调试设备，后颈的金色芯片在镜头前闪烁——编号已从T-308变更为ZX-001。
比赛开始——幽冥船夫刷新时间比标准提前15秒。陈熙的巫祝刚赶到河道，就看见阿夏的刺客已经完成击杀——操作轨迹与三年前的林潮声完全一致。
"他在模仿你。"苏辞的引魂灯卡住走位，"连转腕表的习惯都……"
陈熙突然闪现越墙。魂火在不可能的角度折射，精确命中阿夏的后颈接口。系统弹出警告：【检测到非法神经增幅】时，观众席上的周凛捏碎了咖啡杯。
中场休息时间。洗手间隔间里，陈熙将冷水拍在脸上。镜中的自己瞳孔边缘泛着金蓝异色，与梦境里培养舱中的人如出一辙。
"楚临渊在你芯片里写了什么？"阿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年扯开衣领，锁骨下的条形码正在渗血："我们这些失败品活不过赛季结束。"
当陈熙想追问时，林潮声的素银环突然发烫。走廊监控显示，周凛的保镖正在逐个检查休息室。
决胜时刻。
阿夏的刺客突然偏离战术，连续三次突袭陈熙的野区。当巫祝残血逃向龙坑时，敌方全员停止追击——这是三年前潮汐回响对阵深渊守望的经典复刻。
"他们要触发你的记忆闪回！"林潮声的警告从耳机传来。
陈熙的视野突然扭曲。游戏地图变成数据深渊，幽冥船夫的巢穴处站着七年前的自己，正将神经阻断剂注入某个培养舱...
系统警报惊醒了他。巫祝在无意识状态下完成反杀，操作记录里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技能组合。
"归潮战队是否使用了神经增强技术？"记者将话筒怼到陈熙面前。
镜头捕捉到他后颈疤痕的瞬间，周凛突然切入画面："联盟将安排全面检测。"白手套按在陈熙肩上，指尖藏着微型注射器。
林潮声的战术板"恰好"掉落，砸碎了注射器。蓝色液体腐蚀地板的嘶响中，陈熙想起阿夏的警告："周凛要回收所有LC系列..."
回程车上，苏辞的引魂灯投影出惊人发现：七支抑制剂中，有一支标签写着"白皙-白邑融合剂"。
林潮声拆开素银环，里面的微型投影仪显示着陈熙的脑波图。当画面切换到三年前的实验室时，陈熙突然按住太阳穴——记忆里的自己穿着联盟制服，正在给一排培养舱编号：从LC-001到LC-007——强行植入的记忆。
"楚临渊的终极指令……"佐伊诺的战术目镜闪过红光，"是让你成为新的监察官。"
窗外无人机群再次组成皇冠图腾。这次它们悬停的时间特别长，像在等待某个信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职业选手沦落到打网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