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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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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悄悄对岳秋眨眨眼。
岳秋也反应过来了，笑得有几分宠溺，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哥，幸好有你陪我，不然我刚才就要摔倒了。”莲子笑着，抬头看着二哥，手指攥在二哥的手臂衣衫上。
脸颊上长了点肉了，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
田二看着，上午的阳光明媚，莲子身上清淡的药味飘进鼻尖，一身月牙白的宽松衣衫，衣摆随着微风轻动。
两个月了，莲子状态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好。
“再故意往后摔，收拾你。”田二沉声开口，眼神却温柔着。
莲子笑得张扬。
小院就这点不好，人太多了，想跟二哥说好多话都不太方便。
“哥，我想去湖边走走，你陪我去吧，我想坐你给我做的木轮椅。”莲子悄声道，拉着二哥的衣服轻轻扯了下。
“你嘴巴好干啊，我想亲你。”
“咳咳咳。”云还在凉亭那边发出一阵动静。
在这院子里说悄悄话，根本瞒不住人。
岳秋笑着，走过去凉亭那边，给师父倒了一杯茶。
借着弯腰的动作，俯身在云还耳边亲了下。
云还咳嗽的声音更大了。
“我只是你一个刚认识两月的哥，谁要跟你做那事。”田二将院子一角的木轮椅推出来，声音平常。
莲子笑着，慢慢地走过去，弯腰坐下的时候，二哥掐着他的咯吱窝，帮他和缓地坐下。
“师父，我们出去逛逛！”莲子冲凉亭那边道。
云还一摆手，眼神都没挪过来。
“师父，你别老偷听我们说话！”莲子眼见着心情明媚。
“快走快走，烦人精。”云还无奈一笑，手里拿着药卷看，孩子大了留不住。
“师父，我也想出去逛逛~”岳秋学着莲子的语气，院里没人了，他挨着云还坐下，伸手挽住云还的手肘摇晃。
云还被晃得身体左右晃动，笑着拿书轻敲了一下岳秋的头，“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得快。”
院里没人了，岳秋也不遮掩，凑过去，衔住云还的嘴唇。
在这院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秋，感情趋向平淡。
经由莲子这么一闹，倒是找回点年轻时的感觉。
囚天已经离开了药谷，说要出去独自走走。
看这样子，莲子也在院子里待不久了。
温柔缠卷的一吻结束，岳秋轻轻叹了口气，“又快要只剩我们两人了。”
“怎么，看我厌倦了？”云还玩味地看了岳秋一眼，笑着继续看书。
“感慨罢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小师弟，跟咱俩养的孩子一样，这么快，也养了十几年了。”
蛊师的寿命比普通长，云还仔细一回想，还真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了，大抵得有个四五十岁了。
“确实有点腻了，等这些事告一段落，咱俩也出去走走，看有没有缘分，再收个小徒儿给你养。”
岳秋笑着摇头，“算了，万一再来个烦人精，不够折腾的。”
........
花田湖边。
莲子坐在木椅上，田二坐在一旁的平地上。
莲子晃悠悠地撑着木椅扶手站起身，按着二哥的肩膀，往下一跌，打横坐在二哥腿上。
风轻轻地吹，荡漾起湖面的一点波澜。
莲子伸手揽着二哥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田二微微俯下身，顺着莲子折腾，他们安静地亲了一会儿。
“哥，今天我有没有哄好你一点？”莲子轻声问，小猫儿一样，拿脑袋在田二颈侧蹭。
发丝蹭在皮肤上，有点痒，田二伸手环住怀里的人，扬起一点嘴角，“哄我干什么？我们才认识两个月，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不想把你当做池田了，你就是我二哥，是从小把我带大的哥哥。”莲子软着声音道。
“不把我当池田了，一切就另算。”
“那你跟我算账吧。”莲子伸手环抱住二哥的胸膛，两个月了，他们终于开始谈及旧事，“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出来看见你把房子建在乱葬岗山下，我好难过，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嗯。”
“我特别特别爱你。”
“嗯。”
“几个月前我醒过来了，我知道我又能活下去了，我心都碎了，我想你已经忘记我了，可能已经娶妻生子了，我都想，要是我就那么死了还好一些，我后悔得要命。”
莲子说到这儿，声音开始哽咽。
田二喉结滚动，抬手抚着莲子的碎发，“嗯。”
莲子又笑着，“这话不能让师父和师兄听见，他们为了救我，付出了很多，特别是师父，真是拿自己的命在救我，听见这话真该收拾我了。”
“不跟师父他们说，我们悄悄说。”
莲子破涕为笑，“要是我知道我能活下来，我绑也要把你绑来，这样睁眼就可以看见你了。”
“嗯。”
“我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嗯。”
田二弯腰抱着人，将头放在莲子肩膀，脸挨着脸触碰着，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抱着，心就安定下来。
田二抬手，将脖子上的红绳扯下来，把莲子一直好奇的那个铃铛打开。
两年前那枚褐色的药丸。
田二将那枚药丸放到莲子手心。
“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天南海北地找。”
莲子知道二哥没有吃那药丸，但真正看见，还是忍不住鼻梁酸胀，泪眼模糊。
“我跟家里人说，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你双腿打断，带回家关起来。”
莲子轻轻“嗯”了一声。
“你走的时候不该只想着给我一颗这样的药吃，你该直接拿把刀□□胸口。”
莲子将脸埋在那胸膛上，感受皮肤下蓬勃有力的心跳，哭得无声无息的，将手里那枚药丸攥紧了。
田二声音依旧平静着，抬起莲子满脸泪痕的脸，生病的人不能这样哭，伤身。
他低头，垂着眼，凑近了去吻那已经有了些许红润气色的嘴唇，那唇是软的。
“我找不到你，每半年回一趟清水村，盼着你能给我一点消息，不管是生还是死，都好，但什么都没有，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好像除了我们一家人，没谁知道还有你这个人存在。”
“我就想，你肯定没了，要是莲子还活着，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给我，这人不是我养大的吗，不是说舍不得我吗，转头又一想，之前那九年，你明明好生生地活着，也没给我一点消息。”
莲子泣不成声，压抑着声音哽咽，环住二哥的身体贴紧，说话声都变得断断续续，“二...哥...对不...起...”
田二伸手抹着那源源不断溢出眼眶的泪珠，很轻地亲莲子，亲一小会儿便退开，让抽泣的人可以呼吸。
等到莲子缓过劲来，可以控制不哭出声了，田二才接着平静道：“这半年，我已经没想找到活的人了，我就想，找到你的骨头，带回去磨成粉，装在罐子里，拿符纸封住，道士说这样能把你的魂儿禁锢在身边，再不能轮回转世。”
“怕不怕？”田二轻声问。
莲子哽咽着摇头，贴得更紧了。
田二轻轻叹息，手掌抚着莲子瘦削的后背。
“你不知道我多恨你，但我终于找到你时，看见你瘦成那样，气息薄弱地躺在床上，怎么折腾都不睁眼看我，”田二说着顿住，想起两月前的莲子。
说句不夸张的，跟披着一层皮的骷髅没两样。
瘦得眼窝凹陷，肋骨突出，走一步路，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二哥，你别可怜我。”莲子哭惨了，说一句话，胸膛起伏着用嘴巴深呼吸了两口气，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差不多了。
因着皮肤白净，自小哭起来就上脸，鼻尖和眼睛两侧都泛红，整张脸的肤色也变红了许多。
“你要跟我算账，要恨我，你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莲子哽咽着把一句话说完。
田二拿出准备好的手帕，莲子自己拿着揩了清鼻涕，一脸可怜样儿。
“怎么跟你算账？真把你腿打断关起来，你也愿意？”田二温和问道。
“打就打，随便你打。”莲子认真道。
田二轻叹了一口气，抱着莲子，看向面前的大湖，药谷里常年平静着。
“莲子，咱俩都不年轻了，三四十岁的人，还说些打断腿的狠话，旁人听了笑话。”
“人哪里说得准，剩下的时候又有多少，算了吧。”
田二也就是那一阵的犟，犟着要莲子给他说法。
但这两月看着莲子慢慢好转，终于能走稳路了。
还犟什么，还求什么说法。
这两年的流浪生活也让田二看清了许多事，上一秒还相谈甚欢的陌路人，下一秒就为护财死于马匪刀下。
生死这事，又有谁说得准。
云还那晚的话也在田二心里扎了根。
他跟莲子，已经折腾了一个十几年，余生还有几个十几年够折腾。
“不能算了，怎么能算了，你不能跟我算了。”莲子刚憋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委屈道，“你怎么对我都行，但不能不要我啊，你不要我了，我去哪儿呢？”
莲子哪不能去，天大地大，还有两个神通广大的师父师兄。
“是算了，以前的事情都算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田二给怀里人抹眼泪，不忍再多逗弄。
莲子破涕为笑，“真的吗？二哥别骗我。”
“不准哭了，身子刚养好一点。”田二温和地笑着。
“不哭不哭，我是高兴才哭呢。”莲子笑着又搂上去，主动亲上去，闭上眼睛的时候，方才蓄积的眼泪落下来，“我们回家吧，回家了我们就成亲，让师父师兄也回去，好不好？”
“嗯。”田二抱着莲子站起身，放到木椅上坐好。
回去之前，莲子想起来一件事情，又让二哥将他推回湖边。
手心里的褐色药丸，随着手抛出去的动作，咕嘟一声落进了湖里。
，还差